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bnhf

6、第 6 章

　　那个女孩似乎睡着了。

　　年轻的护士仔细观察着，没有注意到护士长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严肃地问：“在看什么呢？那个患者？”
　　“嗯，”小护士见开小差被发现，便诚实地点了点头，“我看到了她的病历，她有精神病的病史，我刚刚给她打针的时候又看到她的手腕上有好多没有愈合的割伤。你说，她会不会打算……”
　　护士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要太关注患者的私事，这只会给你自己带来负担。”
　　“但是……”小护士迟疑着，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可能是由于她才刚刚入职，还无法完全习惯这些。
　　“别多想，”护士长正准备安慰她，眼一抬发现小护士还在盯着那个女孩，喃喃说了句，“她似乎醒了，我去看看。”
　　说完小护士就脚步匆匆地走了，留下护士长再次无奈扶额叹息。

　　护士担忧地走到女孩身边，担忧地询问道：“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陆仇笑了笑：“我觉得我有点低血糖，能给我一点葡萄糖，再给我一袋营养液吗？”
　　“稍等，”小护士取来了口服的葡萄糖和营养液递过去，看着女孩瘦削的侧脸还是忍不住提醒，“你的检测报告显示有严重的营养不良，想提高免疫力还是要注重营养摄入和适当锻炼。”
　　陆仇叹息一声：“我明白，我会注意的，谢谢你。”

　　陆仇并不意外小护士会这么说。事实上陆慈上次进食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毕竟她一直坚信自己真的只依靠光照和水就能存活……

　　陆仇注视着虚弱的陆慈，服下了营养液和葡萄糖。
　　虽然陆慈坚持自己是植物人，但他到底不是。他还是需要摄入食物的，否则下次陆慈再入水冬泳，或者是向邪神“供奉”鲜血，他可能就没有力气救人了。

　　吊完水后陆慈从昏睡中醒来，告别了小护士，和陆仇一起踏上回家的路。

　　“谢迟的事你准备怎么办？”陆仇问她。
　　陆慈打开手机，输入了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温溪的号码？”陆仇看了几眼。
　　陆慈点点头：“那天她的司机送我回家时留给我的。”
　　“怎么突然想到联系她？”
　　“陆仇。”
　　“嗯？”
　　“我们带着猫猫一起离开这座城市吧。”
　　陆仇并不意外，低头笑着吻了吻陆慈的额头：“好啊。我总是会跟在你身边的。”

　　——

　　得知陆慈再次消失的时候，谢迟难以置信地冲到温溪的家里：“你送走了陆慈？你把她送到哪去了？”
　　温溪坐在沙发上扫了他一眼：“你失态了，谢迟。是陆慈请我送走她的。”
　　“送去哪里了？”谢迟追问。
　　温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真的想要知道吗？想想你的公司。经济下行，你的公司虽然有潜力，但也面临着巨大的压力。我没有告诉我父母你打算退婚的事，和我结婚能解你公司的燃眉之急。你真的要为陆慈抛弃你的公司吗？”
　　谢迟定定地站住了。
　　温溪说的一点也没错。如果这个时候爆出了他和温溪退婚的新闻，公司股价一定会大跌，到时候他可能具体保不住总裁的位置。

　　温泉看出了温溪的迟疑，站起身抓住他的领带，注视着他的眼睛：“你知道为什么我在一众结婚对象中选择了你吗？因为从我见你的第一面就知道，你是一个彻底的野心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万事只以自己为最高原则，我很看好你。好好考虑考虑什么才是对你最重要的。”

　　——

　　仍旧是那家狭窄的西餐厅，虽然换了个有钱的老板，但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改变。
　　服务员A和服务员B一边工作，一边刷着手机上的新闻，按时按点进入了婚礼的直播。
　　谢迟和温溪的婚礼是最近的新闻头条，刷爆了各大媒体圈子，底下的评论纷纷在讨论这场豪门婚礼的细节，夸赞他们是天作之合。

　　服务员A关掉了手机，叹息了一口气，对服务员B说：“也不知道陆慈怎么样了。她从店里辞职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希望她看到这样的新闻不会伤心。”
　　服务员B安慰她：“她肯定在一个我们不知道的温暖的地方过着辛福的生活呢。”

　　——

　　“……在神面前，你是否愿意与你的爱人结为一体，无论健康或者疾病，富裕或者贫穷，悲伤亦或是痛苦，你们都一同共享，永不分离，直至生命的尽头……”

　　电视上婚礼转播的声音湮灭在簌簌风声和壁炉的噼啪声中。
　　陆慈推开小木屋的门，兴致勃勃地喊他：“你在看什么？外面有极光哦！”
　　“没什么，走吧，”陆仇笑着关掉电视，和陆慈一起走进了绚烂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