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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 权倾侯府 二月十八, ...

  •   二月十八,宜归宁。
      长安公主的仪驾停在沈府门前时,整条街都静了。八人抬的朱轮车,车前悬着明黄帷幔,两侧十六名羽林卫按刀肃立,那气派,比当年沈清辞出嫁时,永昌侯府来接亲的排场还要煊赫十倍。
      沈府大门紧闭。
      管家沈忠在门内急得团团转,不住擦汗:“老爷呢?老爷怎么还没出来?”
      “老爷说、说身子不适……”小厮结结巴巴。
      “糊涂!”沈忠跺脚,“外头那是公主!是长安公主!是咱们府上出去的大小姐!”
      可他也知道老爷为何“身子不适”。自打大小姐身世曝光,封了公主,老爷就寝食难安。当年大小姐被休弃回府,老爷可是亲口说过“我沈家没你这等丢人现眼的女儿”,还将她安置在最偏僻的秋水院,一应份例减半。后来大小姐开铺子、建药局,老爷更是骂她“抛头露面,辱没门风”。
      谁能想到,那个被弃之如敝履的女儿,有朝一日会成为公主?
      “开门。”门外传来清冷的女声。
      沈忠一哆嗦,连滚爬爬去抽门闩。朱红大门缓缓打开,门外,沈清辞——不,长安公主——正缓步下车。
      她今日未着宫装,只穿一袭天水碧的常服,外罩月白绣银梅斗篷,发间簪一支羊脂玉簪,素净得近乎寡淡。可那通身的气度,那眉宇间的威仪,让沈忠腿一软,扑通跪地:
      “老、老奴参见公主殿下!”
      身后奴仆跪倒一片。
      沈清辞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忠身上:“沈管家,多年不见,身子可好?”
      “托、托殿下的福……”沈忠额头抵地,不敢抬头。
      “本宫记得,三年前本宫被休回府那日,你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回娘家就得守娘家的规矩’。”沈清辞声音平静,“今日,本宫回来了。沈府的规矩,可还和从前一样?”
      沈忠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
      沈清辞却不再看他,径直踏入府门。经过他身边时,轻轻说了一句:“沈管家年纪大了,该歇着了。明日起,府中事务交由林嬷嬷打理。”
      林嬷嬷是她从林家带来的掌事嬷嬷,此刻应声上前,朝沈忠微微颔首:“沈管家,请交对牌钥匙。”
      雷霆手段,不留余地。
      沈忠瘫坐在地,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的体面,到头了。
      正厅里,沈修远——沈清辞的父亲,如今的礼部侍郎——正端坐在主位,手里捧着茶盏,强作镇定。可那微微发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见女儿进来,他竟下意识想起身,又硬生生忍住,只干咳一声:“来了?”
      沈清辞在客位坐下——那是她从前回府时,连坐都没资格坐的位置。她抬眼看向父亲,唇角微勾:“父亲不向本宫行礼吗?”
      沈修远脸色一变。
      “君臣在先,父子在后。”沈清辞接过林嬷嬷奉上的茶,轻轻撇着浮沫,“父亲在朝为官多年,这个道理,不该不懂。”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许久,沈修远缓缓起身,走到厅中,撩袍,跪地:“臣沈修远,参见长安公主。”
      这一跪,跪碎了他最后一点父亲的威严,也跪定了沈府从此的天。
      “平身。”沈清辞抬手,“赐座。”
      沈修远踉跄着起身,不敢再坐主位,在客位下首坐了。他看着女儿,这个曾经温顺怯懦、被他轻视忽略的女儿,如今端坐堂上,气度从容,竟让他不敢直视。
      “父亲近日身子可好?”沈清辞开口,像寻常闲话。
      “还、还好……”
      “本宫看未必。”沈清辞放下茶盏,“听闻父亲月前咳血,请了三位大夫都不见好。正好,本宫从江南带了位神医,已候在府外。林嬷嬷,请神医进来,为父亲诊脉。”
      这是不容拒绝。
      沈修远脸色发白,却只能道:“有劳公主费心。”
      神医是林家供奉的老大夫,须发皆白,医术精湛。他把了脉,眉头微皱,提笔开方,又低声对沈清辞说了几句。
      沈清辞听完,看向父亲,目光转冷:“父亲这病,是长期忧思惊惧所致,肝气郁结,心血亏虚。若本宫没记错,父亲是从得知本宫身世那日起病的?”
      沈修远手一抖,茶盏险些打翻。
      “父亲在怕什么?”沈清辞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是怕本宫追究当年你将本宫弃于秋水院不管不问?还是怕本宫查你暗中收受永昌侯府的贿赂,对本宫被休一事不闻不问?亦或是——”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怕本宫查出,当年母亲病重时,你听信姨娘谗言,断了她的参汤药费,加速了她的死?!”
      “你、你胡说什么!”沈修远猛地站起,脸色煞白。
      “是不是胡说,父亲心里清楚。”沈清辞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扔在他面前,“这是你书房暗格里的私账。永昌十三年腊月,母亲病重,你从公中支取三百两买参,实际只花了五十两,余下二百五十两,进了柳姨娘的私库。同年除夕,母亲咳血不止,急需雪莲续命,你说库中无银,转头却给柳姨娘打了支金步摇,价值八十两。”
      她每说一句,沈修远脸色就白一分。
      “父亲,你说,”沈清辞俯身,盯着他的眼睛,“若本宫将这本账册呈给陛下,告你宠妾灭妻、苛待嫡女,你这礼部侍郎的位子,还坐不坐得稳?”
      沈修远瘫坐在椅上,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
      沈清辞直起身,环视厅中噤若寒蝉的奴仆,声音清冷传遍每个角落:
      “从今日起,沈府由本宫接管。柳姨娘挪去佛堂静修,无令不得出。府中一应开支用度,需经林嬷嬷核准。各房月例,按本宫新定的章程发放。”
      她看向沈修远,语气稍缓,却依旧不容置疑:“父亲既然身子不适,就在院中静养吧。朝中事务,能推则推。毕竟,沈家如今的体面,不在父亲的官位,而在本宫的封号。父亲说,是吗?”
      是威胁,也是事实。
      沈修远看着女儿,忽然觉得陌生。不,或许他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女儿。那个温顺怯懦的沈清辞早已死了,活下来的,是从地狱爬回来、手握权柄的长安公主。
      “是……公主说的是。”他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
      沈清辞微微一笑:“父亲明白就好。对了,本宫今日归宁,会在府中小住几日。秋水院太偏,就住母亲从前的倚梅苑吧。那里荒废多年,也该打理打理了。”
      倚梅苑,是正室夫人才能住的院落。柳姨娘觊觎了十几年,沈修远都没松口,说是留着念想。如今,却要还给原主的女儿。
      “是,老奴这就去收拾。”林嬷嬷应声退下。
      沈清辞走到厅门口,忽然回头:“还有一事。本宫记得,母亲当年有批嫁妆,存在府库多年。明日,本宫要亲自清点。”
      沈修远心头一紧——那批嫁妆,早被柳姨娘变卖大半,填补她娘家的亏空了。
      可他不敢说。
      因为他知道,这个女儿,已经不再是那个他可以随意拿捏的沈清辞了。
      她是长安公主。
      是能一言定他生死、掌沈府兴衰的——
      主人。
      夕阳西下,将沈府的飞檐翘角染成金色。
      沈清辞站在倚梅苑的廊下,看着院中那株老梅。母亲曾说,这梅是她出嫁那年亲手栽的,愿女儿如梅,凌寒独放。
      如今,梅还在,栽梅的人却不在了。
      “小姐,”春棠轻声唤她,依旧是从前的称呼,“林嬷嬷已将府中人事理清,这是名册。”
      沈清辞接过,却不看,只望着渐沉的暮色,轻声说:
      “春棠,你说,若母亲能看到今日,会高兴吗?”
      春棠红了眼眶:“夫人一定……以小姐为荣。”
      沈清辞笑了笑,笑意有些苍凉。
      荣吗?或许吧。
      可这条路,终究是一个人走了。
      好在,从今往后,再无人能让她低头。
      因为这座侯府的天——
      已经换了。
      彻底掌权:女主以公主身份压制生父,雷霆手段整顿沈府,更换管家、清算旧账、安置柳姨娘、收回母亲院落。展现绝对掌控力,沈修远彻底失势。倚梅苑的回收、母亲嫁妆的清点,为后续可能发现的秘密(或许与“长生计划”或林家有关)埋下伏笔。女主在原生家庭完成复仇与逆袭,情感复杂(苍凉笑意)。沈府成为女主可完全掌控的势力据点之一。下一步,女主将利用沈府资源,继续追查母亲之死与身世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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