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狂欢》蹲在坟前逗鬼笑

9、污秽增量

　　陆见衡的念力场如同最精细的纱网，持续不断地过滤着城堡内的每一寸空间。那七十八个“污染源”的存在，如同白纸上的墨点，清晰地烙印在他那追求绝对“洁净”与“秩序”的感知中。
　　与其他三位管理者不同，他并不关心这些“污秽”个体的强弱、灵魂的成色或者血液的滋味。在他那高度理性化、甚至可以说是非人化的评估体系中，所有的玩家，无论等级高低，都被统一归类为需要被清除的“污染物”。其区别仅在于“污染当量”、“清理难度”以及“可能造成的次生环境污染风险”等几个冰冷的参数。
　　随着念力场的持续扫描和数据分析，陆见衡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再次蹙紧，形成了一个比之前更为明显的褶皱。亚麻冷灰色的发丝在他额前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那双灰褐色的、如同精密计算器的眼眸显得更加深邃冰冷。
　　“数量：七十八。确认。”他心中默念，更新着初始数据，“能量光谱分析完成。高辐射源六个，判定为S级标准。中等辐射源七十二个，判定为A级标准。”
　　这些数据本身，并未引起他太多的情绪波动。真正让他感到不悦的，是接下来进行的对比分析。
　　他的念力场中，调取了上一轮“大扫除”的玩家数据记录。那是五十名玩家，其中S级十人，A+级四十人。而本轮，玩家总数提升至七十八人，S级六人，A级七十二人。
　　单纯从数量上看，本轮玩家总数增加了百分之五十六。这意味着需要处理的“污染物体积”显著增大了。
　　而从质量上看，虽然S级玩家数量减少了四人，但A级玩家的数量增加了三十二人。经过念力场的快速能量积分计算，陆见衡得出了一个结论：
　　“总污染负荷，同比上一轮，增加约百分之十八点七。”
　　这个数字，让他感到了一种纯粹功能性的“麻烦”。
　　更多的“污染物”，意味着他的念力场需要覆盖更广的范围，进行更频繁的“扫描”与“锁定”，消耗更多的精力去维持整体的“洁净度”。尤其是在清理过程中，这些“污染物”不会乖乖待着不动，他们会移动、会反抗、会使用各种异能，这些行为本身就会持续不断地产生新的“污染”（如能量逸散、物质破坏、噪音等）。
　　而且，那七十二个A级玩家，虽然个体“污染强度”不如S级，但数量庞大，如同七十二个持续散发微小粉尘的源头。清理他们，或许不费力，但想要彻底清除他们活动留下的所有痕迹（包括脚印、气息、能量残留等），则需要更加细致和繁琐的工作。
　　“清理效率预计下降百分之十二。环境恢复时间预计延长百分之二十五。”陆见衡迅速得出了让他不甚满意的预测。
　　他甚至能“看到”，在那些玩家聚集或活动较为频繁的区域，空气中原本被他净化过的“有序”能量粒子，已经开始被玩家们散发的杂乱能量波动所干扰，变得活跃而混乱；一些角落里，已经开始积累玩家们无意间带来的微尘和生物颗粒；某些区域，甚至因为玩家使用异能而产生了细微的空间扰动……
　　这一切，都在挑战着他所维护的“绝对洁净”的底线。
　　“系统优化筛选机制存在逻辑悖论。”他冷静地批判着系统的安排，“提升个体强度以符合其他管理者需求，却忽略了总量控制，导致整体洁净维护成本不降反升。”
　　对他而言，理想的“大扫除”应该是用最小的代价，最快地恢复环境的“纯净”。而眼前这批玩家，显然不符合这一效率原则。
　　他抬起手，无形的念力如同最柔和的微风，拂过身旁墙壁上的一处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刮痕——那可能是某个玩家在传送落地时，装备无意中蹭到的。念力过处，刮痕瞬间消失，墙壁恢复光滑如初。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城堡那错综复杂的结构深处，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一段时间内，他需要投入大量念力去“修复”和“清理”的众多区域。
　　“工作量，确认增加。”他最终得出了这个让他略带厌烦的结论。
　　这份因“污秽增量”而带来的不悦，与其他三位管理者因感知到“更强玩具”而产生的兴奋，形成了鲜明而诡异的对比。在陆见衡看来，这场“血色狂欢”的开局，因为系统投放策略的“失误”，已然蒙上了一层效率低下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