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枝遇寒》笙眠Yumi

1、他的瞳孔，她的心跳

　　巴中的开学日总是那么热闹。

　　雾都的晨光泼泼洒洒，洒在叶间流露下来，每个人都镀了层金边。人声沸腾，无不例外都在欣慰着，脸上挂着笑，热泪盈眶地叮嘱自家孩子在好学校更要抓紧学习，为三年后的高考铺上一层好的砖。

　　母亲整理着林枝忆的着装，在她身边转了一圈后，最终驻在她跟前，笑逐颜开：“我们家的枝忆，来到新学校就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给同学们留下好印象，说不定，日后成为班花呢。”

　　林母就这样，嘴长来全说甜话，林枝忆在幼时听多了母亲绵延不绝的夸赞，没有觉得趾高气扬是因为父亲对她的教育。父亲是个把严肃嵌在脸上的人，对林枝忆的教育与林母截然不同。父亲从小教育林枝忆，做人要谦逊，脚踏实地，不要因为一句漂亮话就把自己捧到天上去，林枝忆听惯了

　　在经历一系列“煎熬”后，林枝忆终于寻到自己所在的班——2班。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映在她眼前，她无意识地攒紧书包肩带，扫视一圈后选择一位身着米白卫衣的女生旁边坐下。身旁那个女生垂着头干自己的事，似乎对她的到来毫无察觉。这让林枝忆坐立难安，毕竟她搬进大城市里，人生地不熟的，又考上这雾都大多家长仰慕的巴中。她对每个人都抱有一丝畏惧。面对这旁边女生的“冷漠”，她与生俱来的敏感将这种“毫无察觉”扭转成“疏离的漠视”。

　　林枝忆抿着唇小心翼翼地整理自己书包，指尖每碰到物体一瞬间呼吸都屏一刻，外界的嘈杂声都远远比不过她此刻的心跳声。直至她将水杯取出与桌角的碰撞爆发出的“砰”声，女生才猛地抬头，侧头一撇就撞上林枝忆紧张的眼神。

　　林枝忆只好破罐子破摔，尴尬一笑：“抱歉同学打扰到你了，你继续忙你的。”林枝忆话音刚落，那个女生冲她笑笑：“没事的。”顺带还抬手轻刮了下林枝忆高挺的鼻梁。

　　这一刮，林枝忆不知所措，白嫩小巧的脸蛋肉眼可见变为淡粉色。女生嘴角上扬，侧着身子对着她打趣：“刚刚画画太投入了，我居然没注意到旁边何时坐了个美女。”开学第一天就遇到这么洒脱的人？林枝忆脸更红了，但心中的畏惧与不安化作一滩水，被暖光晒干。她抬头直视女生的眼睛，也笑着回应：“你也终于舍得看我一眼了？同学。”女生眉眼弯弯的，笑颜跟窗外的暖阳一样。简单的几句玩笑后，女生才收敛笑容，将几分认真挂在脸上：“同学认识一下，我叫孟樾。”林枝忆也自我介绍到：“我叫林枝忆，枝头的枝，回忆的忆。”她垂眸呢喃了一遍这三个字，沉思了会儿，拿起圆珠笔在本子上写个“樾”字，将本子举到林枝忆眼前，指尖指着这个字缓缓地说：“我的‘樾’这是这个‘樾’，有点复杂，又不好组词，写给你看。”

　　林枝忆淡淡地瞄了眼，视线便转移到下方的大头娃娃简笔画。孟樾内心泛起嘀咕，将本子收回视线转向林枝忆刚刚所看之处。看见这个大头娃娃后，林枝忆憋不住笑出声来，孟樾也跟着笑，故作生气：“让你看字没让你看我的名画。”

　　气氛一下活跃起来。

　　在时间的带领下，教室的人逐渐多了起来，闹哄哄的。

　　林枝忆不知是心里有所感应还是什么，无意识地往教室门口瞥了眼。

　　这一瞥，她的笑容逐渐淡下，时间停滞了般，周围也模糊起来，像层层薄雾。一个身形清瘦，五官立体皮肤白净的少年正欲进来，他像从虚幻世界中走出来的男主，眉色乌黑，头发浓密像是一双无形的手细细描绘出来的。当她抬眸对上他那深黑的像寒潭的瞳孔。

　　呼吸停滞，周围开启慢倍速，少女的心跳声此刻是多么清晰可闻，他不像是什么男主，他像是从她回忆胶片中跃出的角色，又似是枝头上掉落的叶伏在水面上晕出的涟漪。

　　他是她的谁，为什么像是夜空中触不可及的星，又像是吻于碧叶的雨。但林枝忆心跳声告诉她，他是冬日里的木檀香。

　　他的瞳孔，她的心跳。他是冬日里的木檀香，她是过路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