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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为了醉而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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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君头一偏循声一看,只见一个高挑的女生,穿一件粉色紧身羊绒衫,下面穿一条白色绒线裙,披着一头漆黑的长发,向一阵春风迎面而来。
春生一回头也看见了,挑着眉问道:“你来干什么?”
蒋珊珊来到他的身边,笑着说道:“怎么还不进去?大家都等着你玩游戏呢!”
“我还有事。你们先玩。”
蒋珊珊认真地看着湘君,看了好久,却没有等来春生的介绍,于是只好自己问道:“这位姐姐是?”
“是我朋友。”
“你好,我叫倪湘君,你跟着春生叫我君姐就好。”
春生生气地大声说道:“跟我叫你‘君姐’?我什么时候叫你姐了?我不是一直叫倪湘君吗?”
“春生!你怎么对姐姐这么没礼貌?”蒋珊珊表情非常尴尬。
“都说了她是我的朋友,她叫倪湘君,她不是我姐姐,也不是你姐姐!你这人怎么听不明白!”
话音刚落,有人在后面叫湘君的名字。
湘君回头一看,心里哀嚎一声,好家伙,原来是周凯也跟过来了。是嫌这局面还不够乱,还要加一个添乱的人。
不等他走到春生身边,她先一步追了出去,挡在周凯面前,赶在他开口之前说道:“这里没有厕所,厕所在另外一个方向。”边说就边要拉着他走。他笑着说:“是平微让我来看看你的。”
“看我?有什么好看的?”湘君一脸尴尬地说道,“这个平微,就喜欢多管闲事。”
这时,春生走到湘君身边,看看周凯,又看着她说:“你朋友吗?都不介绍一下?”
湘君翻了他一个白眼,拉着周凯要走,周凯却一动不动地说道:“我叫周凯,是湘君的高中同学。”
湘君“噌”一下就来火了,转身就说:“那她是谁?你怎么也不介绍一下?”虽然她一直面朝春生,但大家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那美女不等春生开口,大方走上前来,笑盈盈说道:“我叫蒋珊珊,是春生的同学。”
湘君也对珊珊笑笑,说:“那你们慢慢玩啊,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回到包厢以后,湘君没有再走去沙发,而是径直走到了吧台前。她刚用过的杯子还在,还剩了一个杯底的红酒,她抓起酒瓶给自己满上。
没喝两口,周凯又来到他的身边,她也没理他也不看他,就这么自顾自喝。
周凯自知没立场干涉,只能试探性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湘君摇摇头没有吭声。
“是在生谁的气吗?”
听到他这么说,她的气就更是不打一处来。“我生气?我生谁的气?我干嘛要生那小子的气?”湘君在心里对自己发火。所有话都像“鬼打墙”似的,说多了把自己都绕进去了。
她不仅确定她就是在生气,也正是在生他顾春生的气。但是究竟在气什么,她还暂时没有头绪。
春生那个包厢,不如湘君他们那豪包,但面积也不算小。春生寝室和隔壁寝室,加上被叫来的“家属”,再加上不请自来的蒋珊珊,一共十几个人,都聚在酒桌旁边,盯着桌中间横倒的空酒瓶,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已经玩了有一会儿了,五次有三次都是春生,也不知他怎么就这么倒霉。
早几次转到他还会问他:选真心话还是选大冒险。他都无一例外,全是大冒险。后来大家也懒得问了,只要一转到他,就把一杯酒推到他面前。
喝了快十杯了,好死不死,这一次又转到他,邓明熟练地咬开瓶盖,正往杯子里倒,老余一把夺过杯子,冲春生嚷道:“你不要命啦?”
“放心,”春生抬起头苍白一笑,“这点啤酒还不至于。”
“你们让他喝。”蒋珊珊冷不丁开口说道,“喝了心里会舒服一点。”
“你说什么?”
“你还能听见我说什么,证明你还没有喝好。”珊珊给自己也到了一杯酒。没有掌握好量,泡沫漫出来把裙子打湿了。但她一点也不在意。她示意老余把酒杯给他,她再举起自己手里的,然后潇洒笑道:“这杯我陪你喝。”
说完就仰头大口猛灌。把在座每个人都看傻了。没人敢劝,也没人敢伸手上前阻拦。
珊珊喝完,春生再闷头追着喝完,游戏继续。
但是春生却玩不动了。他说他头晕要休息一下。珊珊扶着他坐去角落。
起身时发梢扫过他的脸,扫得他鼻尖一阵发痒。
他抬手去抓,不小心抓住了她的头发,她疼得轻呼一声。
趁他不知所措之时,她索性贴着他的脸问道:“你是喜欢她吗?”
湘君第二天早上起床,都没用到闹钟,而是被头痛给折磨醒的。一醒来整个人都是懵的,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虽然此刻正头痛欲裂,完全是宿醉以后的状态,但她也忘了她喝了多少。然而这些还不是最可怕。最可怕的是,她现在睡在卧室的床上,但她闭眼前最后一个画面,明明是还在KTV包房。她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李亚珍为何都没有动静?看眼手机,已经六点了,是李亚珍平时做早饭的时间,她竟然都没来卧室敲门,证明事情一定很严重,严重到她连习惯都改了。
轻手轻脚地下床穿衣服,穿好后再轻轻推门出去,客厅灯已大亮,却不见李亚珍的身影,餐桌上也还没摆上食物。再看厨房的灯也亮着,透过一指宽的门缝,看得见里面氤氲的水汽,应该是在蒸鸡蛋和包子,不时有锅盖打锅子的声音,从里面一波一波地传来。
湘君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想说干脆就直接走了,虽然知道这不是办法,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但至少可以作“缓兵之计”。
她抬手搓了搓脸,纠结这妆还要不要化,头发还要不要梳,一切都还没有得出结论,李亚珍从厨房探出头来。
“你起来了?”李亚珍晃了晃手里的汤勺,“怎么不多睡会儿?”
“啊?”
“饭还有一会儿才好呢,好了我叫你啊!”
湘君抬手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她看到的听到的会是真的。那还是李亚珍吗?对待深夜醉酒的女儿,她竟不打不骂,反而还无微不至地关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说是做梦,可为什么头痛得如此逼真?梦里不是都没痛觉吗?
“你这孩子!”李亚珍仿佛会读心术,“还在那儿傻站着干嘛?不认识你妈我了?”
那怎么能不认识?湘君的内心瑟瑟发抖。眼看这样也不是办法,于是小心翼翼地说道:“妈,昨晚我……”
“昨晚你喝醉了!”李亚珍兴奋地打断她道,“你知道是谁送你回来的?”
“啊?”
“是周凯!”李亚珍激动得双眼放光。
湘君却完全一头雾水。既不记得谁送她回家,也搞不懂李亚珍在激动什么。
“你呀你呀!吐了人家小周一身!我说要他进来洗洗吧,他又不好意思,还让我不要骂你,说你是做游戏被同学灌的。”李亚珍滔滔不绝地说道,“我看这小周啊,真是不错,又有礼貌,又有风度,看外型嘛,也比小时候好得多了……”
要不是锅里的豆浆扑了,她应该会就这么一直往下说。
湘君转身走进卫生间,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晚怎么会醉成那样?她的心情又不好了?也没有啊。自从离婚成功以后,生活虽不至有质的飞跃,但至少无风无浪,不好不坏,每天都过得还算平静。所以又何谈心里有气?若有气那又是在气谁呢?气李亚珍不停安排相亲?气平微偷偷被李亚珍“策反”?不对,都不至于。以她对自己的了解,她能把酒喝到这一步,一定是内心又消化不良了。
刷完牙洗完脸正要梳头,李亚珍在外面喊她吃饭。
坐到餐桌边后,李亚珍又续上之前的话题:“你们是怎么联系上的?”
湘君瘪瘪嘴咽了咽口水,胃口彻底没了,推开油条端起豆浆来喝。
李亚珍急得拿鸡蛋敲桌子,说:“问你话呢!”
湘君慢条斯理地说道:“您不是都已经找过平微了?她办事您还不知道吗?如果不是又快有准,她能升职这么快吗?”
李亚珍沉默片刻以后,竟然也不尴尬,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感叹:“平微这孩子真是不错。”
“妈!这种事怎么能找平微呢?”湘君没好气地嚷道,“她平时有多忙您知道吗?再说了,她自己都是独身主义,您让她办这事儿不是搞笑吗?亏您以前还教过她呢!”
“这怎么了?”李亚珍昂首挺胸地说道,“教过她所以才拜托她啊,是别人我还拜托不上呢!再加上她是你的好友,你俩一起玩儿到大的,知根知底,你的大小事她也都知道,我说什么也不用再作解释,这样多好,效率多高?”
“行了行了。”湘君实在是说不过李亚珍。
想想也是,人家毕竟是语文老师,在讲台上深耕了三十多年,讲什么都是头头是道。
思索片刻,她只能满怀真诚地说道:“以后我的是您能不能少管?我这才刚离婚多久?就急着催我相亲。要是被人知道,还以为我们是蓄谋已久呢!”
李亚珍似笑非笑地说道:“让人以为你蓄谋已久,总比笑你没行情好吧?”
“妈!”
“你觉得周凯怎样?”李亚珍俨然已喜上眉梢。
“不怎么样。”
“什么?”李亚珍一脸难以置信,“难道比付向东还要不如?”
“妈!”她刚拿起筷子又放回碗边,“您怎么这样!”
“我哪样?”
“哪壶不开提哪壶嘛!”
“好了好了,我不提还不行吗?”李亚珍低头吹了吹豆浆,“赶紧吃饭,吃完了赶紧洗漱上班,你看看你的脸,都肿成什么样了?哪有点青年人的样子!”
湘君表面上听话照做,实则边剥鸡蛋边想:“越肿越好,越丑越好,再相亲就这样往那儿一坐,省得她再去多费口舌。”
剥好的鸡蛋沾了点酱油,正要往嘴里送,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