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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机会 饭菜被人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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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被人端上桌,李叔溪自觉往边上站站,面对邱梨雪无心之话,心底有些尴尬,但仍想知道谢执清到底是哪家姑娘。
这么长时间,头一回遇见让自己怦然心动的人。
楚逸和崔朝云在酒肆二层靠窗的位置,楚逸无意间往楼下一瞥,正好看见谢执清那桌。楚逸端着酒杯的手微僵,眯起眼往下看了看,又看了眼坐在对面的人。
“引德兄,”楚逸慢悠悠开口,“楼下那显眼的粉色,是不是河间怀王幼子李叔溪?”
崔朝云没有抬眼,夹了块冬笋。
等了一会,没等到回应,楚逸也不恼,自顾自往下看,看着看着就笑起来。“有意思,有意思,”他笑道,“李四今儿似孔雀尾巴般抖,比元日夜灯会的灯笼还要亮,你猜他在跟谁说话?”
崔朝云还是没抬眼。
“是两个娘子,背对着我们这个,瞧不见脸。对面那个——”楚逸又眯起眼睛,酒杯往桌上一搁,身子往前稍探,“瞧着眼熟,长得好看,诶?这不谢二娘吗?”
对面的人筷子放在桌面上,慢条斯理地往内窗外看去。
“呐!一提到谢二娘,你就着急。”楚逸像是抓到大秘密。
“她现在寄住我家,出事我阿父阿母如何向她阿父交代?既然遇到,就注意下,免得被人欺负,受气委屈不说,将自己身子憋坏。”
楚逸有些不相信崔朝云的说法,隐约觉得眼前的好友对谢执清的态度发生变化,“看这,不像是被李四欺负。”
看出来了。
崔朝云“霍”地一下起身,楚逸不解看向他,问:“你要干嘛?”
“嗯,下楼。”
“下楼干嘛?不是你说这儿的饭菜好吃,请我吃的吗?我还没吃饱,你就要走啦?”
崔朝云没理他,只是把衣袍理了理,抬脚出房间往楼梯口走去。走了两步,他察觉身后没人跟着,停下来回首看了眼楚逸,楚逸冲他举起酒杯,一脸无辜道:“我还在长身体,再吃一会,你先去。”
他没勉强楚逸,收回视线,走往楼下。
站在楼梯上,他能看到李叔溪还在那,身子往前倾斜,脸上的笑殷勤极了,而谢执清脸上,居然也有笑。
快走到跟前的时候,李叔溪正在说什么“不知娘子喜好,若娘子不弃,我让人送到府上”之类的话。
还要送定情信物回府上?
崔朝云站定,眼神淡漠,轻声喊:“谢二娘,邱七娘。”
几人回过头,看见崔朝云,纷纷行礼。谢执清和邱梨雪觉得挺意外的,没想到长安这般大,边上不起眼的灵山寺附近都能遇上崔朝云。
“崔少卿,好巧啊。”邱梨雪小声道。她还是有点害怕崔朝云的,谁没听过他的传闻呢。
谢执清跟着心虚道:“崔少卿,好巧哈哈。”
李叔溪站在旁边,脸上表情变得更开朗,“你们也认识崔少卿呀?崔少卿,今日这附近可是有案子,你怎会到这里?”
身为晋唐宗室的李叔溪自然不害怕崔朝云。崔朝云年长他两岁,却能成为大理寺少卿,属于他心目中的偶像,见到偶像,激动不已。
崔朝云朝他回礼,但未回应他的话,而是看着谢执清,冷声问道:“怎么一个人出门?”
“不是一个人,跟七娘一起。”谢执清指了下身边的邱梨雪,邱梨雪悄悄举了举手。
见到崔朝云向李叔溪行礼,邱梨雪才想起来李叔溪的身份,趁机压低声音对谢执清说:“我想起来这人是谁了,是河间怀王四子。”
谢执清没来得及回答邱梨雪的话,另外一个耳朵传来崔朝云的声音。
“没带护卫?”
“没带。”
崔朝云动了动眉头,想说不是,又咽了回去。自己又不是谢执清她阿父,说那般多作甚。顿了顿,他才开口:“这附近安置不少从北边来的流民,有些乱。你们两个娘子出行,不该不带护卫。吃好了的话,我送你们回去。”
他好像忘了谢执清会武。
闻言,李叔溪厚着脸皮道:“崔少卿,把我也顺带送回去吧。”
崔朝云生气转过头看着李叔溪,李叔溪干巴巴地笑,“不,不方便吗?”
“方便!”谢执清接话。
她和邱梨雪都有点害怕崔朝云,多一个人,不用接受崔朝云像审犯人般的目光,更何况这个人看见崔朝云的那一刻眼睛里冒星星,丝毫不怕。
众人走出酒肆,上了崔朝云的马车。
马车稍微有些小,坐不下所有人,春和与桃胶坐邱梨雪的马车,李叔溪的人则骑马跟随,拉着一辆空马车回去。
车内气氛有些冷,李叔溪有点接受不了,开口与崔朝云说话:“崔少卿,你近两年来破的案子实在厉害,你是怎么做到的呀?”
“博学切问,所以广知也,再有多看书少说话,日积月累。”
李叔溪崇拜地点点头,“嗯嗯,崔少卿是话少,一身正气常常面无表情似冰霜,是故意这般吗,好震慑犯人?”
他提出的问题,正好是谢执清和邱梨雪也想知道的。
可崔朝云似嫌弃般看向李叔溪,注意到谢执清好奇的眼神,淡淡回应:“天性如此。”
果然车内有李叔溪,氛围好很多。
但把邱梨雪和李叔溪送到府后,车内只剩下谢执清和崔朝云。
崔朝云本坐着闭目养神,此刻突然偏过头,琥珀色眼眸染上阴森森似笑非笑,“方才在酒肆内,你同李叔溪说了许久,瞧着相谈甚欢。”
他轻飘飘的语气听似漫不经心,可眼神牢牢锁在谢执清脸上,不肯放过一丝一毫变化,摆明要刨根问底。
谢执清蹙眉,带着几分敷衍回他:“还好,说了几句。”
对他这般含糊的态度,像根针刺在崔朝云的心上,扎出一个小口,让醋意翻涌出来。他喉间微紧,“李叔溪何时与你这般熟稔?”
听出来崔朝云声音里带刺,谢执清顿时来气,双手一叉腰,道:“我与他相识,需要与你报备?崔朝云,我不是你的属下,更不是你的犯人,我与谁交好,与你何干?”
“你为了他,与我吵架?”崔朝云声音夹着不可思议与委屈。
不是,谁一个月之前与他说心悦他的,转头就与旁的男郎谈笑甚欢!
“不是为了他,而是我与你在此本观念不同。”说着,谢执清气鼓鼓地转过头,再也不看崔朝云一眼。
直至过去好几天,崔朝云再也没见过谢执清。他头一回觉得,家里太大也不好,分明住在一个府邸,愣是能好几天见不着。
他每每闲下,会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什么。可听到谢执清要与他划清界限的话语,他就很生气,特别是看见有别的男人靠近她,醋意爆发。
恨,恨自己不能早点重生。
早点,在谢执清朝他表明心意那时就好,自己肯定毫不犹豫将她揽入怀中。
幽幽叹气,崔朝云用公文麻痹自己。
门外传来轻浅脚步声,伴随侍女恭敬通传,江书棉走入。谢执清搁笔起身行礼,“阿母,你怎么过来了?”
江书棉瞥了眼桌上公文,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阿母来找你,是为了香香那孩子的事。六月朝廷要遴选女官,香香心性坚韧资质不俗,若是能考上,日后不必依附旁人。”
“嗯,有此决心,是好事。”
“女官遴选要考经义数算等,香香虽在家塾学过些底子,终究不够扎实。你自幼饱读诗书,三法司课业样样精通,阿母想着,往后每日腾出一、两个时辰辅导香香功课,助她顺利应选。”
这话入崔朝云的耳,崔朝云心头先是一喜,可面上端着沉稳,故作淡然颔首道:“阿母学富五车,大可辅导。”
岂料江书棉头疼扶额,“是这般没错,可阿母终究年老无精力,打理好府邸里里外外已花费不少心力。”
“可——”
“你若不想,我不为难你,我让你阿父帮忙举荐几位老师。”
“阿母既有吩咐,儿自当照办。”
崔朝云:终于找到机会和谢执清独处了!
江书棉:终于把这苦差事扔出去了!
江书棉来到谢执清的院子,笑意愈发温和,“香香呐!这些日子伯母为你辅导课业,大概知晓你的水平如何,可伯母精力有限,已为你请了别的老师。”
“啊?”谢执清眼里带着失落,“请老师,有些费钱吧?”
“不费钱。引德年纪轻轻能当大理寺少卿,能力必然不凡,他答应每日腾出一、两个时辰帮你辅导课业。”
谢执清眼神澄澈坚定,心底满是期许,“多谢江伯母费心,香香定会刻苦勤学,不负厚望。”
“那往后每日晚膳后,你便去引德书房,课业之事,全权交给他。”
交代好后,江书棉一身轻松,账册多看了两本。崔顺察觉妻子的喜悦,好笑道:“辅导香香,这般难?”
“引德、现川启蒙皆是我辅导,你从未出力,自然不懂里面的苦。香香聪慧,我不教,那是没东西教了,倘若她想学如何管府邸,这个我可以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