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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姬发:我的妻子美丽善良,温柔体贴 殷郊:本宫 ...

  •   父亲的卦象,最终引向他这个儿子将成为引导人族走向辉煌的关键。而他顺着父亲留下的卦象,推演到自己前生的来路,惊见自己与天道的关系,亦由此看清未来道路的走向。

      而后他便因为窥视这份天机,遭到了有史以来最汹涌的天雷惩罚。(标:武王是因为定下了一个丧心病狂的计划,才遭天谴的,与窥视天机无关。)

      若是现在他将窥见的天机告诉殷郊呢?

      难保殷郊不会同他一样,成为天谴的目标。

      姬发清楚自己是与天道的那份关系,且还有天道赋予的任务亟待完成,才躲过了这一劫。

      殷郊却难有这样的好运道。

      殷郊虽然不知道天道与姬发的关系,但是明眼人听到此处,都明了姬发触犯天谴的根源在何处?殷郊自觉极为爱惜自己的性命,是丝毫不舍得亲身去趟这道天雷。

      两人不约而同点到即止,没有继续在此事上做交流。

      殷郊只有一句话要向姬发打探清楚:“贫道现下最关心一桩事,殿下对纣王可是依旧赤胆忠心,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

      殷郊问完这话,不禁担忧地观察期姬发的神情变化。他实在担心这位“被预定”的新朝君主会为这句问话难堪和苦恼。

      好在姬发的脸上没有出现这样的情绪。与之相反,姬发神情释然,袒露豁达。

      姬发起身,轻步走至殷商太子面前。他微微抬手,似乎想要牵住殷郊的手。殷郊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落在这只手上。

      姬发轻轻笑了笑,没有当真牵住殷郊,而是将手收了回去。

      他道:“如今我心意已决,殿下再不必为我担忧。”为了人族未来,他如何还有保守不前的余地?

      姬发双眼坦然,对上殷郊的目光。

      殷郊微微歪头,对姬发这番心态上的转变,十分满意。他心有所感道:“却还有话要问贫道?”

      姬发脸上笑意里泛出一丝灵犀灿烂。但这份灿烂只在一瞬间就被收敛了起来。姬发双眉微微皱起,唇角笑意淡去一分。他双眼微垂,向殷郊问道:“想问殿下一句,殿下如今可是仙山上的炼气士了?”

      殷郊蹙眉,面露一丝困惑。姬发似乎问了一句废话。当年他随师父上山修行这件事,姬发可是亲眼见证,如何还来问他这般话?

      殷郊自然不信姬发受了天谴,记忆出了问题。他目光直直对上姬发投来的询问,心中百转千绕都是在琢磨眼前人这一问的真谛。

      良久,殷郊心底发出一声嗤笑,已然明了过来。

      姬发既已生出凡心,无出意外此人将取纣王而代之,在未来成为人王,人族领袖。

      姬发不是问他是否在仙山上修行,而是在谨慎地试探他将自己依旧视作人族一员,还是将身心都已经归属了仙族。

      殷郊嗤笑的不是姬发这般试探他。而是在嗤笑世事无常,人心更无常。如今,姬发与他主持下的西岐真真仰仗阐教弟子的本事,才能与殷商对抗。

      姬发却分明在担忧,以阐教为首的仙家炼气士终有一日会祸害于他。

      如今同路的两般势力,未来却是要殊途而行。

      殷郊忽然明悟,姬发在其父留下的卦象里窥见的未来是怎样一种景象。

      仙族之未来,与人族之未来,恐怕是不相容。

      至少,姬发想要的未来,会走向这样的局势。

      殷郊忍不住低头,低低笑出声。他便道如今的姬发与昔日所见的“姜野”大不相同,已经变成了一个十分有趣的人。

      殷郊笑过一番,心中已有决断。他眉眼弯弯,灿若烟霞,复与姬发对上视线。殷郊双手抱胸,怡然洒脱道:“师父曾言,我命里本该有一场死劫,因着天幕才起了变化。可见我本命里,并无仙缘。修行一身本事,还当报答供养我十余年的那些百姓。”

      姬发脸上露出一丝怔然,而后恍然,迅速被极致的喜悦代替。他欢喜异常,容光焕发,以至于口不择言:“既然如此,殿下与我成婚,与姬发一同造福人族,何等之好!”

      殷郊脸上的灿烂、恣意瞬间消失一空。他松开抱胸的手,打算再给姬发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他黑着脸,瞪姬发:“你刚刚在胡说什么?”

      姬发眼珠子一转,不见半点难为情。他避而不肯收回说出的话,果断转移话题引走殷郊注意力,语带哀戚道:“父亲留下的卦象显示,人族当兴。仙族不欲被人族取而代之,必会对人族气运出手。”

      “如今人族气运三分在我,两分在两位殿下,一分在诸侯,余下在天下百姓。”他与殿下成婚,气运相加,合在一团,好过分在两边,不成气候。他与殿下实乃天作之合。

      殷郊脸色冷然。姬发言尽于此,不再多言。

      两人默然相对,一言不发。直至一刻钟后,殷郊缓和了面色,他叹气一声,果真被转移了注意力。

      殷郊不乏嘲讽道:“依你所言,殷商的气运竟是在我与王弟身上。”可笑便可笑在,他们兄弟二人早在天幕开启之初,就被纣王驱逐出了王族。

      嘲讽一笑过后,他恢复了肃穆神情。殷郊不禁细思姬发这番话背后的含义。他几乎是立刻就联想到了王弟殷洪,联想到殷洪受申公豹拱火下山投商,而后更有几位师叔一味强逼殷洪师父赤精子出手,要叫殷洪应恶誓应死劫。

      这般思量,殷郊忍不住浑身一哆嗦。平素师门对他俩兄弟何等恩惠、眷爱,两位师父对他们更是可谓倾尽所有,极力栽培。殷郊心中十分清楚,师父广成子对自己已是再无一丝保留。就他手上的几样法宝,已是桃源洞的压箱宝贝。

      可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这世上总有比番天印、落魂钟厉害上十倍、百倍的法宝,能叫他这个手持番天印、落魂钟的殷商王子身首异处、魂飞魄散!

      那日他下山时,他的师父正如殷洪的师父一般,有心要他立下噬身的恶咒。倘若他同殷洪一样,背弃师命,反与西岐做对,教中那些师叔必然也如对待赤精子、殷洪那样,逼迫他们师徒相残相杀。

      师徒异心、同门相逼,加之大义驱使,他们两兄弟的师父悲愁交加下,如何能抵抗得住?

      殷郊脸上几番变化,又惊又惧。惊惧之下生出无名怒火,愤怒之后是错愕和担忧。他猛然抬眼,望向面前站得极近的姬发。

      殷郊忽而舌根发苦。他经不住感叹姬发是如此的美丽与脆弱!如此凡体就是土行孙那般无用的弟子都能轻易拿住。仙家想要夺走姬发的气运,只会比对付他们两兄弟更加容易。

      这般柔弱的人主,的确需要一个厉害的保镖近身保护。

      只是,依姬发所言,他们两兄弟同姬发一般,都是身负人族气运之人。他给姬发当保镖,岂不是同两颗鸡蛋放在一个筐里的道理一般,随便别人抖落两下就一起砸完了?

      至于成婚做夫妻一说——那就更不合适了。他是来做阵前将军上战场杀敌的,不是给姬发当贤内助的!

      殷郊拧眉,专心为姬发着想起来。最后他十分诚恳地与姬发推荐道:“贫道观师兄雷震子对殿下一片孺慕真心,阐教之中无人可比他忠心。殿下不若将他招来身边,做个保镖,护你周身安全。”

      姬发怏怏不乐,暗道此人装得一手好糊涂,十分难拐。他佯装埋怨道:“便是保镖,殿下也不肯做来?”

      殷郊无动于衷。他抬起下巴,十分英气,反生嫌弃,只觉得姬发这般情状太过矫揉:“我奉师命,是来辅佐师叔战场杀敌立功的,岂能与你同出同进,被人一锅端?”

      姬发自伤不已,早知道他绝对不提两位殿下身负人族气运这件事!

      这与自己搬石头砸脚有什么不同?

      姬发不乐,转身就走,不愿再理会殷郊,要将殷郊独自一人留下。

      殷郊急忙伸手将人拦住:“殿下往哪里去?合该贫道离开才是!”

      殷郊说罢,半点不理会姬发的受伤与难过,抬脚便快步走出了太子寝室。两人说话这番功夫,已经叫他将体内游走的药力炼化不少,自不必像刚刚醒来时的浑身乏力。

      姬发眼瞧着殷郊走出房门,是一脸的懊恼与颓然。他是半分都留不住这人么?

      殷郊这边出了房门,抬头看了看天时,便想寻去师叔姜子牙那处报到。

      不想,他刚低下头,脚都没来得及迈开,就迎上了老夫人太姬,还有那位早年间下嫁西岐,做了姬昌四正妃之一的王室贵女姝夫人。

      不知有心还是无意,两位夫人与殷郊迎面遇上。老夫人太姬是姬发亲生母亲,眼见殷郊这架势是要走,立刻领着众人快步至殷郊面前。

      殷郊敬她们年长,连忙作揖行礼。两位夫人十分的热络,一人一边,将殷郊两手搀住。

      姝夫人本名商彤,是殷郊祖父帝乙亲自从旁支宗亲里挑选,认下的帝姬。正经算来,殷郊要称这位夫人一声“姑祖母”,唤已故西伯侯一声“姑祖父”。姬发却来与他求婚,他若答应,这两边的辈分岂非乱了套,要纣王称呼殷郊的祖父做兄长?

      姝夫人一把牵住殷郊右手,便是一声万般柔情的“好孩子”。不等殷郊反应,商彤已是向太姬抱怨起来:“我家大殿下何等尊贵,太子何以这般小气,竟不等大殿下好生休养一番,就将他驱逐出来?”

      “救命之恩,竟只得两日高床暖被相待?此事传扬出去,何人敢信太子仁义,哪个正人君子情愿投奔西岐?”

      殷郊一怔,心中不由得暗叹一声“果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位姑奶奶明着是偏向自己这个便宜孙儿,实际呢?真正是“胳膊肘往外拐”了。

      殷郊忍不住感叹商彤到底是旁支末系的宗室女,与本家早就不在一心。殷郊反念一想,当初祖父特意寻了这位远房宗室女认作亲妹,何尝没有这层顾虑?

      因着是旁支远亲,他日与西岐翻脸,殷商王室自不必顾惜这样一个“帝姬”。

      殷郊这边还在感叹祖父心思狡黠。不等他有所反应,太姬已经接过好姐妹的话头,一脸怒意道:“是姬发小子的错!不过是一间舒适的屋子,一床绵软的被窝,竟叫他这般吝惜,不肯用来报答恩人!今日我必叫他往他父亲牌位前,跪上一昼夜!”

      说完对亲子做出的责罚,太姬立刻换了脸色。她满脸堆笑地看向殷郊,将他仔仔细细地打量:“好孩子,真真苦了你了!”

      殷郊本要推辞。可是对上老夫人年迈而慈祥的双目时,他忽而愣然,明白过来对方口中的“苦”,非指今日被“赶”出身后这间屋子,而是往日成长中经历的那些艰难。

      殷郊哑言一瞬。对上这双慈目,他好似见到了自己的母亲。殷郊喉头发紧。他支吾半晌,向两位夫人解释起来,不想她们误会。

      两位夫人哪里肯“信”他的呢?太姬满眼慈爱,十分怜惜地望着面前容貌盛丽的青年:“我知你与他有少年情谊,但你不必这般袒护他,为他做遮掩。你既出了这房门,便是他的不是。他是何等心思的人,想要留人,如何能够留不住?”

      “也罢,不与他给脸了。”太姬乐呵呵地说:“这王府里非只有这一处舒适。姬发小儿不知报恩,老妇人却不能假装不懂。殿下请随我二老妇走动,去一处比这里更舒适的院落。你方才苏醒,可要好生休养。”

      殷郊不愿如此麻烦,开口就想回绝。不想姑奶奶商彤抢先说道:“二殿下不知是何原因,昏迷到了今日,尚未醒来。”经由这位姑奶奶之口,殷郊得知殷洪已经被移入了那处“更舒适的院落”的隔壁。

      殷郊立即住了口,没有继续拒绝。他到底是要去确认一番殷洪的情况。

      殷郊回头,看见姬发已经走到门前。两位老夫人这一番话语,自然被姬发听在耳里,看在眼里。

      知母莫若子。姬发瞧着自己母亲拉上殷郊的手,就要将人哄走,立即明了母亲打的什么主意。方才,在屋里他突兀地向殷郊求婚,又故意卖可怜想得人怜惜、疼爱,怎样都不觉得丢脸。现在,他忽然羞意爬上了脸。

      殷郊方才回头,就见到这位西岐太子以袖遮住半张脸,羞于见人。

      姬发向老夫人验证自己的猜想道:“母亲,你莫不是要领殿下去蒹葭院?”

      “是呢。”太姬得意地答道:“你这处金贵,我那处却是只好不差呢。”

      “可是母亲……”那是预备给我未来夫人的住处啊。殿下如今不愿嫁我,你却引他住去那里。明日他知晓了内情,岂能不恼我?

      “怎地,这也不愿,那也不愿。当真是不肯殿下住在王府里?”太姬听出姬发话中犹疑,不由得佯装发怒,质问道。

      殷郊听着这对母子的对话,不由得狐疑起来。他暗想,以“芦苇”为名的院子,想来用处寻常。可是他瞧着姬发作态,分明另有隐情。

      殷郊不禁琢磨,芦苇在西岐是不是一种十分稀罕的植物,因此以此水边草命名的院落,意义非比寻常,非是了不得的客人不能居住。姬发这边面对亲母的质问,已是失去了坚持。就听姬发顺势应承老夫人道:“此事……自然母亲做主。”

      两位夫人听到这话,双双眉眼舒展,露出笑意,连声道:“小子可教也。”

      殷郊听着五个字,眼皮子一阵狂跳。他忽然犹豫。虽然一时之间猜不透三人在打什么哑谜,但是直觉告诉殷郊,这一家子母子话中有话。自己最好反悔,不能随了两位夫人去那啥劳子芦苇院子

      心中如此念想,殷郊便是片刻等不及,一个脚底抹油,化作一阵风自院中三人眼前消失。

      “哎!”老夫人没想到,刚刚搞定了儿子这边,转个眼宝贝“儿媳妇”就从眼跟前溜走了。

      太姬气得跺了一下脚。老夫人抬手就冲姬发指了过去:“枉你这张脸更好看了,却无你父亲当年半分迷人风采!且去你父亲灵位前跪着吧!”你爹最疼你,且看看你爹瞧不瞧得见你可怜,于梦里传授一二讨人喜爱的本事!

      姬发垂下遮面的衣袖,震惊地看着母亲。啊……这,苦肉计怕是不能叫那位心狠的殿下入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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