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弃妇：重生嫡女飒爆了》晚风叙旧笺

6、第6章 渣男试探

　　又过了两日，天色阴翳，似有雨意。
　　沈微婉正在房中临帖，青黛进来通报，面上带着几分古怪：“姑娘，顾家表少爷来了，说听闻姑娘前些日子身子不适，特意来探望。此刻正在花厅，老爷让姑娘过去见见。”
　　笔尖一顿，墨迹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
　　顾言泽。
　　沈微婉缓缓搁下笔，用帕子擦了擦指尖并不存在的墨渍，眼底冰封一片。
　　这位她前世名义上的“表哥”，母亲的远房侄儿，借着亲戚名头常来沈府走动。前世她少不更事，被他温文尔雅的表象迷惑，以为他是真心关怀，却不知他早与沈清柔暗通款曲，两人合谋将她一步步推向深渊。
　　最后那碗让她身败名裂的药，便是经了顾言泽的手。
　　“更衣。”沈微婉声音平淡。
　　她换了一身水青色素面襦裙，发间只簪一朵淡绢花，脂粉未施，显得格外苍白荏弱。对着镜子，她调整呼吸，让眼神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疲惫与病气。
　　花厅里，顾言泽正与沈文柏寒暄。他穿着月白色云纹直裰，腰系玉带，手持折扇，端的是翩翩公子模样。见沈微婉进来，立刻起身，脸上露出温煦关切的笑容：“婉儿表妹。”
　　沈微婉垂下眼帘，屈膝行礼，声音细弱：“言泽表哥。”
　　“快坐。”顾言泽示意，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满是怜惜，“听说表妹前些日子病了，如今看着气色还是不大好。可请大夫仔细瞧过了？”
　　“劳表哥挂心，只是风寒，已无大碍了。”沈微婉在客座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做出几分拘谨不安的模样。
　　沈文柏见他们说话，便借口有公文处理，起身离去，留下空间给这对“表兄妹”。
　　厅内只剩二人，丫鬟奉上茶后，也退至门外廊下。
　　顾言泽抿了口茶，状似随意道：“前几日我来府上给姑父请安，听说表妹去了广济寺祈福？怎么不多带几个人？若是路上有什么闪失，可如何是好。”他语气带着兄长般的责备与关心。
　　来了。沈微婉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几分后怕与委屈：“是妹妹考虑不周……那日寺外，确是遇到几个不长眼的混人，幸亏……”她顿了顿，似是不愿多提，“幸亏遇着好心人解围。”
　　她没说破是萧玦，只含糊带过。
　　顾言泽眼神微闪：“哦？竟有此事？表妹可曾受伤？是什么人如此大胆？”他追问得急切，仿佛真是担忧。
　　“并未受伤。只是受了些惊吓。”沈微婉轻抚心口，蹙眉低语，“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莽汉……还好，都过去了。”
　　她抬眼，看向顾言泽，眼中带着依赖与单纯：“表哥，你说是不是我运气不好？怎么出趟门就遇上这种事？祖母还说，要为我留意合适的人家，可我这般……怕是无人敢要了。”说着，眼圈微微泛红。
　　顾言泽握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老夫人要为沈微婉择婿？这倒是未曾听说。
　　他今日来，一是试探沈微婉对寺外遇袭之事知道多少——那本是沈清柔安排，想毁了沈微婉名节，却被不知谁搅了局。二来，也是想看看经过嫁妆风波后，沈微婉是否对他起疑。毕竟往日，沈微婉对他几乎言听计从。
　　可此刻，沈微婉虽看着依旧柔弱，言语间却多了些难以捉摸的意味。尤其是提起“择婿”……
　　若沈微婉当真另嫁他人，还是老夫人亲自挑选，那林氏那些嫁妆，岂不是彻底与他、与沈清柔无缘？
　　“表妹何必妄自菲薄。”顾言泽定了定神，笑容更温，“表妹品貌端庄，又是沈家嫡女，何愁良配？只是……”他话锋一转，略带迟疑，“婚姻大事，关乎终身，须得慎重。外头那些人，知人知面不知心。表妹心思单纯，莫要被些表面文章骗了去。”
　　“表哥说的是。”沈微婉点头，眼中却掠过一丝迷茫，“可祖母说，她会为我掌眼……还说，靖安侯府前几日似乎也透了些意思……”她声音越说越低，仿佛只是无心的嘀咕，却又刚好能让顾言泽听清。
　　“靖安侯府？！”顾言泽失声，手中茶杯险些倾覆。
　　“表哥？”沈微婉像是被他反应吓到，怯怯地看着他。
　　顾言泽勉强压下心中惊涛，挤出一丝笑：“没、没什么……只是靖安侯府门第显赫，世子更是人中龙凤，这……怕是高攀了。”他语气艰涩。
　　“我也这般觉得。”沈微婉低下头，绞着帕子，“所以祖母也只是说，再看看……总归要寻个门当户对、知根知底的才好。”
　　知根知底。顾言泽咀嚼着这四个字，看着眼前垂首苍白、似乎全然信赖他的少女，心中那点疑虑被更大的焦灼取代。
　　不行。绝不能让她嫁出去，尤其是嫁入高门！
　　林氏的嫁妆必须拿到手，沈清柔那边也需要沈微婉这个嫡女“让路”。原本他还想徐徐图之，如今看来，时间不多了。
　　“表妹且宽心。”顾言泽语气重新变得温柔体贴，“你的终身大事，表哥也会替你留心。若有那等虚有其表、居心叵测之徒，表哥第一个不答应。”
　　沈微婉抬眼，对他露出一个依赖而感激的浅笑：“多谢表哥。”
　　那笑容干净脆弱，仿佛易碎的琉璃。
　　顾言泽心中稍定。看来她还是那个好拿捏的沈微婉，方才那些话，恐怕真是无心之言。
　　又虚情假意地关怀叮嘱一番，顾言泽才起身告辞。
　　沈微婉送至花厅门口，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影壁之后，脸上那抹柔弱依赖的笑容，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沉寂。
　　“姑娘，顾表少爷对您可真关心。”青黛小声道。
　　“关心？”沈微婉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眼底寒意森然，“是啊，关心得很。”
　　关心她何时死，关心嫁妆何时到手。
　　

　　顾言泽出了沈府，并未直接回顾家，而是吩咐车夫：“去西城胭脂铺，挑些时新的给清柔表妹带去。”
　　马车辘辘，穿过两条街巷，在一处僻静的后巷停下。
　　顾言泽下了车，左右看看，迅速闪身进入一间不起眼的茶楼。上了二楼雅间，沈清柔早已等在里面，面带焦色。
　　“如何？她可起疑了？”沈清柔急问。
　　顾言泽关上房门，脸色阴沉下来：“起疑倒未必。但她透露，老夫人正为她择婿，连靖安侯府都似乎有意。”
　　“什么？！”沈清柔猛地站起，指甲掐进掌心，“她怎配？！”
　　“现在不是说配不配的时候！”顾言泽烦躁地踱步，“若她真嫁入高门，那些嫁妆我们一分都别想碰！你我的事，也迟早瞒不住！”
　　沈清柔脸色变幻，忽地抓住顾言泽手臂，眼中闪过狠色：“言泽，我们不能等了。”
　　顾言泽转头看她：“你的意思是……”
　　“下个月初，不是祖母寿辰吗？”沈清柔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府里必定设宴，人来人往。若是寿宴上，嫡女行为不端，与人有染……众目睽睽之下，便是祖母想护，也护不住！”
　　顾言泽瞳孔微缩：“你是说……”
　　“一劳永逸。”沈清柔声音如毒蛇吐信，“让她身败名裂，彻底滚出沈家。到时候，她便是想嫁，谁还敢要？那些嫁妆，自然……”
　　她没说完，但顾言泽已明白。
　　他沉吟片刻，眼底挣扎最终被贪婪和狠厉取代。
　　“好。具体如何安排，你细细说与我听。”他握住沈清柔的手，两人头凑在一起，声音低不可闻，只有窗外渐起的雨声，淅淅沥沥，掩盖了雅间内密谋的毒计。
　　茶楼檐角，雨水汇聚成线，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远处沈府高墙内，沈微婉推开窗，看着迷蒙雨幕，伸出手，接住几滴冰凉的雨水。
　　掌心湿润，寒意透骨。
　　她缓缓收拢手指。
　　雨要下大了。
　　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