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不渝》至叶

34、第 34 章 餐厅的

　　餐厅的气氛，今天格外凝重。

　　长桌的主位空着，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某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赤练坐在左侧，手里拿着一块能量棒，却迟迟没有送进嘴里，眼神时不时飘向楼梯口，像是在等待什么审判。

　　“我说，”赤练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压得很低，“都九点了，储君和那位……还没起？”

　　坐在她对面的苏木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手中的平板电脑上正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他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根据昨晚的声波监测和热能反应，他们的活动轨迹在凌晨三点才停止。按照人类正常的睡眠周期，现在起床属于‘极度自律’的范畴。”

　　“极度自律？”赤练翻了个白眼，“我看是‘纵欲过度’吧。这都几点了，曜宸星的早会都要开始了，他们还在床上腻歪？”

　　“嘘。”苏木突然竖起一根手指，眼神变得锐利，“听到了吗？脚步声。”

　　楼梯口传来了动静。

　　先是沉稳有力的脚步声，那是谢临渊特有的节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紧接着，是另一道略显拖沓、有些虚浮的脚步声。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下来。

　　谢临渊走在前面，一身黑色的丝绸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红痕——那是昨晚战况激烈的证明。他心情显然极好，嘴角挂着那一抹只有在程砚舟面前才会有的温柔笑意。

　　而跟在他身后的程砚舟，则让餐厅里的两个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程砚舟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高领睡袍，腰带系得一丝不苟，将那劲瘦的腰身包裹得严严实实。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银色长发，在晨光下泛着冷冽而神圣的光泽。

　　然而，真正让苏木和赤练瞳孔地震的，是程砚舟的状态。

　　这位曾经铁血冷酷、以一己之力镇压星渊的最高指挥官，此刻脸色苍白，眼尾泛着一抹未消的绯红，那双异色的眸子里水光潋滟，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他每走一步，都要下意识地扶着楼梯扶手，修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双腿虽然在极力并拢，却依然能看出微微的颤抖。

　　“早。”谢临渊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极其自然地扶着程砚舟的腰，让他慢慢坐下去。

　　“早……”程砚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他坐下后，谢临渊并没有去对面的位置，而是紧挨着他坐下，顺手将一杯温热的牛奶推到程砚舟面前，还贴心地插好了吸管。

　　“先喝点奶，润润嗓子。”谢临渊低声说道，语气宠溺得简直能滴出水来。

　　程砚舟有些不自在地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人，低声应了一句，乖乖地含住了吸管。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彻底击碎了苏木和赤练的世界观。

　　赤练手里的能量棒“啪”地一声掉在了桌上。她瞪大了眼睛，视线在谢临渊那一脸餍足的表情和程砚舟那满身“破碎感”的状态之间来回扫视。

　　作为一名资深机甲师，她对人体的结构非常了解。她一眼就看出了程砚舟现在的状态意味着什么——那是核心肌群过度透支、下肢神经受到强烈刺激后的典型反应。

　　“这……”赤练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这真的是……那个一拳能打爆虚空兽的程指挥官？”

　　苏木虽然表面上维持着冷静，但他推眼镜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他那双能够瞬间计算出弹道轨迹的大脑，此刻正在疯狂运转，试图解析眼前的画面。

　　心率监测：程砚舟心率过快，且伴有间歇性心悸。
　　步态分析：骨盆倾斜度异常，股四头肌震颤频率极高。
　　结论：这不仅仅是“运动”，这是“酷刑”。

　　“咳。”苏木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自己的专业素养，“储君，关于今天的早会……”

　　“推了。”谢临渊头也没回，正拿着勺子舀了一勺粥，轻轻吹凉，然后递到程砚舟嘴边，“所有的会议都推到下午。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打扰我们吃早饭。”

　　程砚舟有些无奈地张嘴吃下那勺粥，含糊地说道：“临渊，正事要紧。苏木他们应该等很久了。”

　　“不急。”谢临渊伸手，极其自然地帮程砚舟擦去嘴角的奶渍，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你吃饱了最重要。”

　　这一幕，让赤练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偷偷看向程砚舟的脖颈。因为睡袍的高领遮挡，看不见下面的痕迹，但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小截后颈上，赫然印着一个青紫色的指印，那是被人用力扣住后颈、掌控一切时留下的证据。

　　而且，程砚舟那头银色的长发虽然柔顺，但发梢却有些凌乱，显然是昨晚被人抓握拉扯过的结果。

　　“那个……”赤练实在忍不住好奇心，压低声音问道，“程指挥官，您的腿……需要我叫医疗机器人过来做个理疗吗？我有最新款的肌肉舒缓仪。”

　　程砚舟正在喝牛奶的动作一顿，那张苍白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他有些狼狈地垂下眼帘，长长的银色睫毛颤抖着，遮住了眼底的羞恼。

　　“不用。”还没等程砚舟开口，谢临渊就冷冷地瞥了赤练一眼，眼神中带着警告，“他的腿，我会负责治好。不需要外人插手。”

　　说着，他放在桌下的手，轻轻覆上了程砚舟的膝盖，隔着布料，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程砚舟身子微微一颤，想要缩回腿，却被谢临渊强势地按住。

　　“别动。”谢临渊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昨晚是你求着我再深一点的，现在喊疼，晚了。”

　　程砚舟的脸瞬间红透了，他在桌下狠狠地踢了谢临渊一脚，却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力道，反而像是在调情。

　　苏木看着这一幕，默默地合上了平板电脑。

　　他转头看向赤练，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没救。

　　赤练回了他两个字：造孽。

　　谁能想到，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银发如雪、宛如神祗般的男人，此刻竟然会被另一个男人宠得连筷子都懒得拿。

　　“对了。”谢临渊突然抬头，目光扫过两人，眼神恢复了平日的凌厉，“苏木，把那个‘高能营养合剂’的配方给我一份。”

　　苏木一愣：“储君要那个做什么？那是给绝食抗议的人用的……”

　　“我觉得效果不错。”谢临渊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正在努力喝粥的程砚舟，“下次砚舟要是挑食，我也给他打一针，让他觉得自己是只开屏的孔雀。”

　　程砚舟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谢临渊！”

　　“我在，我在。”谢临渊立刻拍着他的后背顺气，脸上却挂着得逞的坏笑，“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苏木和赤练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这哪里是谈恋爱，这分明是驯兽！

　　而且最可怕的是，这头曾经最凶猛的“银狼”，似乎非常享受被驯服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