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权臣求名分》十里卷

22、愿意 青蝉表情微

　　青蝉表情微妙，二话不说凑上前伸手往谢执清额头上贴，温度再正常不过，“女君，你没发热啊。”

　　语气满是疑惑，还带着小心翼翼，似担心谢执清撞邪，“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呢？”

　　桃胶托着腮看向院子外的阳光，忽然恍然大悟地“啊”了声，“我知道了！女君没有发热，她胡说八道是因为春日将要来临。咱们在江南养的狸奴，在春日都要吼嗓子找相好。”

　　青蝉看着她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不好意思地冲着谢执清笑道：“女君，桃胶欠教，我这就让管事嬷嬷给她请教习来。”

　　晌午，青蝉拿着帖子急匆匆走进来，对谢执清说：“女君，刘娘子派人把送来请帖。”生怕谢执清忘了是谁，她补充道：“太子少傅之女刘五娘子。”

　　谢执清接过帖子，花蝶笺上若因若无的香味，让谢执清好奇打开。

　　“昔日多有得罪，明日午时祥海酒肆赔罪，望谢妹妹赏光，另有一事相求，若能相助，天宝此生铭记。”

　　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谢执清摇摆不定。

　　“女君，信笺上写了什么？”桃胶探过脑袋。

　　“刘天宝给我道歉了，约我明日去祥海酒肆吃午膳，说有事相求。”

　　青蝉拧紧眉头，“女君，不能去。”

　　谢执清拈起案几上的腌梅子吃起来，没有吭声。

　　“对！青蝉说得对！刘五娘说是什么人？之前在宫中她当着那么多贵女的面挤兑你，说了那么多不好的话，若不是女君反应快，句句回怼，我们都不知受多少委屈。”桃胶越说越气，“刘五娘出了名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哪怕上回你救了她，她一声不吭。”

　　“是啊，这样的人忽然送来帖子赔罪，还说有事相求，事出反常必有妖。”青蝉斩钉截铁下结论。

　　桃胶在一旁猛点头，与小鸡啄米无异，“就是就是。我还听说，她以前在胭脂铺子与早早预定好口脂的娘子抢东西，把那娘子骂哭了，气得掌柜就要跪地求饶。这种人，谁知道她安什么心待你。”

　　口中酸甜咸的滋味化开，谢执清蹙眉，缓过劲后道：“青蝉，刘五娘这人如何，都是桃胶与你说的，桃胶也是听旁人这么搬弄才对此人不满。她是个骄傲的娘子，从不低声下气，能写出信笺，恐怕是真的遇到难处。”

　　“可这难处也不该女君管牙。”青蝉急了，她不想再出任何意外，“女君，你现在寄住梁国公府，与她，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更何况她之前的态度——”

　　“那更要看看是何事。”谢执清直了直身子，把梅子核吐在帕子上，接着道：“我猜，十有八九是与那晚的事情有关。”

　　青蝉张了张嘴，无法反驳。那夜，她不在，不知道发生何事。谢执清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看着软绵，却是个倔驴。

　　桃胶瞬间倒戈，“嗯，若女君不去，传出去反倒显得女君小家子气，急着记仇不肯释怀。”

　　“你！”青蝉一巴掌拍到桃胶肩膀上。

　　“你们别担忧，我先去找个人商量商量。她说能去，我便去。”谢执清从案前起身，理了理衣裙。

　　青蝉拉住桃胶的手，“你就在此处等着，哪儿也憋屈，若是有人问，便说女君出去买书了。”

　　“买什么书？”桃胶一脸茫然。

　　“随便什么书。”青蝉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下桃胶的脑门。桃胶捂着脑门，眼巴巴地看着她们离开。

　　* *

　　邱梨雪今日正巡店，谢执清和青蝉赶了好几个铺子才追上她。

　　铺子后院廊下，邱梨雪正逗着掌柜养的鸟，看见谢执清来了，把鸟食罐子往侍女手里一塞，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眉眼弯弯道：“稀客！稀客，未来女官大驾光临，我这小小铺子蓬荜生辉。”

　　“少贫。”谢执清站在她面前，把帖子递给她，“帮我看看，我该不该去。”

　　邱梨雪拿起帖子扫了眼，眉尾一挑，若有所思，“刘天宝？”

　　“嗯。”

　　“太子少傅之女刘天宝？”

　　“嗯。”

　　“上回宫宴前当众奚落你的刘天宝？”

　　“……”谢执清无奈，“你的铺子这般多，天天记那么多事，我这点小事你都记得一清二楚。”

　　“与你相关的，必然是大事，怎么可能是小事。”邱梨雪笑了笑。

　　“据我所知，刘少傅不打算把刘五娘送去东宫，反倒想让她与弘文馆学士之子卢辞安议亲。卢辞安此人颇有才学，去年常举表现不错，好像在翰林院任职，是个九品校书郎。长得一表人才，只可惜……”

　　邱梨雪故意停下。

　　“可惜什么？”谢执清追问。

　　“可惜出身寒门。他父亲原是乡下教书先生，母亲是农户之女。他能走到今日，全靠自己苦读与卢家宗亲。他的伯爷是礼部司郎中，看重他才学与前程，觉得此子可造，便托人说合。”

　　“刘五娘可愿意？”

　　“刘五娘？”邱梨雪嗤了声，“她当然不愿意。别人都和她说，她以后定会入东宫，成为东宫侧妃，待太子登基她就会成为四妃之一，心思早就放在东宫，哪会看得上一个寒门子弟。”

　　“真奇怪，刘少傅变化真快。”

　　“这不足为奇。刘家不止刘五娘一个女儿，她还有个小她两岁的妹妹，听闻秉性不错，比刘五娘更适合嫁入东宫，为刘家谋前程。卢辞安虽然家境贫寒，但卢氏与前程，不可小觑。”

　　谢执清明白了，“所以刘五娘是想让我帮她把这事搅黄？”

　　“或许是想让你帮忙，让她父母看清此人的真实嘴脸。”邱梨雪说着，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卢辞安这人有点不对劲。表面温文尔雅谦逊有礼，但私下攀龙附凤的心思很重。他之所以愿意议亲，并非看重刘五娘这个人，而是少傅府门第，哪怕刘五娘脾气不好，对他来说少傅府是个登天的梯子。”

　　“刘五娘可能发现了什么，想设个局，让卢辞安在父母面前露出真面目。但她一个人做不成这件事，只好找你帮忙了。但是我不知道她为何找你，要我说，她深闺更合适。”

　　听闻邱梨雪的话，谢执清在权衡利弊。

　　“你若去帮了她这个忙，她欠你的不只是人情，而是一份沉甸甸的恩情。少傅府在长安经营几代的人脉，三教九流都有关系，这些人脉与你而言，如今用不上，将来未必用不上。”

　　这话，说在谢执清的心坎上。

　　谢执清对上邱梨雪的目光，她忽然笑起来，“你早就想好让我去了？”

　　邱梨雪不置可否，片刻慢条斯理道：“我只是觉得，这个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刘五娘从前不懂事，如今吃亏长了教训，知道谁才是真正能帮到她的人，你若不计前嫌拉她一把，从今往后，你想往长安里传任何话，都不需要操心。”

　　青蝉站在旁边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听进去，这才发现，邱梨雪看似大大咧咧，可那七窍玲珑的心肝，怕是八百个心眼子都不止，难怪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运转那么多铺子。

　　目送谢执清离开，邱梨雪心中暗想：速速成长吧，我都迫不及待想当权臣了！

　　回去路上，谢执清的步子比来时轻快许多。走了好久，青蝉忍不住开口问：“女君，邱七娘说的道理我都听明白了，可是你真的要去赴宴，不怕刘五娘设局害你吗？万一她不是真心求和，而是借着帮忙的名义把你骗去呢？”

　　“我知道你担忧我。但对方已投来诚意，我们便要去试探一二，倘若真图谋不轨，我们必然反杀。我真真切切与她接触过，她不会武，打不过我。明日你与桃胶随我一同前去，进口食物与嗅闻多注意便好。”

　　青蝉想了想，觉得好像是这个道理。

　　“至于她是不是真心，”谢执清转过身看着青蝉，“真心不真心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情做了，于我而言无坏处，我还能博个人情。阿父的事情，少傅府说不定能帮忙。”

　　望着自家女君的身影，青蝉突然发现，从前那个在谢家院子里扑蝴蝶，闹着要出去玩的小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大了。

　　长成一个会权衡利弊、会算计人心、会考虑家人、会一步三思的娘子。

　　与此同时，梁国公府内。

　　崔朝云路过谢执清的院子，看见桃胶正守在院门前左顾右盼，走过去问她：“你家女君呢？”

　　桃胶脑子飞速运转，想起青蝉交代的话，脱口而出：“女君去买书了。”

　　“买书？”崔朝云重复一遍，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心虚得不成，略凉的春日里额头上的汗都快下来，“对，买书。”桃胶拼命点头，“女君说了，此次女官选拔势在必得。”

　　闻言，崔朝云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她近几日状态可好？”

　　“很好啊，能吃能睡能背书。”桃胶道。

　　那便好，没把那件事情放在心上。这般感慨，崔朝云觉得胸口有些发闷，是时候寻个由头继续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