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不渝》至叶

58、第 58 章 曜宸星

　　曜宸星的黎明，总是带着一股湿润的、混合着臭氧与紫罗兰花香气息的味道。

　　阳光穿透稀薄的大气层，将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淡紫色。曾经笼罩在星球上空的暗物质阴霾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联邦舰队正在清理太空垃圾时留下的点点银光。

　　皇宫中枢塔的顶层露台上，风有些大。

　　谢临渊披着一件深黑色的长风衣，手里端着两杯刚刚合成的热咖啡，走到栏杆前。他将其中一杯递给旁边的人，动作自然得仿佛过去的生死搏杀只是一场幻觉。

　　“喝点吧，加了双份的糖。”谢临渊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天几夜未眠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程砚舟接过咖啡，指尖触碰到谢临渊温热的手掌，微微颤抖了一下。他身上穿着宽松的米白色居家服，领口有些歪斜，露出了锁骨处那道已经结痂的浅浅伤痕——那是暗物质侵蚀留下的印记，也是星渊之力修复后的勋章。

　　“谢谢。”程砚舟轻轻抿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驱散了心底最后一丝寒意，“上面的清理工作怎么样了？”

　　“雷欧那家伙干得不错。”谢临渊指了指天空，“联邦的工程队正在拆解那些暗物质残骸。听说他们打算把这些高纯度的能量块做成纪念币，以此来歌颂……呃，‘伟大的胜利’。”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

　　“只要别再搞出什么‘双核同步’的纪念雕像就好。”程砚舟无奈地叹了口气，脸颊微微泛红。

　　那场议会风波虽然随着战争的结束而被暂时搁置，但莫雷蒂长老那涨成猪肝色的脸，恐怕会成为程砚舟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阴影。

　　“放心，我已经让苏木去‘警告’过议会了。”谢临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如果谁敢再提那三天的事，我就把‘夜枭’机甲的驾驶记录全段公开。我想，大家应该更想听听我们在机甲里到底是怎么‘战术交流’的。”

　　“谢临渊！”程砚舟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手肘轻轻撞了一下男人的腰侧。

　　“好了，不开玩笑了。”谢临渊收起笑意，转头看向远方。

　　在露台的角落里，一只粉红色的机械熊正趴在一块巨大的显示屏前，蓝色的电子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里的画面。

　　那是赤练刚刚传回来的实时影像。

　　画面中，巨大的太空港口正在重建。赤练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橙色工装，正指挥着一群工程机器人搬运一块巨大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晶体。

　　“呜……亮亮……”蓝莓熊伸出爪子，在屏幕上抓了抓，似乎想把那块晶体抠出来，“像……草莓糖……”

　　“那是从奥古斯都的残骸里提取出来的‘纯净星核’。”谢临渊解释道，“赤练说，这东西的能量纯度极高，而且不再带有暗物质的污染。她打算把它装在蓝莓的肚子里，作为新的动力源。”

　　“真的可以吗？”程砚舟有些担心，“那可是宇宙级的能源……”

　　“对于它来说，可能只是一块比较大的‘电池’罢了。”谢临渊耸了耸肩，“而且，我觉得这只熊的构造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那天在战场上，它喷出的粉色光束，连我都吓了一跳。”

　　仿佛是为了回应谢临渊的话，蓝莓熊突然转过身，挺起圆滚滚的肚子，张开嘴，“波”的一声，吐出了一个全息投影。

　　那是一个小小的、粉红色的爱心，爱心上面还插着一把剑——正是那天它在议会大厅投影过的图案。

　　“呜……爱……爸爸……妈妈……”

　　它摇着尾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求表扬的神色。

　　程砚舟忍不住笑了出来，走过去蹲下身，揉了揉它蓬松的绒毛：“好，好，蓝莓最棒了。”

　　“哼，别以为卖萌就能骗到额外的草莓能量棒。”谢临渊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真正的草莓味糖果，塞进了蓝莓熊的嘴里。

　　“呜！甜！”蓝莓熊开心地在地上打了个滚。

　　看着这一幕，程砚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战争结束了。

　　那个试图吞噬宇宙的疯子奥古斯都，最终化作了点点星光，回归了这片他曾经想要统治的星海。而他们还活着，站在这片他们誓死守护的土地上，看着阳光洒在爱人和朋友的脸上。

　　“临渊。”程砚舟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以后……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程砚舟抬起头，异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谢临渊的脸，“我不希望再看到‘夜枭’变成一堆废铁。”

　　谢临渊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抚过程砚舟的脸颊，指腹摩挲着他眼角的泪痣。

　　“我答应你。”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只要你在，我就不会死。因为……我的灵魂，已经绑定在你身上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戏谑：“而且，议会那边虽然不追究了，但如果我死了，谁来负责给你做‘深度身体检查’呢？”

　　“谢临渊！”

　　程砚舟的脸瞬间红透，抓起抱枕就砸了过去。

　　谢临渊大笑着接住抱枕，顺势将程砚舟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好了，不逗你了。”他在程砚舟耳边低语，“苏木刚才发来消息，说重建委员会想让我们去剪彩。不过……我拒绝了。”

　　“拒绝了？”程砚舟愣了一下，“为什么？你是储君……”

　　“因为今天是我们的‘复婚纪念日’。”谢临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而且，我订了一家位于云端的餐厅，听说那里的风景很好，可以看到整个星系的日出。”

　　“什么复婚纪念日……我们根本没离婚过……”程砚舟小声嘟囔着，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走吧，指挥官。”谢临渊牵起他的手，向着露台出口走去，“战争结束了，现在……是属于我们的时间。”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在他们身后，蓝莓熊嘴里叼着那颗珍贵的“纯净星核”，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粉色的身影在紫粉色的晨光中显得格外生动。

　　遥远的星海中，一颗新的恒星正在缓缓亮起。

　　那是结束，也是开始。

　　以爱为契，与子偕行，直至群星陨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