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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焚身之火 残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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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存的玩家在陆见衡那令人绝望的"清洁"中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他那冰冷而绝对的念力场中无声瓦解、湮灭,连惨叫都来不及拖出尾音,就像被从画布上擦去的草图,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地面上那些焦黑的尸体、飞溅的血肉碎块、熔化的石料,乃至空气中残留的雷电能量余波,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地面被抚平,焦痕被抹去,墙壁上蛛网般的裂痕迅速弥合。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整条长廊恢复成了光洁如新、整洁有序的模样,仿佛之前那场血腥屠杀和狂暴破坏从未发生过。
当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十字厅堂内只剩下不到十五人。且个个气息萎靡,精神濒临崩溃。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瞳孔涣散,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有人靠着墙壁勉强支撑,半边身体已经被"清洁"念力擦去了衣物和一层表皮,露出下面惨白的真皮层,却连疼痛都不敢喊出声;还有人蜷缩在角落,抱着自己的膝盖,嘴唇不停地哆嗦,像秋天枝头最后一片将落未落的叶子。
他们看着那个如同死神化身般的清洁者,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那种恐惧已经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了,而是对"存在被彻底否定"的恐惧——比死更可怕,因为死至少还能留下尸体、留下名字、留下被人记住的可能性;而那个灰褐色眼眸的男人,能把这一切都变成"从未存在过"。
风隼靠在重岳的臂弯里,呼吸浅而急促。他的胸口那个焦黑的贯穿伤边缘泛着暗红色,血已经渗透了好几层衣料,在重岳金属化手臂的腕部留下一小片暗红的印渍。他的意识在昏沉与清醒之间来回摆荡,但他强迫自己睁着眼睛——他必须看着局势,必须知道接下来会怎样。他感觉到重岳的手臂在微微发抖,那个铁塔一样的男人从不会在战斗中发抖,可现在他的手臂在抖。风隼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
幽焰站在队伍的最前排。她双瞳中燃烧的幽蓝火焰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稳定的、可控的光芒了。火焰从她的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颊的轮廓往下淌,像两行蓝色的泪。那火焰的温度高得异常,她脚下的石板已经开始微微发红、变软,鞋底边缘在冒烟。她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决绝的、将一切都燃烧殆尽的意志正在她体内快速凝聚。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残存的同伴。十几个人的面孔在她视野里晃过——有她认识的、一起闯过三个副本的老队友,也有在这一轮才搭上线的陌生人。不管之前是什么关系,此刻他们的表情都一样:灰败、恐惧、茫然。
幽焰把目光收了回来。她盯着陆见衡,又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中那个悬浮着的电光蓝身影。顾临也正低头看着他们,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看戏般的悠然,嘴角挂着那抹让人牙痒的笑容。他手里还捏着一团正在消逝的苍白电火花,像在等下一轮游戏的钟响。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有一股滚烫的东西正在往上涌,那不是血,是她的异能核心在超负荷运转时的反噬。她知道再这样烧下去,自己的异能核心会崩溃,她的身体会从内部被自己的火焰烧穿。她本来可以停下来的,可以收敛火焰、保存体力、像其他人一样缩在角落里等死或者找机会逃跑。但她不想跑了。
她已经跑了太多次。上一个副本,她是队伍里最后一个活下来的,她看着队友一个一个地死在自己面前,她跑了。再上一个副本,她也是活到最后的那个,她也跑了。每一次她都是那个"幸存者",每一次她都是那个带着同伴死亡的消息活着离开的人。她受够了。
"一起……下地狱吧!!"她发出了一声嘶哑的、不似人声的咆哮。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被硬生生撕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火舌舔过声带时的灼痛。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刚刚结束"清洁"、正微微蹙眉似乎对现场残留的"能量焦糊味"不满的陆见衡,然后猛地转向了半空中那个居高临下的身影。
她选择了顾临。那个用雷电肆意屠戮他们同伴的疯子!那个在刚才的战斗中一次次把他们当成玩具戏耍、一次次把他们从希望推回绝望的混蛋!那个在她面前把三个队友劈成焦炭还笑着说"下一个"的恶魔!
"嗯?"顾临注意到了幽焰的异常。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变成了更加浓烈的、近乎贪婪的兴趣。他能"看见"幽焰体内的能量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飙升——火焰从她的七窍、从她皮肤的每一个毛孔中渗透出来,像是在燃烧她自己的身体作为燃料。她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龟裂的纹路,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像一块快要被烧穿的铁板。
"燃烧生命本源?有意思!"顾临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兴奋,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兴奋地降低了高度,俯冲到距离幽焰头顶不到五丈的位置。周身的雷光更加炽烈,电弧噼啪作响,像是在回应她的挑战,"想跟老子玩自爆?来啊!让老子看看你能烧到多亮!"
他的语气嚣张得近乎挑衅。他在故意刺激她,让她烧得更旺,让她的自爆来得更猛烈、更精彩——因为越剧烈的毁灭,他享受得越痛快。
"幽焰!不要!"风隼惊骇欲绝。他猛地从重岳的臂弯里挣了一下,想撑起身体去阻止她。但胸口那个贯穿伤在动作的瞬间炸开一阵剧痛,疼得他眼前发黑、浑身脱力,只能重新跌回去,靠着重岳的手臂才没有滑到地上。他张开嘴想喊,声音却被烧成了一团嘶哑的气音。
重岳的手臂猛地收紧,把风隼牢牢按在自己怀里,不让他乱动。他的目光落在幽焰的背影上,那双金属化的眼睛里映着她周身越来越亮的幽蓝色光芒。他张了张嘴,想说"停下来",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有些人是拦不住的。当一个人决定把自己烧光的时候,你喊她,她也不会听见了。
幽焰整个人已经化作了一团人形的、极度不稳定的幽蓝色太阳。那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热量让周围十步之内的石板全部熔化成赤红的浆液,空气中所有的水分被瞬间蒸发,连远处墙角残存的几块碎布都开始自燃。毁灭性的能量波动让整个十字厅堂都在剧烈震动,穹顶上的碎石簌簌落下,墙壁上的裂缝在能量冲击下不断扩大、延伸。
"死!!!"她最后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那团幽蓝色的"太阳"轰然爆发。并非向着四周扩散,而是被她以最后的意志,凝聚成一道纤细却蕴含着足以湮灭一切能量的幽蓝光束。光束的直径不足三寸,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密度高得惊人——那是她全部的生命、全部的灵魂、全部的存在被压缩成的一条线,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射向空中的顾临。
这一击,抽干了她所有的生命、所有的灵魂、所有的存在。她的身体在光束射出的同时开始瓦解,从边缘向中心寸寸湮灭。先是指尖,然后是手掌、手腕、小臂、肩膀——像是被自己的火焰从内部烧成了灰烬,又被那道光束带走,什么也没有留下。最后一刻她的脸上竟然有一丝笑意,很淡,像是终于把什么重物从肩上卸了下来。
顾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那道光束的能量层级在接近他的过程中还在持续攀升,像是幽焰残存的意识还在最后推了它一把,让它变得更亮、更烫、更不可阻挡。这道攻击的威力,竟然短暂地达到了一个令他心悸的程度!
"操——"他骂了一声,再也顾不上从容和戏谑。周身雷光爆闪,瞬间在身前布下了数十层致密的雷电护盾,同时身形暴退。但那道光束太快了,像是被什么力量锁定了他的气息,无论他退得多快、闪得多急,光束都始终咬着他,距离还在不断缩短。
第一层雷盾被贯穿,连零点几秒都没撑住。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一层接一层地碎裂、湮灭,像纸片被烧红的铁钎依次捅穿。顾临的脸色终于变了,琥珀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接近于"认真"的光芒。他把所有的雷电能量疯狂压缩、凝聚、朝那道光束推过去,试图在最后关头把它偏转或者抵消。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爆炸声响起。幽蓝与苍白的光芒疯狂交织、吞噬,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十字厅堂坚固的墙壁如同纸糊般层层坍塌、湮灭,石砖被高温烧成玻璃态再被冲击波震碎成粉末,金属装饰熔化后飞溅成滚烫的液滴,像是下了一场银色的雨。连空间都在这剧烈的能量对冲下变得不稳定起来,空气中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像是被高温炙烤的柏油路面。
陆见衡在爆炸发生的瞬间蹙了一下眉。他的念力反应比意识更快,磅礴的念力在他身体周围瞬间构筑成一道绝对隔绝的屏障,将他自己和身后一小片区域保护起来,避免了被那混乱的能量波及。他看着那片毁灭的中心,灰褐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没有惊诧,没有愤怒,没有惋惜——只有对这股巨大"污染"和"破坏"的深深厌弃,像是在评估又一道需要被修复的伤痕。
爆炸的强光持续了数秒才渐渐散去,残留的幽蓝火花和苍白电弧还在空气中噼啪作响,像一场暴雨后的余雷。
众人骇然望去。
那道幽蓝光束消散的位置,空间微微扭曲,边缘还残留着高温灼烧后的透明波纹。一个焦黑的身影如同断线的木偶般从半空中坠落——先是身体失去了悬浮的平衡,然后是四肢不受控制地摊开,整个人像一块被丢弃的铁块,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