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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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联络人》
文/松醪几篇
26年.除夕夜.晋江文学城首发
「布满荆棘的双手将你我分开，可命运说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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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的斛中医院和过往每一天都没有任何区别，白如冷霜的光芒照亮每一层沉重寂静的住院部楼道，紧急出口的灯牌绿幽幽地照亮一块脚下的路。
推开门，离开充斥着各种气味的多人病房，陈堰在记录表的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左胸口上夹着的蓝白上下配色胸牌上是他和本人别无二致的一寸蓝底照，眉目沉静冷峻，冷若银星的硬朗面孔没有半分笑意，身形正下方并排写着他的姓名，职称，以及科室。
陈堰刚满三十岁这年升职成心外科副主任医师，一时间院里消息传得风风雨雨，可他本人没有任何摇摆不定。
“小雯，里面037床刚做完搭桥的注意一下，他们家没人了。”陈堰嘱咐话音刚落，口袋里的电话刚刚响起一声，他立刻接起，“喂，陈堰。”
“陈堰，快来急诊，这里有个病人初步诊断是心肌炎导致的心衰。”电话那头传来冷静快速的声音，背景是各类仪器和医生有条不紊的指挥报告嘈杂声，“联系不到家属，你先过来准备随时手术。”
“知道了。”陈堰把病历单递给护士，“我去急诊，你继续查房就行。”
急诊室里有几位刚出车祸被送来急诊的鲜血淋漓的人，有个躺在担架床上昏迷不醒的男生脸上捂着氧气面罩，满脸是血，随着行动软趴趴的摇晃，医护正用尽全力给他做心肺复苏，看着像抢救无望。
见多了生死一线之间的场景，陈堰没有多看就先进了给他打电话的急救室，他戴上口罩手套，迅速一丝不苟地做了检查，翻了新调阅出来的病历本和刚刚实施的抢救措施，一边问一边拨开衣领看病人颈侧奋力扩张的血管凸起，全身上下的水肿肿到一摁一个坑，他最终说：“需要做人工心脏或者心脏移植，病人家属还没有来吗？”
医生否认的同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几声，陈堰掏出来看了眼，是归属地在密蘅的陌生本地号码，他挂掉后放回口袋里，继续投身在尽力延缓病情等待家属前来的时间里，谁知手机继续坚持不懈地打来第二次，陈堰看到还是那个号码就想也不想地挂断了，自从之前被病人私下频繁不间断无界线骚扰后他就不再接任何陌生号码，包括本地的更要多加防范。
来来回回几次，旁边的医生朋友忍不住说：“这个号码不会是什么认识你的人吧，骗子不会这样执着吧。”
“认识我的挂断几次就该发短信了，但现在没有。”陈堰条理清晰地分辨，心里却隐隐约约塞了颗棱角尖锐的小石子似的，磨得他后背有根神经刺痛不已。
就在陈堰准备下次接起电话时，对方没有再打过来。病人没有很烦躁的抵抗动作，医生在问他联系家属的事情，但他一言不发，不清楚是不愿意说还是说不出口。陈堰余光里瞥到他的双眼，摘手套时碰到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硬邦邦的一块，他果不其然的想，真的是诈骗电话。
下一秒，门口出现一手血的急诊医生，快速地叫陈堰，“陈大夫，这边病人出车祸昏迷不醒，无人陪护，初步造影显示他有冠心病，急性心梗，需要做支架还是搭桥需要你评估。”
“联系家属了吗？”陈堰将手套快速脱下，换上一双新手套转身进入隔壁急救室，他看到床上的男生意识到是刚刚从他目光中路过的那个。
医生也有点着急，“打了，但不接。”
“再打。”陈堰上前准备检查时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盘，是凌晨两点，这个时间点打不通电话很正常，有的人睡得熟，也可能静音。
走到床边，当他看清鲜血被擦干后露出的白净面庞，顿时如遭雷击般定在原地，目光仿若被一双手紧握不放地攥住了，他不知道自己的脸色瞬间变得有多难看，身体有多僵硬，四周的所有窸窸窣窣说话声全部被按下静音键，像一场终于被月光带走的潮汐反应，海浪褪去，露出下面深埋的几片狼狈的碎贝壳，硌得他喉咙隐隐作痛。
而口袋里的手机响起铃声——陈堰行将就木地慢几拍掏出手机，还是那个号码，他意识到了什么，滑下接听健，“……喂。”
“你……好……”打电话的医生脱口而出的“你好”在左右两只耳朵听到熟悉的两种声音，合并成了同一个近在眼前的熟人，她的尾音渐渐收起声音，讶异地将靠近耳朵的手机拉远了，“这是病人的电话，我拨打的电话是他的紧急联络人。”
电话尚未挂断，听筒里的回音和现实里的同事声音汇聚成一段似是雷电相交的声音，劈得陈堰后背生疼，三魂七魄承受不住地飞走七魄，他站在规律不停的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中，身侧是人事不省，身上是血的徐以潺，这个场景简直荒诞不经到让他以为自己在一场要治他于死地的戏剧中。
等陈堰飘散已久的神魂终于坠回躯壳，他已经凭借着多年经验确定徐以潺需要做心脏搭桥手术，现在就做，他作为家属，名正言顺地签字同意手术。
那年慎重填下医学院志愿时，陈堰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时隔多年，他居然要抢救自己的弟弟，甚至要亲手剖开他的胸口，触摸到那颗柔软的心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