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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暗处杀机 腊月初七, ...

  •   腊月初七,子时。
      芙蓉斋二楼调香室的烛火还亮着。沈清辞坐在长案前,面前摊着三本账册——惠民药局的药材进货单、芙蓉斋的胭脂配方簿,还有一本,是她私下记录的,永昌侯府近三个月的人员往来。
      窗外的梆子声刚敲过三更,寒风卷着雪粒子扑打着窗纸。她搁下笔,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冷风灌入,烛火剧烈摇晃。
      就在这光影摇曳的刹那,一道极细的银光自窗外破空而来,直射她面门!
      沈清辞没有躲。
      她甚至连眼睛都没眨,只在那银光即将触及眉心的瞬间,抬手——两指间不知何时已夹住一根银针,轻轻一拨。
      “叮!”
      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那枚偷袭的袖箭被银针带偏了方向,“夺”地一声钉入她身后的梁柱,箭尾犹自颤动。
      窗外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吸气。
      沈清辞重新关好窗,转身走回案前坐下,声音平静得像在自言自语:“既然来了,就进来吧。外面雪大,冻着了可不好。”
      死寂。
      漫长的三息之后,窗户被无声推开。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滑入,落地时没有半点声响。是个身形瘦削的男子,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他手中握着一把短刃,刃身泛着幽蓝的光——淬了毒。
      “沈姑娘好耳力。”刺客声音嘶哑,像是刻意压低了嗓子。
      “不是耳力好,”沈清辞端起案上已经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是等你很久了。”
      刺客瞳孔微缩。
      “从三天前,你第一次在芙蓉斋对面的茶楼盯梢开始。”沈清辞放下茶盏,指尖拂过案上一只小巧的铜制香炉,“你每日辰时来,酉时走,要一壶最便宜的粗茶,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眼睛却从未离开过我这铺子。”
      刺客握刀的手紧了紧。
      “哦,对了,”沈清辞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取出一只荷包,倒出几块碎银,“这是你付的茶钱。茶楼掌柜说你给的都是新铸的官银,边缘锋利,没有流通痕迹——是刚从钱庄取出来的吧?能一次性取出这么多新银的,京城不过五家钱庄,要不要我一家一家去查?”
      刺客终于绷不住了,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短刃直刺沈清辞咽喉:“你知道得太多了!”
      刀刃在距离咽喉三寸处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刺,是刺不过去——他全身的肌肉突然僵住,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缚,连指尖都动弹不得。只有眼珠还能转动,惊恐地向下看去。
      不知何时,他脚下的青砖缝隙里,升腾起极淡的青色烟雾。那烟雾带着一股甜腻的花香,正是从沈清辞手边那盏香炉里飘出来的。
      “这叫‘软筋散’,我改良过的方子,见效比寻常的快三倍。”沈清辞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取下他蒙面的黑巾。
      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唯有左边眉骨处一道寸许长的旧疤,显出几分狠厉。
      “谁派你来的?”沈清辞问。
      刺客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不说?”沈清辞也不急,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在他眼前晃了晃,“那我换个问法——你主子是宫里的人吧?”
      刺客眼神一闪。
      “看来是了。”沈清辞将银针轻轻抵在他颈侧,“这针上涂了另一种药,不会要你的命,只会让你浑身奇痒,痒到恨不得把自己的皮肉一块块撕下来。你能撑多久?一刻钟?还是半个时辰?”
      冷汗从刺客额角滑落。
      “我……我不能说……”他声音发颤,“说了,我全家都活不成……”
      “你不说,现在就会死。”沈清辞的声音冷下来,“说了,我或许还能保你家人一命。你应该知道,我如今是仁安夫人,是陛下亲封的六品诰命。护几个人,不难。”
      刺客脸上神色剧烈挣扎。许久,他嘶声道:“是……是宫里的贵人……让我来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一封信。”刺客闭上眼,像是豁出去了,“永昌十三年,苏晚夫人临终前,托人送进宫的一封信。贵人听说那信在你手里……”
      苏晚。母亲。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母亲临终前送进宫的信?她从未听说过!是了,母亲病重那段时间,确实有几天精神稍好,常坐在窗前写信,写完就烧。难道其中有一封,没有烧掉?
      “那位贵人是谁?”她逼问。
      “我……我不知道名讳,”刺客喘息道,“只知是位娘娘,身边人都称呼她……‘宁主子’。”
      宁。
      沈清辞脑中“轰”的一声。那个芙蓉花芯里的“宁”字,那枚玉牌,那一切与“宁”有关的线索……
      “她长什么样?住在哪个宫?”
      “我从未见过真容,交接都是在宫外……”刺客的声音越来越弱,软筋散的药效开始侵袭神智,“只知……她喜用芙蓉香,宫中独一份……右手腕内侧,有……有一粒朱砂痣……”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沈清辞站在原地,指尖冰凉。
      芙蓉香。朱砂痣。宁主子。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突然串联起来。母亲改良芙蓉香,因此被灭口。那封信里,一定藏着某个惊天秘密——一个足以让宫里的“宁主子”不惜派刺客来抢夺的秘密。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
      沈清辞走到窗边,望向皇宫的方向。重重宫阙在雪夜中沉默矗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她知道,从今夜起,她真正踏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而漩涡的中心,就在那宫墙之内。
      “春棠。”她轻唤。
      一直守在门外的春棠推门进来,看见倒在地上的刺客,吓得脸色发白:“小、小姐,这是……”
      “把他关进地窖,好生看管,别让他死了。”沈清辞转身,望向案上母亲留下的妆匣,“另外,明日一早,递牌子进宫——我要见皇后娘娘。”
      有些秘密,藏了十几年。
      也该,见见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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