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回的少年他惯会装乖》难不楠

2、害怕与依赖

　　许南知离开客房，几乎是踉跄着跑去客厅。他去倒了一杯温水，从药盒里翻出了退烧药，又拿了一条湿毛巾，快步折返回客房。
　　林淮知还在昏睡，眉头拧成一团，额角的汗水把额发濡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许南知蹲在床边，先用湿毛巾轻轻敷在林淮知的额头上，动作轻轻的像是怕碰碎玉石似的。
　　“醒醒，先把药吃了好不好？”他声音放得极轻柔，伸手轻拍了拍霖淮知的脸颊。
　　林淮知睫毛轻轻颤了颤，艰难地真开眼，眼神朦胧，像是蒙了一层水雾，他看着许南知近在咫尺的脸，喉咙中发出一声细细的呜咽，像是受了伤的小猫。
　　“别怕，吃了药就不难受了。”许南知把药递到了他的唇边，又把温水递过去，林淮知没有动，只是盯着他的眼眸，好半天才缓缓张开嘴，把药咽了下去。
　　许南知守在他的床边，每隔半个小时就给他换一次毛巾，直到林淮知的体慢慢降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稳。
　　许南知刚想起身，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了。
　　林淮知醒了，他眼神清明了些许，声音中带着一丝丝脆弱的茫然：“谢谢你......”
　　“没事就好。”许南知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好好睡，明天就好好啦。”
　　林淮知没有松手，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看着许南知的眼睛，声音发轻：“我……我不想回去，求你了。”
　　许南知心头一震，他轻轻地拍了拍林淮知的手背：“那就先住着，这里很安全。”
　　林淮知的眼泪，忽然就扑簌簌的落了下来，砸在床单上，晕开一片湿痕，他别开了脸，不肯再看许南知，手却紧紧地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
　　林淮知这副样子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小猫咪，许南知看着他的样子心中不禁泛起些许心疼。
　　他忽然就软了心肠，只想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予面前这个没有安全感的少年。
　　许南知没有挣开他，，只是安静地任由他攥着，另一只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咪。
　　“我不走，就在这儿陪着你。”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些独有的温柔，一点点没入进林淮知惊慌的心里。
　　林淮知的肩膀轻轻颤抖，眼泪掉得更凶，却始终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把所有的委屈都在心里，憋得浑身发颤。
　　长这么大，他这是的一次敢把自己最狼狈、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在别人的面前。
　　也是第一次，有人没有嫌他麻烦，没有推开他，反而轻声的告诉他——这里很安全。
　　许南知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尾，心底软的一塌糊涂。
　　他慢慢俯下身，声音轻的像耳语：“哭出来没关系的，不用忍着，以后有我在，没有人能让你受委屈。”
　　林淮知再也支撑不住，攥着他手腕的手更紧，将脸埋在枕头里，压抑了许久的哽咽终于溢了出来。
　　许南知就这么坐在床边，安安静静的陪着他。
　　房间里只剩下林淮知压抑又稀碎的哽咽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他没有再说更多安慰的话，只是一下一下，轻轻地顺着林淮知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过重伤、好不容易才敢靠近人的小兽。
　　林淮知哭了许久，久到许南知的一腿都坐的发麻，他也没有挪动半分。
　　直到少年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微微的抽泣声，肩膀还在控制不住的轻颤着。
　　这时许南知才小心翼翼地抽了一张纸巾，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痕。
　　指尖轻轻擦过脸颊时，林淮知几不可查的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轻轻的蹭了蹭他的指尖。
　　那一下轻的像羽毛扫过，却让许南知的心头猛的一颤。
　　“睡吧，睡吧。”许南知放低声音，温柔的像要滴出水来，“我就在旁边守着你，不会走的。”
　　林淮知眨了眨微微泛红的眼睛，睫毛上还沾着几滴未干的泪珠，这副样子使人怜惜。
　　他依旧紧紧攥着许南知的手腕，不肯松开半分。
　　直到眼皮重得再也撑不住，才缓缓闭上眼，呼吸一点点平稳下来。
　　只是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依旧轻轻皱着，手指也依旧固执的抓着那一丝丝温暖。
　　许南知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动不动的坐了大半夜。
　　他看着林淮知安静的睡颜，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道情绪反涌得更加厉害。
　　有心疼，怜惜，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偏执的在意。
　　他不知道林淮知究竟经历过什么，才会在寒冷的深夜缩在冰冷的巷子里，才会在被人收留时如此惶恐不安，才会在发烧时不肯发出一丁点声音。
　　可他能确定，他的那些过去，一定不好受。
　　天快蒙蒙亮的时后，许南知才轻轻抽回自己已经发麻的胳膊。
　　他替林淮知轻轻掖好被角，动作轻的不能再轻，目光落在少年苍白却清秀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才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客房，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依旧一片安静，许祈安还在房间里熟睡。
　　许南知靠在墙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黑暗中，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林淮知攥紧的温度，微弱，却异常清晰。
　　他原本只是一时心软，捡回了一个落难的少年。
　　可现在，他清清楚楚地明白，从林淮知抓住他手腕，哭着说“我不想回去”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不是一时兴起。
　　而是想把这个人，好好留在身边。
　　-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悄悄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内。
　　客房里，林淮知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怔怔地望着天花板，指尖轻轻蜷缩，似乎还在回味昨晚那令人安心的温度。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依旧是冰冷的房子，刺耳的争吵，还有无尽的害怕与孤单。
　　可就在他快要被黑暗吞没的时候，一双手轻轻抱住了他，带着温暖的气息，一遍遍地告诉他：别怕，我在这里。
　　那双手，是许南知的。
　　林淮知慢慢坐起身，身上的烧已经退了，只是还有些虚弱。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空空荡荡，却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的触感。
　　他想起自己昨晚失控的眼泪，想起那句卑微的“求你了”，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却又酸又软。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不用在深夜里独自硬扛。
　　第一次有人，愿意为他熬夜，为他擦汗，为他说一句“我陪着你”。
　　他轻轻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一步步走到门口。
　　手指刚碰到门把手，就听见客厅里传来轻轻的交谈声。
　　正是是许南知，和他的妹妹许祈安。
　　“哥，他还没醒吗？”
　　“嘘——小声点，他昨晚发烧了，让他再多睡一会儿。”
　　“哥，我怎么觉得你对他太好了，好像比对我还好。”
　　“别闹，他……很不容易。”
　　林淮知的手指顿在门把上，再也挪不动半步。
　　他的眼眶，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个人，已经在悄悄护着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房门。
　　许南知听到动静，立刻回过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林淮知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阳光落在许南知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眼。
　　许南知看到他，立刻放轻了脚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醒了？头还晕不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淮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眼眶，一点点红了。
　　许南知以为他是还难受，伸手便想去探探他的体温。
　　可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林淮知额头的那一，刻林淮知忽然往前一步，轻轻的、却又异常坚定地，抱住了他。
　　动作青涩，带着小心翼翼，还有藏不住的依赖。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许祈安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许南知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跳猛地失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怀里的人很瘦，很轻，微微发着抖。
　　却像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才敢这样靠近。
　　林淮知把脸埋在他的肩头，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认真：
　　“许南知……”
　　“谢谢你。”
　　许南知缓缓回过神，僵硬的身体一点点放松。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轻轻落在林淮知的背上，轻轻抱住了他。
　　心底那片最柔软的地方，彻底塌陷。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门铃声，紧接着，是一道粗暴又熟悉的声音，穿透楼道，直直传了上来
　　“林淮知！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给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