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我，我带了白纸》楼浅

2、晨光里的暗涌

　　九月的晨光像碎金般洒在操场上，三千多名学生穿着整齐的校服，像一片蓝色的海洋。主席台后的讲座上，几个少年正缩在阴影里，窃窃私语。

　　“泽言，你不会真要演讲吧？”段白晨扒着讲座边缘，眼睛瞪得像铜铃。他和林泽言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从幼儿园抢玩具到初中逃课，两人的默契早已刻进骨子里。

　　林泽言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手指卷着校服衣角：“怎么，你怕我丢人？”他的声音里带着惯常的漫不经心，却在段白晨眼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是怕你丢人，是怕你紧张。”段白晨撇撇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一上台就结巴，上次班会发言，你连‘大家好’都说不利索。”

　　“那不一样。”林泽言忽然直起身，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主席台上的麦克风上。阳光照在他脸上，映出淡淡的红晕，“这次是开学演讲，庄老师特意给我争取的机会。”

　　“哎，你们在后面干什么？”突然，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吓得一哆嗦，回头看见教导主任陈舒怡正站在讲座口，手里拿着点名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陈舒怡是宁城三中出了名的“温柔刀”。她平时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像春风拂面，可一旦发起火来，连校长都要退避三舍。学生们对她又爱又怕，私下里叫她“陈主任”，却从不敢当面造次。

　　“陈主任！”段白晨立刻举起手，笑得像个偷腥的猫，“我们在这儿……欣赏风景呢！”

　　“欣赏风景？”陈舒怡挑挑眉，目光扫过他们身后空荡荡的讲座，“风景很好吗？要不要我给你们搬两把椅子，让你们坐下来慢慢欣赏？”

　　“不用不用！”两人异口同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连滚带爬地从讲座上跳下来，“我们马上回去！”

　　“站住。”陈舒怡忽然叫住他们，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下次不许了啊。你们班的林泽言，是不是要上台演讲？”

　　林泽言愣了愣，抬头看见陈舒怡眼里的鼓励，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他点点头：“嗯，我准备好了。”

　　“那就好。”陈舒怡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主席台，“加油，别让我失望。”

　　主席台上，主持人正拿着麦克风喊话：“好了，安静！接下来的环节是开学演讲，我们有请高二（3）班的林泽言同学上台！”

　　掌声像潮水般涌来，林泽言深吸一口气，朝着主席台走去。阳光照在他身上，像给他披了一层金色的铠甲。他忽然想起庄老师的话：“有些事，总要面对的。”而此刻，他终于明白，这场演讲，不仅是对他的考验，更是他与自已的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