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我，我带了白纸》楼浅

4、无声的雪

　　最后一排的笑声像根细针，轻轻扎了扎林泽言的耳膜。他低头看着满地的纸片，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些被庄老师称为“精心准备”的稿子，原来这么不经撕。

　　“林泽言！你到底想干什么？”庄老师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手指颤抖着指向他，“这是开学典礼！不是你家后院！”

　　林泽言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一片纸。纸片上还印着“尊敬的老师们”，他用拇指摩挲着那行字，突然抬头看向台下的学生：“你们觉得，我该念这个吗？”

　　台下的学生愣住了。有人下意识地摇头，有人偷偷笑出声。前排的女生甚至小声嘀咕：“反正我们也没听进去……”

　　“那就对了。”林泽言把纸片揉成一团，随手扔进讲台下的垃圾桶，“你们没听进去，我也没兴趣念。这种千篇一律的套话，除了浪费时间，还有什么用？”

　　庄老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正要发作，忽然听到台下传来一阵掌声。起初只是零星的几声，很快便连成一片。那些原本低头玩手机的学生，此刻都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惊讶，几分欣赏，甚至还有几分——共鸣。

　　“说得好！”后排传来一声喊，是刚才笑的那个少年。他站起身，拍着手，声音清亮，“早就该撕了！这种稿子，念了十年都一样！”

　　林泽言看着他，忽然想起刚才那句“果然”。他挑了挑眉，朝那个少年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叫什么名字？”

　　“高二（1）班，顾城。”少年笑着答道，眼神里闪着光，“刚才你说的，我记住了。”

　　庄老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城：“你！你给我站到后面去！还有林泽言，你……”

　　“老师。”林泽言忽然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水，“您觉得，我们站在这里，是为了听套话，还是为了开始新的学期？”

　　庄老师愣住了。他看着林泽言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挑衅，没有叛逆，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他忽然想起，这个少年平时话很少，成绩却总是年级第一，连校长都夸他“有想法”。

　　“你……”庄老师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下去吧。下次……别这样了。”

　　林泽言没说话，只是转身走下讲台。经过顾城身边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轻声说：“下次撕稿子，记得选个更响的。”

　　顾城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好啊。下次我带个扩音器。”

　　台下的学生又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轻松，几分释然。林泽言走到队列里，抬头看向天空。阳光依旧刺眼，但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这个开学典礼，好像也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