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弃妇：重生嫡女飒爆了》晚风叙旧笺

4、第4章 冷面侯爷

　　三日后，城西广济寺。
　　沈微婉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目默祷。佛前香烟缭绕，宝相庄严。
　　她并非真信神佛，只是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由头出府。以“为母亲祈福、请回送子观音”之名，祖母才允了她这次出门。
　　青黛安静地跪在她身后一侧，另一侧是祖母指派的两个婆子，目光总似有若无地扫过她周身。
　　上完香，添了香油，又听主持讲了一卷经，已是午后。沈微婉借口想去后山看看母亲生前捐资修缮的放生池，支开了两个婆子，只带着青黛沿寺外小径缓步而行。
　　山间绿意初染，鸟鸣清脆，与沈府那方四角天空截然不同。沈微婉深吸一口清冽空气，心头那口浊气似也散去些许。
　　“姑娘，时候不早，该回了。”青黛轻声提醒。
　　沈微婉颔首，正欲转身，前方岔路忽地蹿出三四个人影，皆是短打装扮，流里流气，眨眼间便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搓着手，咧开一口黄牙：“哟，这是哪家的小娘子，生得这般标致？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多不安全呐。”
　　青黛吓得脸色发白，却仍上前一步挡在沈微婉身前：“你们想做什么？我家小姐是沈府嫡女，休得无礼！”
　　“沈府？”疤脸汉子与同伙对视一眼，笑得愈发猥琐，“那更好了，哥几个正愁没处讨赏钱呢。小娘子，陪咱兄弟说说话？”
　　几人围拢过来，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沈微婉攥紧了袖中的银簪——那是她今早出门前特意藏好的。她面色镇静，心中却急转：光天化日，寺庙附近，怎会有地痞如此猖狂？且偏偏堵在她支开婆子之后……
　　电光石火间，她瞥见不远处的树后，似有裙角一闪而过。
　　是沈清柔的人！
　　“青黛，往回跑，喊人！”沈微婉低喝，同时将银簪握在手中，锋尖对准前方。
　　疤脸汉子见她竟不惧怕，愣了一下，随即狞笑着扑来：“还挺烈——”
　　话音未落，一道破空声锐响！
　　“咻！”
　　一枚石子精准击中疤脸汉子膝弯，他惨叫一声，踉跄跪倒。其余几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见玄色身影如鹰隼掠至，拳脚起落间，闷响连连，不过几个呼吸，那几个地痞已全数倒地哀嚎。
　　沈微婉怔住，手中银簪还未来得及刺出。
　　那人收势转身，玄色锦袍衣角微扬，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侧脸，眉眼冷峻，正是萧玦。
　　他目光扫过地上几人，最后落在沈微婉面上，见她虽脸色微白，却持簪而立，眼神清亮无惧，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异色。
　　“沈姑娘受惊了。”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沈微婉定了定神，收起银簪，福身一礼：“多谢世子解围。”她抬眼看他，眼中带着恰如其分的疑惑与后怕，“世子怎会在此？”
　　“路过。”萧玦言简意赅，视线扫向地上挣扎欲起的疤脸汉子，“这几人，姑娘打算如何处置？”
　　沈微婉看着那几人，心中明镜似的：即便扭送官府，沈清柔也必会撇得干干净净，反倒可能打草惊蛇。
　　“不过是些地痞无赖，世子既已惩戒，便放他们去吧。”她语气转淡，“想必经此一遭，他们也不敢再来了。”
　　萧玦未置可否，只对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侍卫凌风微一颔首。凌风会意，上前将几人拖走，动作干脆利落。
　　山径旁只剩他们主仆与萧玦二人。气氛一时静默，唯有风吹林叶的沙沙声。
　　“沈姑娘出门，还是多带些人为好。”萧玦忽然开口。
　　沈微婉微垂眼帘：“世子说的是。今日是臣女疏忽了。”她顿了顿，似是无意道，“只是没想到，佛门清净地，也会有这等事。”
　　萧玦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忽然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
　　那玉佩通体莹白，雕着简约的云纹，正中嵌着一缕暗色丝绦，状如环扣。
　　“这个，姑娘收着。”他将玉佩递来。
　　沈微婉一怔，没有立刻去接：“世子，这……”
　　“不是赠礼。”萧玦语气依旧平淡，“此玉为我侯府信物之一。姑娘日后若再遇今日这般‘意外’，或是有其他难处，可持此玉到城东‘墨韵斋’，自会有人相助。”
　　他话说得含蓄，却字字清晰。
　　沈微婉心头骤紧。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知道今日之事并非偶然？还是……另有深意？
　　她抬眸看他，试图从那冷寂的眼中看出些什么，却只见一片深潭似的静默。
　　“世子为何……”她迟疑着，没有问完。
　　萧玦却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将玉佩又往前递了半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姑娘不必多虑。”
　　受人之托？谁？
　　沈微婉心中疑窦丛生。前世萧玦对她冷漠疏离，直至最后弃如敝履，何曾有过这般举动？今生种种，已与前世轨迹不同，这让她愈发警惕。
　　但眼下情境，不容她过多推拒。
　　她伸出双手，接过那枚玉佩。触手温凉，玉质细腻，那缕暗色丝绦在阳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多谢世子。”她将玉佩握在掌心，指尖微微收紧。
　　萧玦不再多言，只道：“凌风会送姑娘到寺门。告辞。”
　　说罢，转身离去，玄色身影很快没入林间小径，仿佛从未出现过。
　　青黛这才松了口气，抚着心口：“姑娘，刚才真是吓死奴婢了！多亏了靖安侯世子……”
　　沈微婉没有应声，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玉佩。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玉佩上，那缕暗色丝绦的纹路，似乎在哪里见过。她蹙眉细思，却一时想不起来。
　　“姑娘，咱们快回去吧，那两个婆子该等急了。”青黛催促道。
　　沈微婉将玉佩收入袖中暗袋，点点头：“走吧。”
　　主仆二人沿来路返回。走到拐角处，沈微婉忍不住回头，望向萧玦消失的方向。
　　山林寂寂，已无人影。

　　同一时刻，山腰另一侧。
　　萧玦负手立于一块山石上，眺望着远处沈家马车缓缓驶离寺庙。
　　凌风无声现身，低声道：“世子，那几人已审过，是收了柳氏娘家一个远房管事的好处，专在此处候着沈大小姐的。他们只知要‘败坏沈大小姐名节’，其余一概不知。”
　　萧玦眼神微冷。
　　“还有……”凌风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属下按世子吩咐，重查当年沈夫人林氏病逝之事。走访了当年几个被遣散或告老的仆役，其中一人透露，林氏病重后期，柳氏曾多次亲自熬药端送，且不许旁人插手。林氏去世前几日，有个常来府上看诊的刘大夫，忽然举家迁离京城，不知所踪。”
　　“柳氏……”萧玦缓缓重复这两个字，眸底寒意凝聚。
　　他想起母亲留下的那枚玉环，和那张纸条上“念此一缘，稍加照拂”的字迹。
　　又想起方才那少女持簪而立、眼神清冽的模样。
　　若她母亲的死，当真与那柳氏有关……
　　那这沈府后宅，便不只是争宠夺利，而是藏着见不得人的肮脏血腥。
　　而那个看似开始反击的沈微婉，恐怕还远不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继续查。”萧玦声音冷冽如冰，“尤其是那个失踪的刘大夫，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下落。”
　　“是。”
　　山风拂过，林涛阵阵。
　　萧玦最后望了一眼马车消失的官道方向，转身离去。
　　玄衣没入苍翠之间，只余一地清冷山光，与那暗中涌动、即将破土而出的血腥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