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bnhf

2、第 2 章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陆慈打开家门，发现里面竟然亮着灯，床边坐着她唯一的一个魔法师朋友，C。

　　C和陆慈不一样，他掌握着比陆慈更加强大的魔法——他能够瞬间移动！
　　他能默不作声地消失，也能够神出鬼没地突然出现在陆慈上了锁的家里。

　　“你今天怎么来了！”陆慈惊喜地凑到C的旁边，开心地向他展示自己手中的箱子，“快看我找到了什么？”

　　C低头往纸箱中一看，里面蜷缩着一只瘦骨嶙峋的黑猫。

　　“魔法师的标配！怎么会有没有黑猫的魔法师呢？”陆慈用手指顺了顺黑猫的脊背，黑猫刚到新家也也不怕生，反而似乎很享受地“喵喵”叫了几声。
　　C打量着黑猫：“你这是从哪捡来的？”
　　“是邪神送给我这个忠实信徒的奖励！”陆慈兴奋地解释。

　　昨天晚上和谢迟道别后，陆慈就匆匆赶去了位于便利店的打工，然后就偶遇了来便利店购物的邪神。

　　“我上夜班的时候邪神正巧来便利店买可乐，这个小猫就是邪神送我的！”
　　C沉默了一会，大概是不知道这话该如何接，抬头便看到陆慈正四处翻找，“你做什么呢？”
　　“找材料给我的魔法搭档做一个猫窝！”
　　C捏住黑猫的后脖颈，把黑猫拎出纸箱，仔细看了看，“你来看看，你的魔法搭档小黑猫看上去有些不一般。”
　　“？”陆慈好奇地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安心缩在C怀里的小黑猫，发现小黑猫的一只后腿竟然微微有些跛。
　　“怎么办？”C一只手摸着黑猫，一只手撑着头问。
　　“去宠物医院看看？”陆慈站起身。
　　“现在？”C挑眉，“你不休息会？”
　　陆慈苦涩地说，“我怕我一休息就一觉睡到要上班的时间了。”
　　C叹了一口气，将外套披在陆慈身上，“我和你一起吧。”

　　说走就走。两人找到一家不算太远的宠物医院，正赶上医院开门，顺利地把小黑猫送到了医生的检查室。

　　“如果治不好怎么办？”C看着与他一起坐在候诊室长椅上的陆慈，问。
　　“这可是邪神送我的礼物，我命中注定的魔法搭档，无论如何都是我要养的猫祖宗。”
　　“行吧，”C倒也不意外陆慈这么说，“那之后要不要庆祝一下？”
　　“庆祝我找到命中注定的搭档？”陆慈眨了眨眼睛，感觉这个提议很不错。
　　“庆祝你一天内给自己找了个祖宗，”C笑说。
　　“……”

　　还没等陆慈说什么，C就拉开陆慈的袖子，指了指陆慈手上的伤口，“所以，现在能说说你手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吗？”
　　陆慈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口，“昨天晚上有几人持枪零元购，大概是被碎玻璃划到了吧。”
　　“不过完全不怎么痛呢，果然，当个植物人就是很方便啊，”陆慈并不特别在意地拉上袖子，想着C果然不愧是魔法师，连这都能发现。

　　但是他很痛啊。
　　C看着那道甚至还在往外渗血的狭长伤口，没再说什么，只是又指了指陆慈手腕上的青紫痕迹：“那这个呢？被人挟持了？”

　　那是被谢迟拉住她手腕时留下的痕迹。

　　“嗯……”陆慈沉思了一会，“差不多吧。”
　　C不再说话。

　　医生抱着恹恹的小黑猫从检查室走了出来，陆慈站起身从医生手中接过小猫，拆了一包刚买的猫条喂给小黑猫，同时询问医生：“怎么样？”
　　医生摇了摇头：“它的后腿骨头断了，没办法恢复。”

　　陆慈低头看着正舔舐猫条的小黑猫，从那双绿幽幽的眼中只能看出懒洋洋的餍足：“……那平日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只要小心一些就可以了，你的小猫可能没办法像普通小猫一样跑跳。”

　　陆慈又买了些猫粮猫砂猫包，等付完钱，钱包立即空空如也。
　　……如果当时她觉醒了能变有钱的魔法就好了……
　　不过洗碗比别人快的魔法也很棒啊！

　　“回家？”C小心地将小黑猫放进猫包，问。
　　……家？
　　这个字让陆慈恍惚了一阵，抬头对上C温和的视线，便也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容，提起猫砂和猫粮：“走吧。”

　　待二人离开了宠物医院，沿着街道刚走几步，阴沉暗淡的天空竟落起一阵寒雨，原本冰冷的空气更是增添了几份湿意，惹的行人纷纷加快了脚步，或撑起雨伞，或匆匆赶往开了暖气的室内。

　　虽然没有带伞，但陆慈并不在意淋雨，只是伸出手接了几滴雨水，兴奋地转过头，对C说：“下雨了哎！”
　　“是啊是啊，”C看着丝毫不打算找个地方避雨的陆慈，颇为无奈，没过一会，雨水已经将她的睫毛都淋得湿漉漉的。
　　C笑着叹了一口气，也放松地伸出手，和陆慈一起感受了一番这场寒冷冬雨。

　　等回了家——说是家，其实不过是一个不足五十平的地下室——陆慈找出一张干毛巾递给C：“你要不要先去洗个热水澡？”
　　C反手将毛巾扔到陆慈头上，蓐了几把：“还是你先去吧。”
　　陆慈还在迟疑：“要不还是你先去，毕竟我不怕冷，我属于耐寒性植物人……”
　　“……”C笑着提议，“那不如我们一起？”

　　“！”
　　那还是她先去吧。

　　小黑猫在猫包内急不可待地想要出来，C便打开了猫包，小黑猫立即离开了猫包，在并不宽绰的新家里四处探索，甚至爬到C的身上玩他的袖子。
　　看上去真是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有种没心没肺的乐天。
　　不太像猫，倒有点像狗。难道是……猫猫狗？

　　过了大概五分钟，C看到陆慈一身冷气地离开了盥洗室。
　　“……我以为你是去洗热水澡了，原来你是去玩冰桶挑战了。”
　　“额，洗澡洗到一半突然没热水了，”陆慈不好意思地说，“我去给你烧点热水。”
　　“不用，我可是魔法师，怎么会怕冷，”C将摇摇头，把小黑猫拎到陆慈怀里，站起身打开了小太阳取暖器，倒了杯热水递给陆慈，然后脱下被雨打湿的衣服，重新换上干净的衣服。

　　“陆慈？”C转过身便看到已经礼貌闭上双眼捂住耳朵的陆慈，只有小黑猫睁着绿眼睛朝他喵了一声。
　　C沉默半晌，一拍陆慈的脑袋：“你可以睁开眼睛了。怎么连头发也不吹？”
　　“我这就去，”陆慈睁开眼睛正准备溜去盥洗室，就被C拎起领子。
　　“把吹风机给我，我来帮你吧。”
　　陆慈一边挣扎，一边提议：“学校从小教育我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要不我还是自己来？”
　　“别这么说，陆慈。不是你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C毫不犹豫地压住陆慈的挣扎，去盥洗室找来吹风机，调到暖风，按住试图逃跑的陆慈，“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不用和我这么生疏吧。”
　　“我们也才认识一年而已吧……”陆慈放弃挣扎，面无表情地吐槽。

　　一年前，好像也是在十一月的某一天，陆慈在回家的路上发现了倒在血泊中的C，就把他送到了医院。后来，在她和C慢慢熟悉之后，C告诉她，其实他是被魔法界的仇家追杀所以才受伤的。

　　……太厉害了！
　　不愧是C！

　　陆慈困倦地从柜子里翻出床垫，在地上搭出一个简易床铺，然后铺上被子，钻了进去：“……我睡了。”
　　C坐在床边，无奈地看着一定要把床让给他这个客人的陆慈：“虽然已经是中午了，但，晚安。”
　　“晚安……”

　　等陆慈从睡梦中惊醒，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小猫在她枕边不停地喵喵叫，C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她家消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真不愧是C。

　　陆慈既不知道他的姓名，也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
　　C从来没有说过，陆慈也从来没有问过。
　　毕竟C有许多魔法师仇敌，而知道一个魔法师的真名便可以用一些恶毒的咒术诅咒他。
　　但，即使不知道C的真名，也没有办法和C取得联系，陆慈却觉得这样的相处方式很放松。

　　C时不时会来陆慈家里找她。就像今天早晨，陆慈打工结束，疲惫地回到家，打开门，就能看到C坐在灯下等她，即使他们在一起时也只是聊聊天，但也能立马让陆慈开心起来。

　　也许，C在某一天也会突然就消失吧。
　　就像突然不告而别、然后直接化身复仇者的谢迟，或者是双双身亡、留下她孤身一人的父母。

　　陆慈立马摇头，停止了这种悲观的想法。
　　C和他们都不一样。

　　本来她和C之间就没有什么一定要见面的承诺。
　　只要C能来见她就足以让她高兴了。
　　即使C不再出现，她的生活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所以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陆慈一边仔细地用绒布擦干碗碟上残余的水珠，一边想。
　　服务员A看见她，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挤眉弄眼地问：“怎么样？你昨天和谢总之后有没有什么新的故事？”
　　陆慈摇摇头，如实告诉她：“昨天谢迟接完一个电话就走了。”
　　服务员A追问：“那他今天还来吗？”
　　陆慈继续摇头：“不知道。”
　　“难怪我看总管今天一直在唉声叹气，恨铁不成钢地看你。”
　　陆慈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哎。”
　　这回轮到服务员A唉声叹气了：“小陆你未免有点过于不食人间烟火了吧……马上有维修工要来修热水器，总管让你先休息休息。你赶快去那边坐着吧，看你这脸色差的像是能直接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