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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娘,奶奶带着二叔跑了 慌什么,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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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洪从未见过兄长如此模样。紧握在手心的阴阳镜,倏然收起。先前再多忿忿不解,在这一刻都尽数消散。
殷洪心中生出无边悔恨。无论如何,他都不应该将要命的法宝、凶狠的杀意对向他的兄长。
就在这时,轻轻一声钟响,在殷洪耳边响起。殷洪登时魂魄入眠,一身刚强躯身立时软向地面。
殷郊面上潸然,已经回神毫不留情出手。他收起落魂钟,及时伸手搂过殷洪,将亲弟抱在怀中。
雷震子这时已经来到两兄弟跟前。雷震子面色焦虑,此刻足以用“心惊胆战”形容。担忧之外,是深深的不解。雷震子实在不明白,西岐城中怎会落下天谴。
说好的我爹爹、哥哥是能与尧舜禹汤齐名的人族圣主呢?
殷郊沉默不语。他将殷洪抱起,掀开营帐走了出去。这营帐一掀,就看到殷商大营已经被天谴之音惊得乱作一团,来来往往都是胡乱奔走、哭嚎的兵甲,亦有许多士兵或蹲在地上哭嚎,或干脆瘫软在地露出丑态。
殷郊扭头向西岐方向望去。正看到穹宇之上万里无云,偏有雷光在碧蓝穹顶翻滚,丝丝白光俱是耀眼,叫人不能多瞧。雷光之下,西岐城上,殷郊隐隐瞧见正有丝丝缕缕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一空。
殷郊眼瞧着西岐城池安然,隐隐然明悟,应是这些消散的紫气顶住了先前的天谴,护住了这座城池。
殷郊闭了闭眼,将眼中翻涌的泪意狠心压下。在他身后,雷震子恍惚了一分,后知后觉此刻无论是焦虑还是疑惑,都是无用。他连忙追了出来。
雷震子刚刚踏出营帐,便又是一道天谴之音传来。赫然是苍穹天道再次降下一道凶戾的雷劫,誓要惩戒冒犯它的人。
霎时,雷声滚滚,电光闪耀将整个世界都照耀成一片白色,茫茫四周一片。
殷郊当时就是心中一突,继而一恸。雷震子晃了神,直接呼啸出声,凄厉如夜枭。
两人皆是受不得天威,不得不紧闭双眼。
却说东海之上,金灵圣母怀抱玉兔,安心在自家洞府盘腿打坐。这只玉兔正是那日杨戬、哪吒两个阐教小辈带来蓬莱仙岛的。
天谴之音忽然落下,饶是金灵圣母这般修为高深的仙人都被惊得睁开双目,金光于眸目中绽放。
不等金灵圣母伸手掐算这番惊变是何因果。她悉心照料,正抱在怀中的玉兔忽然化作一团紫气,从她怀中飞了出去。
金灵圣母心头警铃大作,直觉不好。她急急忙忙起身,拂尘一扫,顾不得其他,一味追逐紫气,一路追到了天谴落下的方位。
遥遥看见是哪处哪个杀千刀的能惹来这亘古以来头一遭的天谴,金灵圣母一声感叹尚未来得及冒上心头,就瞧见自家宝贝变化成的紫气迎着吓人的天罚就奔去了。
金灵圣母霎时肝胆俱裂、五脏六腑剧痛,好似自己的心肝骨肉正被人剜去。无暇多思一分,金灵圣母纵身化光,抢在了紫气前方,迎上了天谴雷罚。
天谴是天道对三界万万族最严厉的责罚与惩戒,威力之凶猛,胜过盘古开天辟地那一斧百万倍。莫说一个金灵圣母,就是三教源头鸿钧老祖、天庭之主玉帝来了,都是枉然湮灭,连灰都不能留下一粒。
那道紫气本是正正要护住位于天谴正下方的西岐王府。金灵圣母这边后发先至,顶在了紫气上方,情况十分危急。紫气立即舍弃了下方的西岐王府,转而将金灵圣母包裹住。
金灵圣母与西岐别无交情。她见紫气将自己包围,立即施法,卷住身周紫气,蒙头便往东海截教大本营狂逃而去,唯恐被天谴记挂,追杀上来。
没了金灵圣母与紫微大帝遗留的紫气做挡路石,天谴毫不留情地落下。天罚来势汹汹,声势浩大,落到目标上时,却是忽然收敛一切气势,反而消除了一切声响,叫三界四方都陷入宛如寂灭的极致安宁中。
万籁寂静,时间、空间在一瞬间被抛入空洞,整个宇宙都在此时停顿下来。直到天谴落尽,时间才开始运转,空间重新活跃起来。待殷郊睁开双眼时,三界正在缓慢恢复色彩,然而久久难有声响。
整个征西大营,二十万士兵外加近乎百万奴隶,躺得到处都是。
殷郊脑中嗡嗡震响。天谴至末好似销了声音,其实是将天罚之音摄入三界每一个生灵的脑中。便是聋子都叫他听得一清二楚,迫他明白天威的恐怖,为之震撼、惶恐。
殷郊怀中抱着殷洪,站在殷洪营帐之外。因为天谴实在骇人,不论是殷郊还是雷震子都没有功夫隐去身形。此刻,商军大营地上倒了一片士兵,个个昏昏沉沉睁着双眼看天,俨然是被天罚之音震散了魂魄,一时半会儿绝难收回来。
可也有那来历特殊,如前世便是天上神官的苏全忠、邓婵玉夫妇这些,亦或者心智坚定者,魂魄尚且能够支撑,没有被雷音摄走意志。
殷郊、雷震子不期然便与这两夫妇对上了视线。
苏全忠神情还在怔然,尚且还在忌惮天谴之威。邓婵玉却是将门烈女,迅速回神。邓婵玉误以为殷郊要将殷洪劫走,当即就是“机不可失”四个字冒上心头,下一刻三枚飞蝗石悄然落在她手心上。
好虎女!邓婵玉抬手便要往殷郊后颈、背心、膝盖三处要害打去。这便是要截住殷郊,一来解救被掳的二王子殷洪,二来将殷郊、雷震子挟做人质。
邓婵玉心中有计较,只道西岐周人总不能对未来的王后冷眼旁观。待他夫妻二人捉住了殷郊,西岐这城门姜子牙不开也得开!
眼见邓婵玉飞蝗石就要脱手,苏全忠忽然伸手拦住了她。
苏全忠悄声呼一声“夫人”,与邓婵玉密语道:“为夫观二殿下情状,他是十分敬爱这位大殿下的。大王如今依旧只有这二子。大王百年之后,二王子必是要推他这位好兄长登那宝座。你我夫妻不可自绝后路。”
邓婵玉闻言,神情一愣。苏全忠劝诫的话紧接而来:“那雷音轰隆,气势何等浩荡,十分不凡。这等非凡道一句‘天罚’绝不过分,怎会是无的放矢?且让他们回去西岐,叫大殿下瞧瞧清楚是谁遭了雷劈。”
苏全忠轻笑:“若是能炸了姬昌老贼的坟墓,那可就是妙到极致了。这西岐于大商再无威胁可言。”
邓婵玉心中依旧存疑,但是苏全忠说得冠冕堂皇,她顺着他的话意去思索,最后也只能缓缓点点头,道了一句:“夫君所言极是!”但她心里道的却是“但愿如此”四个字。
便不是如此也无法了。他俩夫妻说话的这一点时间,殷郊和雷震子早就溜之大吉,飞奔去了西岐。等他两个商议结束,再抬头去瞧,哪里还瞧得见殷郊、殷洪的影子?
殷郊、雷震子迅疾如风。当他们带着殷洪来到西岐,双足落于城头,看见的城中景象不比百里之外的商营好上半分。
满城池,在天威之下,倒地者不计其数,此时正渐渐收起心神。
便是镇守城门的许多将帅也是浑浑噩噩倚靠在城墙一角,两眼放空者众。
雷震子快速环顾四周。城头上已经不见了哪吒与黄天化,只余一个杨戬在提防敌军偷袭。
土行孙酒桶一般的身子在城头砖面上滚了两圈,踉踉跄跄自地上爬了起来。
杨戬瞧见殷郊与雷震子,本是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上勉强露出一点笑意。只是他的一双如画眉眼饱含沉郁之色,他的心情其实没有半分松快。
雷震子急切,甫一见到杨戬,就迫不及待地向他询问起了城中情况。
杨戬只是摇头摇头:“天谴落在王府里,却未伤及王府半分。姜师叔已经领着哪吒、黄天化两位师弟前往查看。”
雷震子一听这话,没有安心半分,反而更加惶恐。他心中十分不安,只觉得这般声势的天谴竟未伤物,那怕是奔着伤人来的。
雷震子再也忍耐不住。甚至不肯再与杨戬详说一点,就振开双翅,急急忙忙向王府飞去。
杨戬目送雷震子离开,视线自然而然转向殷郊。
看见殷郊怀中抱着殷洪,杨戬好心上前,要将人接走,免得殷郊辛苦。
殷郊哪里肯信任他?当年杨戬冷眼旁观他们的外祖被害,不肯施以援手,将一切瞧在眼里的并非只有殷洪。
殷郊虽然明了杨戬没有一点义务去行此善举,却拿不出尽释前嫌的心态。那是圣人行径,殷郊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圣人。
殷郊瞥了一眼杨戬极为俊美的容颜,半点理会的心思不生。殷郊冷漠地从杨戬身边掠过,径直追向雷震子。
杨戬略一皱眉,无比确定自己不知在何时何地,已经将殷郊、殷洪这两位师弟狠狠地得罪了。
殷郊一路紧跟雷震子身后,随着这位同门师兄来到西岐王府。
天谴之后,西岐那些臣子但凡能够守住心神的,纷纷往王府这边涌来。
而在王府里,已故西伯侯的数个子侄已经围聚在一处院落。这处院落形制颇为隐秘,是整个王府最偏僻的地方。按照常理,此处应是少有人顾的院舍。偏偏此时在天谴之下的大寂静后,这处偏僻的孤院聚起人气,变得异乎寻常热闹。
院中主屋房门紧闭。游廊之外,西伯侯三子姬鲜谨守通道。他手持利剑,直直对上匆匆赶来的四公子姬旦。
姬鲜将宝剑直指姬旦眉眼,喝止他不得更进一步:“王兄有明令,他在此屋中,旁人一概不得打扰!姬旦,你莫不是要违逆兄长,冲撞王兄?”
姬旦形容斯文,此时却是双眼怒红,额头青筋爆出,脖颈都似粗壮了一圈。便是圣人心肠,面对姬鲜在这般时候还要闹混不吝的脾气,都要气得心灶肝炉都生出了火!
姬旦随身亦有宝剑相伴。是旁边几个亲的堂的表的兄弟姐妹狠狠拖住他的双手双臂,才没叫他们两兄弟兵刃相向。
姬高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怒骂姬鲜混账,无异于一根捣屎的恶棍!
姬鲜深恨弟弟骂得太难听。他眉头倒竖起来,骂了回去:“尔等最好祈求王兄平安无事!否则,到我做主时,必要你们一个个吃不了兜着走!”
正死死压住姬旦双手的姬奭气得“扑簌簌”掉下泪来。面对姬鲜的油盐不进,他也只能忍气吞声劝说:“我等兄弟都是担忧王兄而来。三哥不可阻拦我们啊!”
姬鲜丝毫不买账,依旧将剑尖对准每一个想要上前的人。他是十分好运,身在此处,犹如身在风暴眼中。别的肉体凡胎受了天谴余威都要三魂六魄离体一阵,姬鲜却是因缘际会受到了一点紫微之气的眷顾,所受影响极小。
此刻,姬鲜当真是虎虎生气,让这些被天谴之音折腾得萎靡不振的幼弟幼妹一时之间拿他不住。
就在姬鲜骂话,但凡屋里的姬发有个不好,他就拿姬旦这些素来对他不够尊敬的混账去陪葬的时候,姜子牙领着一众阐教年轻弟子赶了过来。
姜子牙身为丞相,威势非同一般。别的臣子都被太夫人太姜一道令旨横拦在王府外,姜子牙却不受此限制。
姜子牙阴沉着一张能滴出水来的老脸,匆匆来到王府偏院,一脚踏进院门看到的就是这场闹剧。
姜子牙几乎要被气死!他大步上前,就要闯入主屋。黄天化紧跟师叔脚步,也要上去。向来不甘人后的哪吒却在此时落后一步。他没有跟上姜子牙,反而一手拉住黄天化后襟,将这位同门强扯到自己身旁。
黄天化一脸茫然,不解看向哪吒:“做什么?”
哪吒神色变幻几番,沉声道:“清官难断家务事!你我都是受师命下山,辅佐武王伐纣的。如今这番景况,武王生死难料……”他声音停顿片刻,抬头望向主屋紧闭的房门,双眼难掩担忧与叹息:“吉人自有天相,无需你我焦虑。武王这边若是出错,王府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便与你我无关了。”
哪吒这番话颇显冷情。黄天化听到一半就已经听明白了。他们到此为的是武王姬发,为的是周兴代商的天运。武王若是被天谴弄死了,莫说这王府里的权力更迭、人事变化,就是眼前一样被姬鲜拦截的师叔姜子牙,也与他们无关了。
仙凡殊途!
将他们这些阐教弟子与凡间人世联系起来的,自始至终都是姬发这个天命之人。纽带不在,他们这些仙山弟子都要回归昆仑,继续苦修累行,不恋凡尘俗事。
或许有一日,天下大势再生变化,他们因此再下山。但那也是以后,大概率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姜子牙自觉是武王义父,在西岐位高权重,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没想到姬鲜这个混账糊涂蛋竟然连他都要拦截。
姬鲜猛然将宝剑转而对上靠到最前的姜子牙,大声阻拦:“丞相止步!”
“三公子,你睁大眼睛,看看老臣是谁!”姜子牙冲姬鲜大喝一声,想要借此喝醒姬鲜那颗混沌不清的废物脑子。
姬鲜横得很,堂堂大贵族公子颇通“光脚不怕穿鞋”的无赖真谛。他两眼瞪如铜铃,龇牙咧嘴对上姜子牙,半点不怕这老头儿:“王兄给我的命令,就是谁也不得擅入此屋!王兄令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谁来也不好使!”
姜子牙非是柔善人。眼见姬鲜蛮横不通人性,姜子牙气得几乎要发出笑来。丞相爷猛然抬手,竟是祭出了打神鞭!
这打神鞭可谓神器,是专门用来对付《封神榜》上有姓名的人的。但是对姬鲜这么一个纯纯的肉体凡胎,打神鞭一鞭子下去,也能叫他头破血流,去掉大半条命!
姜子牙此刻着实焦急暴躁。哪吒懂得的道理,姜子牙怎能不懂?他姜子牙在昆仑修行四十年,一只脚都踏进了棺材,竟然迎来师尊元始天尊的锥心痛击,告知他没有一点仙缘,便是修行千年万年都是登不上仙途。
因着申公豹捣糨糊,如今的殷商有无数截教仙人襄助,如同恶虎添翼,寻常凡间势力如何能敌?今时今日西岐势弱,全靠阐教弟子撑场面。若是武王身死,改变了天命,待阐教弟子返回各自山头,剪商一事立即变得困难重重。
姜子牙如今这般岁数,根本等不起西岐重头再来,慢慢积累实力,去搏那一份虚无缥缈的灭商大业!
他姜子牙一生,怎堪这般潦草收场,做后世一场笑话故事?
打神鞭的威名,早在商周战场上传扬开来。多少仙家强人被这鞭子鞭得不死也残!在场有一个算一个,看到姜子牙扬起打神鞭,俱是震惊得瞪大双眼。
哪吒见到此情此景,都是大惊失色,急忙上前大喝阻止:“师叔,不可!”
独独姬鲜硬气得很,丝毫不担心、不以为二哥姬发会出事。姬鲜信念十足,足称迷信:区区雷电,只是声势大些,自家机敏多端、神勇无匹的二哥必能躲过!
姬鲜自觉有靠山,自己是未来君主的亲弟弟,从来不虚姬发以外的任何人!即便此时姜子牙扬手就要打鞭,姬鲜只笑对方是在恐吓自己,要害自己违背兄长命令给这些人让路。他是半点不信姜子牙真敢拿这等神仙宝物对付他!
当真是姬鲜好命。就在打神鞭要落在姬鲜头颅上时,一直紧闭的主屋房门忽然打开,周太子姬发的身形缓慢而蹒跚地自门后进入众人视野。
却见这位被天幕曝光,被满天神仙预言的天命之子,未来的新朝帝王,此刻浑身焦黑,偏是将衣裳穿着齐整。众人看见他这般模样,已知那天罚的的确确落在了他的身上。
姜子牙、哪吒一众修行人皆是震惊不已,匪夷所思,完全不理解姬发承受那般天威后,还能活下来。
姬鲜扭头,瞧见姬发走出房门,脸上露出大喜之色。大喜之后是大悲大惊,担忧恐惧。
姬发甫走入众人视野,身形便踉跄坠落,勉强倚靠着门框委顿坐地。
姬鲜慌忙丢下宝剑,转身就要上前扶住兄长。但是此时姬发的形容着实糟糕,仔细辨瞧便能看到,这人的身躯其实已经破破烂烂,不成人形。人虽然活着站在众人面前,“形容枯槁”却不足以形容其凄惨,宛然就是一根焦化的“人碳”,气息微弱,出的比进的多。
便是面对姜子牙也能硬着脖子上的姬鲜惊恐地看着自己的二哥,浑身不可遏制地颤抖。他的人也在姬发面前三步处畏惧得停下脚步,不敢再向前一步。便是呼吸,姬鲜都不自觉地谨慎变轻,唯恐呼吸重了一点点,伤到眼前的“碳人”。
雷震子只比姜子牙晚来一步。瞧见姬发变成这般情况,雷震子扇动双翅,飞在天上是半点不敢落到地上。雷震子以手捂脸,“呜呜”哭泣起来。
雷震子生得人高马大,是西岐顶尖的战将。可是较起真来,他其实不过十岁。如此情景,于他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情?
殷郊较雷震子又晚来一步。他同众人一般,被姬发此时的惨状惊到,更是被姬发竟是引来天谴之人这件事震惊。偏他担忧姬发安危之时,叫他一眼看清姬发嘴角微微显出的一丝浅淡的笑意。
那笑意如此微弱,轻易地被姬发此刻惨状掩盖。然而缘分至此,便是要与众不同。殷郊就是将这一丝微弱的笑意看得真真切切。
这笑几可称作志得意满!不论姬发此前何作何为,竟然引来天谴。旁人观他惨状,生出怎样的惊疑、怜悯。姬发自己却是对这样的结果至少有一分满意,一分骄傲。天威惶惶,天谴赫赫,姬发却是打了“胜仗”的那一个,他终究是笑着活了下来。
殷郊惊奇地看着颓然跌坐在地上,宛如焦尸的男人,心生不解,同时对这人更添兴趣。
殷郊意识到,眼前的姬发,与自己少年结识的西岐公子相较,变化了许多,却是变得更加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