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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命中有缘 ...

  •   自从易文君和叶鼎之相继离开后,攸宁便回到寒山寺拜入了忘忧大师门下。
      说来也是怪哉,自打重病一遭,她那一年里总要缠缠绵绵病上个三五月的孱弱身子似是彻底祛了病根,跟着忘忧大师修习内功心法拳功掌法皆是不在话下。
      她以为这是忘忧大师的神通,好一阵崇拜感叹。忘忧却笑着摇头:"我哪有这般大的本事。以前你急着想看这个世间,那么小一个孩子还总分出精力耗在冲破眼脉上的封印,精元亏空必然体弱多病。而现在你自己想明白了,身体不较劲儿了,自然也就康健了。"
      提到这些,也就少不得要问一问师父究竟为何要封了自己的眼脉,这封印究竟何时可解。忘忧一概不答,只问今日功法练了几时?佛经颂到了哪篇?
      攸宁吸了口气小脸鼓起,怒气冲冲回到院里的大榕树下扎马步去了。
      虽在寺里安定了下来,但她仍旧惦念着阿爹阿娘和哥哥。总听来访的香客赞忘忧大师佛法精妙,因而攸宁时常问师父是否还能再与曾经的家人相见。忘忧每一次都回答得认真。
      他说以缘起法,见世间相。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你与那叶家小儿有缘,因缘成熟时自会再见。
      攸宁是俗家弟子,跟随忘忧修行佛道只为静心,因而念经时觉其晦涩便囫囵吞枣,佛法奥妙一知半解,听到前面半句只觉云里雾里。不过后半句倒是听懂了,于是满心期待,日日的功课也勤奋上心不少,几句话竟是比好吃好喝诱哄都管用。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命里的重逢会来的如此之快。

      姑苏的四季是宣纸上晕开的水墨。春雨浸透时桃花汛涨,运河水漫过青石埠头,碧螺春的新香混着评弹艺人试弦的叮咚;夏绿浓酽时,凉饮铺的伙计换上夏布褂倚着冰桶打盹,铜钱大的槐花落进他的粗瓷碗里;秋风起笔时桂花香灌满全城,寒山寺的银杏叶落满藏经阁,秀水河上船娘煮的莼菜羹上飘着今年最后几瓣荷花的魂;冬雪落款时这座城便披上素绒,等到市井集市里支起卖春联的摊子,河埠头响起洗刷年货的喧闹,画坊上的积雪忽然“噗”地坠落——旧年的船,又要载着新岁的桃花汛启航了。
      攸宁本以为离开家人后等待自己的会是数着日子过的难捱,却不曾想渡过起初的惶恐不安后,寒山寺里的生活更像是穿着洗过多次的旧棉麻衣衫,寻常质朴却舒适自在。一年的时光就在这样的温润里从寺里的一块青苔砖挪到另一块青苔砖。
      这一年里攸宁勤学苦练,听声辨位已有所成,内功心法也略有所得。修行闲暇里偶有听闻师兄们提及外头的江湖故事,不由对这"江湖"起了些兴趣。
      忘忧大师声名在外,寒山寺常有名寺高僧或众门派弟子前来辩经论道。道法切磋之余众人也会谈论起最近江湖上的新鲜事,攸宁随行左右时便竖起耳朵聆听,试图从前辈们口中一点点拼凑出江湖的模样。但这天却猝不及防在他人口中再次听到了叶鼎之的名字。
      只是这名字前头多了个前缀——魔教教主。
      她从无禅师兄口中了解过什么是魔教。寺中师兄们讲述的江湖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版本,但无论谁的版本里魔教永远是无恶不作的那一派,人人得而诛之。
      她无法想象那个昔日爽朗爱笑、对他疼爱有加的阿爹会变成十恶不赦的大魔头,更担心被阿爹带走、但传言中却不曾提及的哥哥。于是流着泪去找师父,却只得到沉默和叹息。
      接下来的日子里,魔教和叶鼎之成为了人们口中的常客,攸宁根本无须费心去探寻就能知道阿爹的近况。
      率领魔教东征祸乱中原武林,单人单骑杀进国都剑指皇帝,所作所为令人不寒而栗。
      一时间与叶鼎之有关的一切都成为了众矢之的,当然也包括攸宁。她已经不止一次听到有小沙弥在背后偷偷议论她是被魔教教主带大的孩子,怪不得早课念经时总是三心二意,原来是一身魔性与佛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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