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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仇敌震恐 二月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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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五,月圆。
城南陋巷深处,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里,陆明轩从噩梦中惊醒。
他又梦见了沈清辞。不,现在该叫长安公主了。梦里她还是侯府少夫人时的模样,温顺地为他布菜斟茶,可一抬头,那张脸突然变成如今的样子——眉目依旧,眼神却冷如寒冰,看他的目光像看一只蝼蚁。
“不……不是我……”他哑着嗓子喃喃,冷汗浸湿了破旧的单衣。
自侯府倒台,他被贬为庶人,靠着沈清辞“施舍”的那一千两,在乡下买了十亩薄田,本想安分度日。可赌瘾难戒,不到三个月就输光了田产,如今赁着这间破屋,靠给人抄书为生。
昨日进城交活计,在茶摊上听见说书先生唾沫横飞:
“要说咱们这位长安公主,那可是真龙血脉!当年林妃娘娘何等人物?艳冠六宫!可惜遭奸人所害……如今公主殿下认祖归宗,陛下亲封,萧王求娶,江南林家倾全族之力相助!那排场,嘿,听说前几日的接风宴,江南商会那群眼高于顶的富豪,在公主面前大气不敢出!”
茶客们啧啧称奇。
陆明轩却如坠冰窟。长安公主……沈清辞……那个他曾经弃如敝履的下堂妇,如今竟成了云端上的人物。
“客官,您的茶凉了。”小二来添水,瞥见他惨白的脸,多嘴问了句,“您这是……”
“没、没事。”陆明轩哆嗦着摸出两文钱放在桌上,逃也似的离开茶摊。
走在街上,他觉得每个人都在看他,都在窃窃私语:“瞧,那就是永昌侯……不对,是那个被公主休弃的陆明轩……”
是丁,如今京城都传遍了。不是沈清辞被他休弃,而是长安公主休了他这个不成器的驸马。虽然他们早就和离,可世人就爱这般编排。
路过布告栏,新贴的皇榜墨迹未干。他凑近一看,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长安公主仁德,筹建惠民药局,活人无数。特赐公主府,加食邑三千户。另,查永昌侯陆明轩在位期间,贪墨军饷、勾结内官,本应重处,念其已受惩处,着即日起,褫夺功名,三代不得科考。钦此。”
完了。
彻底完了。
陆明轩瘫坐在地,周围人指指点点,他却什么都听不见了。褫夺功名,三代不得科考——这意味着他陆家从此再无人能出仕,彻底沦为贱民。
而这一切,只因他曾经欺辱过那个女人。
不,不止他。
城西,苏家旧宅。
苏老夫人躺在床上,已是进气多出气少。自那日从芙蓉斋被赶出来,她就一病不起。请来的大夫把了脉,摇摇头:“郁结于心,药石罔效。”
苏月茹守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桃子。她手里攥着那五十两银子和地契,这一个月来,她试过去赌坊翻本,试过去找从前相好的公子哥,可那些人听说她得罪了长安公主,避如蛇蝎。
“娘……娘您撑住……”她哭着摇母亲的手。
苏老夫人突然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死死抓住女儿的手:“月茹……逃……离开京城……沈清辞不会放过我们……”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敲门声。
苏月茹战战兢兢开门,是两个官差。
“苏月茹?有人告你盗窃财物、遗弃幼女。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我没有!”苏月茹尖叫,“那些首饰是表姐送我的!孩子……孩子送去慈幼局是不得已……”
官差冷笑:“这些话,留着跟大理寺说。哦对了,告你的人,是长安公主府。”
苏月茹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与此同时,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崇明的府邸,书房灯火通明。
王崇明跪在祖宗牌位前,已跪了三个时辰。长子王恒在一旁哭劝:“父亲,您起来吧……陛下只是申饬,并未罢您的官……”
“你懂什么!”王崇明嘶声道,“陛下今日在朝堂上当众说‘有些言官,不察民情,只知党同伐异’。这话是说给谁听的?是说给我听的!下一步就是罢官!流放!”
他老泪纵横:“我就不该听那位的撺掇,去弹劾沈清辞……不,长安公主。如今倒好,那位自己躲在后面,我却成了弃子……”
王恒咬牙:“父亲,那位到底是谁?儿子去求他——”
“闭嘴!”王崇明厉声打断,“那位……我们惹不起。如今只能盼着公主殿下大人大量,放过王家……”
可他心里清楚,那位长安公主,从来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大理寺,死牢。
柳如烟蜷在角落,听着狱卒的闲谈。
“听说了吗?长安公主就是以前的沈夫人!好家伙,真龙血脉!”
“那这柳氏……当年可是给公主下过毒的。”
“何止下毒,听说还偷了公主的嫁妆,抢了公主的夫君……”
柳如烟浑身发抖。这一个月,她靠着指证淑妃,勉强保住性命,判了流放三千里。可如今沈清辞成了公主,还会放过她吗?
不会的。那个女人,睚眦必报。
牢门忽然打开,狱卒端来一碗饭,难得的白米饭,上面还有几片肉。
“吃吧,最后一顿了。”狱卒淡淡道,“明日上路,去北疆苦寒之地。能不能走到,看你造化。”
柳如烟扑到栏前,尖声问:“是公主……是公主的意思对不对?她要我在路上死!”
狱卒不答,只怜悯地看她一眼,转身锁门。
黑暗中,柳如烟突然疯狂大笑,笑出了眼泪。
她想起很多年前,沈清辞刚嫁入侯府时,温温柔柔地叫她“柳妹妹”。她当时怎么想的?哦,她想,这个正室真蠢,迟早被我踩在脚下。
后来她真的把沈清辞踩在了脚下。看着那个女人被休弃,看着她落魄,看着她像丧家之犬一样离开侯府。
那时她多得意啊。
可现在呢?沈清辞是公主,是未来的萧王妃,是万民称颂的仁安夫人。而她,是等死的囚犯。
“报应……都是报应……”她喃喃着,抓起那碗饭,拼命往嘴里塞,边塞边哭。
同一轮明月下,不同的人,同样的恐惧。
京城各处,那些曾经欺辱过、算计过、轻蔑过沈清辞的人,今夜都睡不着了。
城南赌坊的老板,想起自己曾故意做局让陆明轩输光田产,就为了讨好当时得势的柳如烟。如今柳如烟在死牢,陆明轩是废人,而公主殿下……会不会查到他?
城东布庄的东家,想起自己曾听信苏月茹的话,压价收了沈清辞典当的嫁妆。那些翡翠头面,他转手卖了三倍价钱。如今公主殿下若要追究……
还有那些曾在宴会上嘲讽过“下堂妇”的贵女,那些曾对芙蓉斋使过绊子的同行,那些曾对惠民药局阳奉阴违的官吏……
这一夜,京城无数宅院里,灯火通明到天明。
而风暴的中心,此刻却很平静。
芙蓉斋后院,沈清辞站在梅树下,仰头望着天上圆月。林静姝为她披上披风,轻声说:“表妹,夜深了,该歇了。”
“表姐,你听过一句话吗?”沈清辞忽然问。
“什么?”
“月圆之夜,百鬼夜行。”沈清辞微微一笑,“可有些鬼,不是夜里才出来。他们白天是人,夜里才是鬼。”
林静姝不解。
沈清辞转身回屋,在进门时,轻轻说了一句:
“不过没关系。是人是鬼,很快都会现形了。”
因为她手里,已经握住了照妖镜。
而且这一次,她不打算再给他们变成人的机会。
压迫感拉满:通过多个仇敌视角(陆明轩、苏家母女、王御史、柳如烟等)展现其恐惧绝望,侧面烘托女主如今权势。所有明面仇敌全部清算完毕,但“那位躲在后面的大人物”浮出水面,暗示“长生计划”幕后黑手仍在。女主“照妖镜”的比喻预示下一章将开始清查更深层敌人。各方势力恐慌为女主后续整顿医药行、清理朝堂铺垫。情绪累积到位,下一章可进入主动进攻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