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枝遇寒》笙眠Yumi

2、认识他，他叫江寒

　　　　她似乎忘了什么是时间。

　　孟樾盯着她好久，嘴角疯狂上扬，从未淡下去过。

　　从林枝忆一直注视那个少年开始。孟樾就一直这么看着她，直到那个少年坐在最后一排后，孟樾轻拍了一下林枝忆。她身子轻颤一下，思绪回到现实。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还在进行。

　　林枝忆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不禁咽咽口水，不再刻意去对上孟樾那意味不明的眼神。孟樾转头往后看了看那个少年。

　　暖光似是粉墨请扑在少年棱角分明的脸上，发尖光点丝丝，垂下的眼眸投下一片阴影，安静又温柔。孟樾将目光收回，再次投向已经变成红苹果的林枝忆。她低头凑近，调侃：“怎么？对那个娃儿一见钟情了？”孟樾在说到“一见钟情”四个字时，是故意一顿一顿说的，还不忘带点挑逗的意味。

　　这可将林枝忆逼急了，瞪了眼孟樾，为不让她看出端倪，林枝忆努力压下心中那股莫名其妙的情绪。

　　“才没有，只是觉得……他长得比初中那些哥布林好多了。”

　　“哦？可你脸红了。”

　　林枝忆语塞。

　　“对他一见钟情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真没有啊。”

　　林枝忆连忙摆手，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不可能对一个陌生男的那么害羞吧。

　　“好好好没有没有，应该是我想多了。”孟樾无奈笑笑，低头继续画小头娃娃，嘴角扬起的弧度却始终没消散下去。

　　教室里逐渐安静，一个身穿格子衬衣，身形略微臃肿的中年男人慢步走进来。

　　他理了理衣领，扫视了眼全班，微微眯眼。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同学们好，欢迎来到高一新班级，”抬手指了指自己，继续慢条斯理地介绍“我是你们的班主任，王老师。”

　　后面则是一堆废话，大家开始走神。

　　“现在就有请各位同学上台介绍一下自己吧。”听到这儿，有的人猛地抬头，而有一些人则是缓缓低头，抠着手指，低头思索着，又在默默祈祷不要叫自己上台。

　　但还是按照了最痛苦的方式——抽学号。

　　到林枝忆时，她缓缓起身，她能感受到所有目光都聚焦到自己身上，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是一块石头，扔向她的心海溅起层层浪花。大家兴趣似乎高涨，在她走上台后音量似乎提高了些许。她茫然无措，不知该往哪个方向看。

　　最终她看向那个格外惹眼的他。

　　“大家好，我叫林枝忆，枝头的枝，回忆的忆。”她顿了顿，大脑宕机，接下来该编织什么话？这会不会有点尴尬？

　　这个时刻，王老师抬手示意“等一下”截断她的介绍，径直朝后排走过去。

　　林枝忆呼吸瞬间屏住。

　　王老师摘下那个沉浸在音乐世界的少年的耳机。意外的是，他没有像其他老师爆发河东狮吼，而是细声细语道：“尊重下同学，听完人家介绍，耳机老师先没收了。”

　　坐在教室里的同学们又发出簌簌的声响。

　　林枝忆有些许尴尬，攒住衣角的手心冒出了汗。

　　煎熬结束，林枝忆耳根灼灼的下台，几乎是跑着回到座位。人上去一个又下来一个，又枯燥但又想听。

　　“大家好，我叫江寒。”低沉淡漠的男声响起，这才又激起一层浪花。

　　江寒？江寒。为何那么熟悉？这俩个字是滚烫的，但又似是陌生的。

　　孟樾望着台上的人，撇头眼眸饱含笑意低声问：“感兴趣不？”林枝忆轻拍孟樾胳膊，眼神分明在说“别闹”。尽管她脸上风平浪静，内心却已是龙卷风和海啸在无尽吞没她。

　　江寒淡淡地扫视这全班，好巧不巧呢，撞上她的视线。

　　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瞳孔是暗黑的漩涡，将无措的林枝忆吸入其中，她呼吸再次终止。

　　眉眼间，为什么给予她的感觉如此之大。不是爱慕，也不是憎恶。这种感觉就像是她在幼时拾起一片枫叶，长大后再次拾起。

　　她将视线猛地收回，不敢抬头去望向他。她不是害怕他，她害怕的是那种感觉勒的自己无法呼吸——痛苦。一种难以脱口的痛苦。

　　待她小心翼翼地往台上瞟一眼，江寒早就下台。此刻她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涌来的回忆里欢声笑语声音。

　　当下课铃声响起，划破寂静，同学们得到放松，教室里又是一阵沸腾。

　　林枝忆心口还在隐隐发涩。“同学……”这一声，她猛地一颤，呼吸变得小心翼翼，也感受到肩头上传来的重量，扑鼻而来的皂香味。她缓缓侧头，话语到了舌尖却张不了口。“我们之前认识吗？”

　　苦涩如咖啡的话，还是送到她的嘴边。她不知如何给这问题加糖。

　　“你问这个问题干嘛？”

　　“就根据你刚刚看我的眼神。”

　　语气变了调。肩膀上的重量感消失。江寒在桌前俯身望着那双眼睛。林枝忆微微抿唇，手攒紧衣角，最终抛下一句：“什么眼神？”反问江寒，也让自己内心得到久违的平静。

　　“不是烦人的花痴，不是迸发出的憎恶是……”

　　江寒故意顿住，目光在她脸上流转。

　　“别说一半。”

　　“我欠了你笔老旧的债。”

　　木檀香在她鼻尖流转，再大的雪也掩盖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