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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渣男真面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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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镇之行需周密安排,沈微婉暂按捺下急切,将注意力转回顾言泽身上。
前世她蠢钝,被这伪君子温文尔雅的表象所惑,直至临死才知他与沈清柔的私情。今生既知他真面目,便不能任他再逍遥,更需防他狗急跳墙。
她记得,前世约莫也是这个时候,顾言泽攀上了吏部侍郎的千金。那女子姓李,性情骄纵,家世显赫,正是顾言泽这等汲汲营营之人梦寐以求的青云梯。
“青黛,”沈微婉吩咐,“去打听一下,顾表少爷近来常去哪些茶楼书肆,与哪些人家走动。”
青黛虽疑惑,仍应声去办。两日后便带回消息:“姑娘,顾表少爷这几日午后常去‘墨韵斋’,一待便是半日。另外……听门房阿福说,前儿瞧见表少爷的马车往城东杏花巷那边去了,那边多是官宦人家宅邸。”
墨韵斋?沈微婉记得,萧玦给她的玉佩,正说可去城东铁器铺,而墨韵斋就在铁器铺隔壁。至于杏花巷……吏部侍郎的府邸,似乎正在那条巷子深处。
巧合?还是萧玦有意提示?
她按下心中疑虑,决定亲自一探。
三日后,沈微婉以“去绣庄挑选寿宴衣料”为由出府,实则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布衣裙,以帷帽遮面,带着同样打扮的青黛,悄悄来到墨韵斋对面的茶楼二楼雅间。
此处视野甚佳,恰好能将墨韵斋门口情形尽收眼底。
午后申时初,一辆熟悉的青篷马车停在墨韵斋门前。车帘掀起,顾言泽一身雨过天青色直裰,手持折扇,风度翩翩地下车,步入斋内。
沈微婉耐心等着。约莫半个时辰后,又一辆翠盖珠璎的华贵马车驶来,停在墨韵斋斜对面的胭脂铺前。丫鬟搀扶下一名身着绯红遍地金襦裙的少女,头戴赤金累丝凤簪,通身气派,正是吏部侍郎的千金,李小姐。
李小姐在胭脂铺前流连片刻,似在挑选,目光却不时瞟向墨韵斋方向。不多时,她带着丫鬟,状似无意地,也走进了墨韵斋。
沈微婉心中一凛。果然。
她让青黛守在茶楼,自己戴上帷帽,悄然下楼,绕到墨韵斋后巷。此处有一扇侧门,虚掩着。她屏息靠近,隔着一道竹帘,隐约听见里面传来谈话声。
“……李姑娘蕙质兰心,在下仰慕已久。前日所赠《春山论道集》,可还入眼?”是顾言泽的声音,温润含情,与平日对她说话时一般无二。
“顾公子有心了。那集子确是难得,家父看了也称赞公子见识不凡。”李小姐声音带着娇矜,却又透着一丝欢喜。
“侍郎大人谬赞。在下才疏学浅,只是平日喜读些杂书,若能得李姑娘与侍郎大人指点一二,便是三生有幸。”
“顾公子过谦了。对了,听闻公子与沈翰林家有亲?”
“是远房表亲。沈家姨母去得早,表妹年幼失怙,着实可怜。在下身为兄长,平日稍加照拂罢了。”顾言泽语气转为叹息,“只是表妹性子……唉,终究少了母亲教养,有些事难免欠些周全。不提也罢。”
他在踩着她,抬高自己,博取同情与好感。
沈微婉指尖冰凉,心中却一片漠然。早知如此,亲耳听见,仍觉齿冷。
又听顾言泽柔声道:“今日风雅,不如在下陪李姑娘去西郊踏青?听闻桃林正值盛放。”
“这……怕是不妥。”李小姐似有犹豫。
“是在下唐突了。只是见春光甚好,不忍辜负。若李姑娘觉得不便,城西静月庵后山景致亦幽静,且常有女眷前往礼佛,倒也无妨。”
静月庵后山?沈微婉记得,那里地处偏僻,游人罕至。
李小姐沉吟片刻,终是应了:“那……便去静月庵后山走走罢。”
两人约好时辰,前一后出了墨韵斋。顾言泽目送李小姐马车离去,脸上温煦笑容渐渐收起,眼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
沈微婉悄然退回茶楼。
“姑娘,可要回去?”青黛问。
“再等等。”
果然,不过一刻钟,顾言泽的马车去而复返,他独自下车,又进了墨韵斋。这次,他从斋内取出一个锦盒,交给车夫低声吩咐几句,车夫驾着马车匆匆离去。
沈微婉示意青黛跟上那马车,自己则继续留意顾言泽。
顾言泽在墨韵斋内逗留许久,与掌柜似在品鉴书画,谈笑风生。直到日落时分,才乘车离开。
傍晚,青黛回来,脸色有些发白:“姑娘,那马车去了杏花巷李府后门,车夫将锦盒交给了门房,说是‘顾公子补上的寿礼’。”
沈微婉颔首。顾言泽这是下足了本钱,连李府老夫人的寿礼都打点上了。
“还有……”青黛低声道,“奴婢回来时,似乎觉得有人跟着,绕了好几条巷子才甩开。”
沈微婉心头一紧。顾言泽此人表面斯文,实则警惕多疑。
“这几日你留在府中,莫要单独外出。”她叮嘱道,又将母亲那本账册小心收好。顾言泽与柳姨娘母女利益相连,若让他察觉自己在查母亲旧事,恐生变数。
然而,她未料到顾言泽的动作如此之快。
两日后的黄昏,沈微婉在房中核对寿宴采买单子,忽听院外传来嘈杂人声,夹杂着呵斥与奔跑声。
她推开窗,只见暮色中,几个黑影翻过围墙,落入后院!
“有贼!”远处传来婆子尖利的惊叫。
府中护院呼喝着追去,灯笼火把乱晃。
沈微婉迅速关上窗,吹熄烛火,悄声退至内室屏风后,手中握紧了枕下藏着的银簪。
心砰砰直跳。是寻常毛贼,还是……
脚步声急速逼近她的小院!不止一人!
“砰!”院门被撞开。
“分头找!”压低的声音,带着戾气。
沈微婉屏住呼吸,缩在阴影里。指尖扣紧簪子,冰凉刺骨。
一道黑影窜入房中,四处翻找,动作粗鲁。接着,朝内室而来。
屏风缝隙间,已能看见黑影轮廓,手中寒光一闪——是刀!
就在黑影即将绕过屏风的刹那——
“嗖!”
破空声锐响,一道乌光从窗外射入,正中黑影肩胛!
“呃啊!”黑影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窗外传来短促的打斗声,闷响连连,夹杂着压抑的痛呼。不过几个呼吸,便归于寂静。
沈微婉僵立不动。
良久,一道熟悉的、清冷的声音在窗外响起,压得极低:
“人已处理。沈姑娘,近日莫要独自出门。”
是萧玦。
脚步声远去,夜色重新吞没庭院,仿佛方才的惊险从未发生。
只有空气中,隐隐残留的一丝血腥气,提醒着沈微婉——顾言泽,已经对她动了杀心。
而萧玦,又一次救了她。
她缓缓松开紧握簪子的手,掌心已是一片冷汗黏腻。
窗外,新月如钩,冷冷悬在天际。
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