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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醉酒 长安的冬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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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的冬冷,冷得脸颊有些发疼。
谢执清特意选在酒肆与邱梨雪见面。房间窗户打开,暖炉上的葡萄美酒正冒着热气,谢执清频频往外看去,终于看到邱梨雪的马车停在酒肆门口。
邱梨雪亲自提着木匣子,边走进来边脱掉身上的斗篷与帽子,身后的春和接过她的斗篷与帽子,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春和环顾,不见谢执清身边有侍女伺候,知道二人要说些体己话,静静地离开。
“你可算来了,快来尝尝胡酒,是用葡萄酿造而成,液体晶莹,听说很好喝。”谢执清边说边给邱梨雪的酒盏倒上一杯,香甜略带酒气扑鼻而来。
“当你约我在这家酒肆,我便知道你要请我吃胡酒。”邱梨雪坐在谢执清面前坐下,神秘兮兮地问:“你猜猜我带了什么东西来?”
“什么?”
“将将~”邱梨雪从木匣子拿出两只晶莹剔透的酒盏,轻轻一碰,发出清脆声响,“葡萄美酒夜光杯,好友之间品酒谈笑,少不了好的。”
传说中的夜光杯,谢执清头一回见到,羊脂白的杯壁薄如宣纸,琥珀色胡酒倾入杯中,杯口微敞,玉纹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不可思议地说:“听闻夜光杯不可多得,价值不说连城,也能抵得过寻常百姓两三年生活,你随意拿出府,不会被训斥吗?”
邱梨雪不在意地摆摆手,“我的好东西多着去呢,这点根本不值一提。”
几盏酒下肚,谢执清的神志逐渐飘忽,邱梨雪亦是如此。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就这般说着说着,谢执清双眼迷离,道:“昨夜,我好像把崔朝云给睡了。”
“你为何会把崔朝云给睡了?”邱梨雪脸颊飘着两团红云,舌头不利索地问道。刚把话说完,她顿感不妙,神志恢复大半,“你说,你把崔朝云给睡了?”
“嗯!”谢执清斩钉截铁应声,“梦里!”
邱梨雪松了口气,她就说嘛。
原书中,谢执清和崔朝云是男女主,但是二人从头到尾只有难以捕抓的暧昧,直至女主登基称帝,两人小手都没有拉过,更别提更进一步的举动。可现在无论怎么看,邱梨雪都感觉怪怪的。
怪在这个世界上真实发生的事情,谢执清并非像小说写的那般。难不成,她认识的谢执清和崔朝云,只是与小说人物同名同姓?还是说,本应与谢宝应一同前去苦寒之地经历磨炼的谢执清,如今没有去,改变剧情走向?
谢执清搂住邱梨雪的胳膊,侠气十足,询问邱梨雪:“你不好奇梦里我们怎么了吗?”
“你们共赴巫山的事情,哪怕是梦里,也不大好告诉我吧?”邱梨雪心中的小人震惊坏了,这是能分享的事情吗?
岂料,谢执清傻傻一笑,“七娘,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趁着谢执清醉酒,邱梨雪托腮问她:“你阿父一人独自去赴任,你担忧他吗?”
闻言,谢执清脸色渐渐露出不开心,“自然,可他不让我一同去。其实我住在崔府,江伯母和崔伯父对我很好,分例与大家一样,吃穿不愁,可我总是觉得不自在,那不是我的家,我感觉我做任何事情,都有人在监视我。”
“那搬出去,就能摆脱监视。”
邱梨雪明白,不差钱的府邸都会安排护院,还有些人会私养民间能人异士,被人盯着,实属正常。
“是吧,我也有此意。”谢执清又一杯酒闷下去,“年后六月,会有一场女官选拔,我要报名参加。你同我一起,如何?”
女官选拔!邱梨雪内心雀跃,或许这是给谢执清奠定基础的事情之一!
“行,免得我阿父日日说我掉进钱眼子里,不务正业。”邱梨雪来到这陌生世界,本着当真实的游戏人生玩,利用原主的私房钱,愣是开辟了赚钱的新赛道,挤进商行,成为全国四大富商之一的幕后老板。
邱轼不知道邱梨雪真实情况,只知道她整日说着赚钱,不学一针一线女红,也不学骑马射艺,更不看一篇文章,仅看账本。
两个小娘子醉醺醺地趴在案几上,自家侍女进来见状,纷纷为其披上披风,扶着她们上马车。
邱梨雪趴在门边对朝着谢执清招手,“好姊妹,下回聚,下回聚啊!下回我请你吃酒。”
“行!”谢执清闻声,冒出个脑袋答她。
两人再次上演难舍难分。
* *
路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雪,车辙碾过,宛若倾轧碎玉。
两匹骏马踏雪而来,马蹄声笃笃。
一人身穿白玉常服外罩深蓝披风,一人身着明媚绯红外披白色披风,两人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
楚逸一手轻勒缰绳,一手抓鞭,坐姿稳如磐石,双目扫过街面,视线落在酒肆门前。他突然开口:“我看到谢二娘了。”
闻声,崔朝云顺着楚逸视线方向看去,果然看见谢执清与一个女子当街搂搂抱抱。那个女子甚是眼熟,正是出手帮助谢执清的邱侍郎之女邱梨雪。
崔朝云勒住缰绳,驱马来到马车前。车夫看见崔朝云,立刻上前行礼。听到动静,桃胶回首,看见脸色阴沉的崔朝云,吓得低声对谢执清说:“小女君,崔少卿来了,我们快上马车。”
这“崔少卿”的名声真好使,谢执清猛地松开邱梨雪的手,在邱梨雪耳边轻声嘀咕:“杀人魔来了,我要回去了。”
说着,在桃胶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上了马车。
崔朝云跟着上了马车,室内的空间顿时逼仄起来。他看了眼桃胶,问:“你会骑马吗?”
“会。”桃胶大气不敢喘一下。
“外面的那匹马,你骑回去。”
“可是……”桃胶看向一旁醉醺醺的谢执清,“小女君已醉得不省人事,我要在旁边守着。”
“有我。”
“怕是不好吧——”
看到崔朝云如刀子般的眼神,桃胶吓得立马跑了出去。
谢执清觉得昏昏沉沉的,有些困意。她坐在角落,脑袋倚靠着车身,车晃动,她的脑袋跟着动,不适令她蹙眉。崔朝云挪了挪屁股,挨着谢执清坐着,把她的脑袋轻轻往自己的肩膀上拨。
淡淡的酒香扑鼻,崔朝云目光落在谢执清姣好的面庞上,眼神贪婪地掠过她每一寸。前世不知是个梦,还是真实的存在,好在她还活着,而且还在他身边活着。来日方长,他可以慢慢放长线钓到谢执清。
酒后的谢执清,有些乖巧,团成小小的,倚着崔朝云睡得安稳,哪怕马车到了崔府大门前,她也没有醒。
崔朝云把自己的披风脱下,轻轻盖在谢执清身上,抱着她下马车,明晃晃地走进崔府。
路过的侍女小厮看见的瞬间,交接的眼神电光火石般发出惊鸣。
恶名远扬的引德男君抱着谢家小女君回来了!
跟在身后的桃胶傻呵呵,觉得崔朝云真是个大好人,知道小女君醉酒难醒,也担心自己抱不动小女君,才好心帮忙的。
崔朝云一路抱着谢执清走到谢执清所在的院子,明晃晃,丝毫不掩饰。他小心翼翼地把谢执清放到床上,故意留下自己的披风。
刹那间,崔朝云的举动很是温柔。青蝉看着崔朝云的举动,似乎撞见秘密般心跳加速。她合理地怀疑,崔朝云对自家小女君觊觎已久。
她忙把桃胶拉到一旁,“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崔少卿会抱着小女君回来?”
“今夜女君约了邱七娘吃酒,她们吃多了醉得不省人事,恰好崔少卿路过,特意帮忙。见女君睡得沉,他怕我抱不住女君,这才主动帮忙的。”桃胶实话实说。
的确在马车到崔府门前时,崔朝云对她说:“谢二娘喊不醒,你抱她怕是有些费劲,我来把她抱进去吧。”
实际上,崔朝云根本没有喊谢执清。
青蝉嗔怪地看了眼桃胶,“你随女君出去,明知道她贪杯 ,不能劝劝她?眼下我们都随女君寄人篱下,步步不能出错,更别提与旁的女娘一同醉酒。倘若出了事,你能承担这个责任吗?”
被青蝉这么一说,桃胶后怕起来。
“对不住青蝉阿姊,我下回再也不这样了。”桃胶可怜兮兮地抱着青蝉的胳膊,“好在今夜遇见了崔少卿,要是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我都不敢想。”
府邸的大冰块抱着小娘子的消息传到江书棉和崔顺的耳朵里,两人不可思议地对视一番。江书棉侧首询问前来报信的小厮:“你所言,当真?”
“千真万确,好多人都瞧见了。”
江书棉既欣慰又担忧,“你家好大儿终于瞧上一个小娘子了。”
“你是说,引德他中意香香?”崔顺眉毛一挑。
“我猜,应当是这样。当时他们第一次在栖云苑门前见面时,气氛古怪,我便感觉有些不对劲。上回,引德竟主动让管家给香香拨去分例,他怎知道香香没钱花?依香香的性子,不会直接和引德说自己没钱的,只能是你的好大儿偷摸关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