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智齿》倚云剪

14、消失的小鱼哥哥 不见了？

　　小鱼哥哥不见了！

　　闻喜吃完晚饭，像往常一样抱着作业本敲响了隔壁院子的门。
　　门没锁，闻喜也就是礼貌性地敲敲门就进去了。

　　“小鱼哥哥我来啦！”闻喜往屋里喊。
　　屋子里传来凳子嗞地的声响，闻喜以为是小鱼哥哥出来接他，下一秒，却见江婆婆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江婆婆，小鱼哥哥呢？”他问道。
　　江婆婆也是一脸懵：“他不是和你们一起回来吗？”
　　“可是小鱼哥哥说今天婆婆去接他。”

　　完了，小鱼哥哥丢了。

　　闻喜抱着书往回跑。屋子里的闻爸爸和章妈妈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爸爸妈妈，小鱼哥哥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章妈妈下意识便转过头回应闻喜，直到看见闻喜着急的表情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叙白还没到家吗？”章妈妈问道。

　　“嗯。”闻喜重重点头，伸手去拉章妈妈，带着她往院子外面走，“妈妈快跟我去找小鱼哥哥，一会小鱼哥哥被坏人带走了。”
　　章妈妈拉住闻喜：“小喜别着急，妈妈先给老师打个电话，看看小鱼哥哥是不是还在学校啊。”

　　“小喜着急！”闻喜在原地跺脚。

　　章妈妈带着他先去找了江婆婆，她显然也没想到余叙白现在还没回来，顿时紧张起来。
　　他们来时江婆婆已经在给老师打电话了，得到的答案是余叙白放学就走了没有留在学校里。

　　章妈妈感到十分抱歉，如果她当时打电话给阿婆确认一下是否今天真的会去接余叙白，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了。
　　她连忙安慰道：“阿婆别急，让老师在群里问问有没有人看见他往哪边走了，有个方向我们再去找。”
　　“哎。”江婆婆将章妈妈的话转述给老师。

　　挂了电话后，几人就在那等着老师的回复。这期间章妈妈也没有闲着，她给闻爸爸发了消息，让他赶紧去学校附近问问，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闻爸爸吃了晚饭之后就去了书房处理工作，为了能够有更多的时间陪伴闻喜，他从来不加班，按时接送闻喜上下学，要是有工作没有完成，就在家里办公。

　　收到章妈妈的消息之后，他立刻下了楼，开上车去了学校，他拿着余叙白的照片问了学校附近的商贩，终于在靠近公交车站台一个即将收摊的摊贩那里得到了余叙白上了333路公交车的线索。

　　他看了一眼公交车站牌，终点站是郊区的一个别墅区，叫做铂悦湾，这名字有点耳熟。
　　闻立诚思考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这好像是岳母家的产业。

　　余叙白去那边做什么？
　　他打开手机，点开与助理的聊天界面，让他把铂悦湾的住户名发给自己。

　　助理很有效率，不过几分钟便发了一个文档过来，闻立诚点开，扒拉了几下，在列表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李元。

　　闻立诚立刻就明白了余叙白是去了哪，他无奈一笑，现在的小孩，还真是有情有义。
　　他又让人打了铂悦湾物业的电话，让他们查一查有没有一个男孩去过。没多久闻立诚便收到一张余叙白站在李元家门口的照片。

　　保安说，这小孩是翻墙进去了，因为没做什么事，他便没有赶他，又说这孩子一个小时前就已经走了。

　　上了一辆公交车。
　　闻立诚仔细问了那辆是哪一辆公交车，得到的答案却不是333路，而是一辆去往城中心的。

　　余叙白在铂悦湾没找到人，会去哪？
　　闻立诚想起来前些日子派人去查了李元一家，知晓了李元的妻子是靠开网咖起家的，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问题在于，他家的网咖一般都开在市集中最隐蔽的地方，来的客人不论成不成年，一律接待。

　　此番行径自然也是有人举报过的，只是齐止在上头有些关系才一次次躲开来查的人，即使有那么一两次被发现了，也很快被压了下去。
　　闻立诚听说齐止旗下几家网咖前些日子才被警告过，现在应该不敢这么嚣张了吧。

　　想多了。
　　只要有钱，没什么是不敢嚣张的。

　　闻立诚望着从网咖里走出来的余叙白，发出由衷地感叹。
　　看着紧接着余叙白身后走出来的几个人，个个都还背着书包，青少年的模样，闻立诚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然后他就和余叙白对视了。

　　余叙白脸上出现了许久的空白，好久才走向闻立诚，规规矩矩地喊了声“叔叔”。

　　闻立诚冷着脸盯着余叙白看了一眼，直到觉得自己的威慑起了作用，他才上前拿过余叙白的书包，往他屁股上轻踹了一脚。
　　“回家。”

　　“哦。”余叙白低着头跟上。

　　闻立诚没问他放学不回家来这里做什么，明知故问不是他的习惯，他倒是很好奇，余叙白会怎么解决这件事。

　　哎呀，就是没想到这小子如此重情义，闻立诚想，小喜要是个女儿，余叙白还真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他没想到的是，小喜不是个女儿，还是让他一语成谶了。

　　回到家后，余叙白走在前头，闻立诚提着他的书包跟在他的身后。
　　闻立诚看着他的背影，没在他身上看出任何害怕的苗头。天已经快黑透了，一个人不声不响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也没告诉任何一个人，现在也不害怕回家会被家长批评打骂。

　　这还真不像个孩子。

　　闻立诚正想着，忽然看见院子里窜出来一个小炮弹，“啪”一下撞在余叙白的身上，把毫无防备的余叙白撞了个不知所措，往后退了几步，幸好他离得近，一只手撑住了余叙白的后背，不然今天这俩小子就要亲吻大地了。

　　“小鱼哥哥你去哪了，我好担心你。”闻喜泪眼汪汪地看着余叙白，眼睛红红的，应该是已经哭过了，他扭身指着身后的院子，“江婆婆和妈妈也很担心你。”

　　余叙白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见外婆正杵着根拐杖，站在那院子里的槐树底下看着他。
　　他低下头，没说话。

　　“你吃饭没有呀？”闻喜又问。
　　余叙白摇头。

　　章妈妈站在一边，生怕江婆婆没忍住上去直接扬棍子了，一听余叙白没吃饭，立马出来打圆场：“都这么晚了还没吃饭，饿坏了吧，叙白过来，跟阿姨去隔壁，阿姨给你弄点吃的好不好？”
　　闻喜也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但小鱼哥哥表情冷酷地摇摇头：“谢谢阿姨，不用了，我一会在家里吃。”
　　说完，他提步走向江婆婆：“外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章妈妈看见江阿婆握着拐杖的手都在发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直到江阿婆伸手那刻，她更是时刻准备好上去拦住。
　　但江阿婆没打余叙白，只是摸了摸他的头，说：“回来了就行，回家去，我给你做饭去。”

　　余叙白听话回了屋子，回去前，他一一向闻立诚和章敏道了谢，又跟闻喜说了再见才进了屋。
　　“今天多谢你了立诚。”江婆婆对闻爸爸道。

　　闻爸爸摆摆手：“都是邻居，叙白也是我的孩子，他丢了我也担心。”
　　“是啊是啊。”章妈妈在一边附和，“找回来了就好，阿婆你回去就别动怒了，早些休息。”

　　章妈妈说着不着痕迹地瞄了眼江阿婆手中的拐杖。
　　我嘞个乖乖。

　　江阿婆身体好得不得了，那是用得上拐杖的，今天这拐杖怕是用来伺候余叙白的，希望他们走后，余叙白能逃过这顿伺候。

　　闻喜很不想回家，但江婆婆和小鱼哥哥肯定有话要说，于是纵有百般不愿，他还是走了。

　　闻喜发现小鱼哥哥有些奇怪。

　　自从上次回来之后，小鱼哥哥总是在偷偷看班上一个女同学。
　　这是闻喜有一次上课转身时突然发现的，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他想确认一下，但被老师发现走神，被提醒了。

　　闻喜只好等到下课再找机会。
　　这一观察，他发现，小鱼哥哥真的在看那个女同学。

　　那个同学叫作舒念许。
　　闻喜十分好奇，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跑到余叙白的旁边，拉过他同桌的凳子坐下。

　　“小鱼哥哥你在看什么？”他问。
　　小鱼哥哥：“我在看舒念许。”

　　“看她做什么呀？”闻喜疑惑。
　　小鱼哥哥眼珠子转了一圈：“她好像和李子安住在一个小区。”

　　“真的吗？”闻喜惊讶，“小鱼哥哥你怎么知道？”
　　说完他意识到，小鱼哥哥一定是那天下午知道的。

　　“你看见了吗？”他问。
　　“看见了，我还去了他家的网咖。”小鱼哥哥点点头。

　　“网咖！”闻喜惊讶地瞪大眼睛，“妈妈说那个地方小朋友不能去。”
　　“对呀。”小鱼哥哥点头，“但是我进去了。”

　　“叮铃铃——”

　　闻喜还想再问，却被上课铃声打断，他只好先回到自己的位置，等下一个课间再来找小鱼哥哥。
　　但下一个课间闻喜也没能找到小鱼哥哥，因为小鱼哥哥在和他的同桌聊天。

　　闻喜托着腮转过身来，决定中午吃饭的时候再找小鱼哥哥。他成功找到小鱼哥哥，可是小鱼哥哥周围还围着好多人问他事情，所以他没能跟小鱼哥哥说上话。

　　吃完饭后他们一起去宿舍午休。
　　闻喜醒来时发现小鱼哥哥已经不见了，他有些不高兴，小鱼哥哥从来不会不等他就去教室的。

　　但宿舍门在下一秒就被推开了，小鱼哥哥走进来，自然地给闻喜拿过校服外套，又给闻喜叠好了被子，两人一起回了教室。

　　一回教室，他的同桌突然问他：“闻喜，他们都说李子安家是开网咖的，你知道吗？”
　　闻喜没来得及点头就被人打断，他抬头一看，发现小鱼哥哥还站在自己桌前。

　　“怎么了小鱼哥哥？”他问。
　　余叙白道：“上课了，别聊天，好好听课。”

　　于是闻喜十分乖巧地坐直了。
　　可是他上午想问的话现在还没有问到呢。

　　他转头看向小鱼哥哥，他已经回了自己的位置，没有人跟他说话了。闻喜决定放学了再找小鱼哥哥。

　　可是放学他也没能找到小鱼哥哥，因为班上有同学吵架了。

　　李子安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舒念许的桌子，把舒念许的笔盒撞到地面上砸坏了。

　　舒念许非常生气，站起来大声吼道：“你把我的笔盒撞掉了！”
　　李子安无所谓地往地上看了一眼：“一个笔盒而已，赔给你不就行了。”

　　舒念许更生气了，闻喜看见她眼睛红了，瞬间掉下眼泪来，她气得想要上前去揍李子安一顿，但被老师及时拦下了，现在外面等着许多来接学生的家长，要是真打起来，那还得了。

　　可惜老师明白这道理，李子安却不懂。
　　他朝舒念许吼道：“我又不是赔不起！”

　　舒念许指着他：“你凭什么欺负人？我妈妈说你家是违法开网咖的，你是个坏孩子！”

　　老师一听这话皱起了眉，抬眼一看，暗道不好，教室外很多家长显然也听到了这话，一个个蹙着眉，脸色很不好。

　　接着，教室门被一个家长推开，老师回头一看，是舒念许的妈妈。
　　舒念许一看自己妈妈来了，立刻哭着伸手往前走，被她妈妈心疼地抱进怀里，最后只留下一句“还请老师通知李子安的家长，让他给我个交代。”

　　闻喜余光发现一个人影朝自己走来，他转头看去，发现是小鱼哥哥。
　　小鱼哥哥刚刚在哪里来着？
　　他丝毫没有印象了，只以为他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走吧，回家了。”
　　小鱼哥哥一边说，一边动手帮他收拾起书包来。

　　闻喜点点头：“好的，小鱼哥哥。”
　　他们走出教室，闻爸爸和章妈妈都在门口等他们，一人接过一个的书包。

　　闻爸爸看了一眼余叙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