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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就是几块腹肌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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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头，那个律师，是不是在追你啊？”同事冯洛西一脸八卦。上次活动她就发现，那个姓程的律师，对申小渝有意思。这段时间，又经常看见他来接申小渝下班，手里还抱着玫瑰。
“也……不算吧。就是……两个人先像朋友一样试着交往看看，合得来的话再说吧。”其实申小渝也有点迷茫。程律师虽然还没正式表白，但他的心意还是很明显。最近几天，他从微信上的嘘寒问暖，直接过渡到送香水和包包，甚至到单位楼下等她下班。
申小渝又觉得，还没到正式确认关系的时候。毕竟，她也说不上来他是不是自己最想要的那一款。所以她婉拒那些贵重的礼物，更让他不要来单位，然而追求者总是不会轻易放弃。
不过，这种暧昧期，却是恋爱关系中最美好的阶段，但也特别折磨人。
“他长得倒是不错，眉眼五官跟当红小生有得一比。就是，身高嘛……勉勉强强。”冯洛西遗憾道。
“身高还好啊。他一米七八，我才一米六。我们南方城市，这个身高不错了。”申小渝为自己的审美反驳道。
“妹妹，别人不说，咱们可是窝里的兔子！天天看着这些大高个胸肌腹肌肱二头肌，你还看得上那些小身板儿啊？”
“大块头有什么好？莽撞得很，五大三粗的。”一个画面在申小渝脑海不知羞耻地闪过。
冯洛西眨眨眼，凑到她脸上：“哦？'五大三粗'还不好？”她的重音放得极准。
“当然不好！我不喜欢肌肉男，硬邦邦的。”她只是偶尔看看，而且还是被老妈影响的。真要找男朋友，她不会找这种。
“哦？'硬邦邦'也不好？”冯洛西眼里要掉出星星来。
“反正，我喜欢文雅绅士一点，有书卷气的类型。”说完这句，申小渝不禁觉得，程律师很符合她对男朋友的期待。
周五中午，刚过饭点，反诈中心办公区弥漫着一股慵懒的气息。有人趴在桌上小憩，有人刷着手机，申小渝则对着电脑屏幕修改下午要用的宣讲PPT。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程律师的微信：「小渝，在你单位附近办事刚结束，给你和同事们带了点甜品，放在你们市局门口东侧的便民服务岗亭了。知道你最近辛苦，吃点甜的开心一下」
后面还跟着一个温和的笑脸表情。
申小渝愣了一下。程岳最近追求得很殷勤，送花、送礼物、请吃饭，关心不断，但她都以工作忙推脱了不少。可这次，拒绝已经来不及。
她有些无奈，只能下楼去拿。
几分钟后，申小渝提着两个印着知名甜品店Logo的大纸袋，有些吃力地走回办公区。浓郁的奶香和甜香立刻飘散开来。
“哇！小鱼头，你发财啦？买这么多？”冯洛西第一个嗅到味道，眼睛发亮地凑过来。
“是……一个热心群众送的。上次我们帮她拦截了一笔被骗资金，专门买来感谢大家的。”申小渝把袋子放在公共区域的桌子上。
“热心群众？热心群众怎么知道你最爱吃杨枝甘露去红柚，还有芒果班戟？”冯洛西不当神探可惜了。
“袋子里什么品类都有，没有指定哪种是单独给我的。”申小渝辩解。
冯洛西拎出一个小纸袋，指着上面的标签“小渝专属”挤眉弄眼道：“我们程大律师还真是体贴呢。”
“程律师？哦~~就是那个长得像新晋一线小生的程律师？”几个女同事立刻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打开袋子，里面是包装精致的饮品和甜点。
“依我看，那些流量小生还没有程律师有气质呢。”
“就是，程律师更成熟稳重，高智精英感也更强。”
“总之，我们都是沾小鱼头的光啦！”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大家纷纷过来取用，对程律师的周到和慷慨赞不绝口。
申小渝被围在中间，有些不好意思，她拿了自己那一份，回到工位上。
就在这时，办公区入口处光线一暗。
陆铮拿着文件夹，脚步顿在门口。暗沉的目光地扫过热闹的公共区，扫过桌上那些精致显眼的甜品包装。欢快的说笑声此起彼伏。
“程律师真有心，这家的甜品超贵的！”
“是啊，又帅又有能力还这么体贴，咱们小鱼头好福气哦！”
“得，改天也给我女朋友来一打这样的甜蜜袭击。”
程律师？那天下班时在单位门口见过一眼，应该是来接申小渝。年轻英俊，穿着得体，笑容温和有礼，是典型的在阳光下长大的精英模样。没有经历过黑暗，没有背负过沉重的过往，未来是一片坦途。
这样的人，才适合青春明亮的申小渝。她还那么年轻，充满活力，值得拥有光鲜亮丽的生活和安稳美好的未来。
而他呢？奔四了，身上有洗不掉的硝烟味和疤痕，心里装着亡妻的鲜血和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未来或许依旧与危险和黑暗为伴。他带给她的，除了那次不堪回首的“保护性伤害”，大概就没有其他了。
他不能再站在这里。转身离开。想到那天居然跟人家提结婚的想法，难免可笑至极。三个月前她说没有男朋友，但如今，明显有了，而且这么优秀。
烟头烫到了手指，他低头看着，也不觉得痛。食指和拇指掐着，送到嘴边猛吸了一口，再用力按到烟灰缸里摁灭了。
他拿起内线电话：“通知下去，下午两点，反诈中心全体开会。”
下午，反诈中心小会议室，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椭圆形的会议桌边坐满了人，主位上的陆铮已经脱了外套，白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扣着。他面前摊开一份文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时，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人到齐了，开始。”陆铮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根据指挥中心最新警情研判和近期接报数据，近期，针对家庭主妇、退休老人的刷单返利类、‘杀猪盘’情感投资类诈骗呈现急剧反弹和高发态势，单案损失金额巨大，社会影响恶劣。”
“'防、阻、打、宣'是反诈中心的工作核心。防范宣传、预警劝阻作为关键前置环节，可以有效保护群众免受诈骗侵害，从而最大限度遏制诈骗犯罪，守护人民群众财产安全。”
“所以，一周内，拿出三套以上能精准切入这类人群生活场景、情感需求、信息获取习惯的宣传方案，并完成至少一套方案的成品制作落地。包括线上视频图文和线下宣传册。下周五下班前，我亲自审核。”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年近五旬的李主任额角渗出细汗，硬着头皮开口：“陆局，这个，时间是不是有点极限了？特别是面向老人的宣传，得考虑他们的接受度，制作周期上……能不能宽限几天？我们也能准备得更充分……”
“宽限？”陆峥抬起眼，语气陡然转冷，“李主任，你去跟那些诈骗团伙商量一下，让他们宽限几天，等我们的宣传到位了再下手，行不行？”
李主任脸色发白，哑口无言。
陆峥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或移开视线。
“我知道任务重，时间紧。但现实就是如此。犯罪分子的手段在迭代，我们的宣传防御就必须跑得更快！坐在办公室里按部就班，等着‘宽限’，等着‘协调’，黄花菜都凉了！”
他拿起面前的文件，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我看了近一个月的发案数据和分析报告，这类诈骗的受害人群、话术模板、资金转移通道，都有规律可循。难点在哪里？在于如何用最短的时间，最有效的方式，戳破他们的谎言，把警惕性钉进潜在受害者的脑子里！”
“方案，我要看到创意和实效性的结合，不是空中楼阁。成品，我要看到专业水准和传播潜力，不是敷衍了事。”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脸上写满了紧张和压力。
曾经，陆铮是他们许多人心中传奇般的偶像。“沉鹰”的传说，多次深入虎穴的胆识，捣毁犯罪网络的功勋……这些都带着耀眼的光环。
可此刻，坐在主位上的这个男人，剥去了传奇的外衣，只剩下冷硬的命令和严苛的要求，甚至有点不近人情。那光环似乎瞬间黯淡冷却。
“有没有问题？”陆铮环视一圈。
无人应答。
“好。”陆铮合上文件，“散会。”
众人如蒙大赦，迅速鱼贯而出。
时间紧迫，反诈中心核心骨干周末只能加班。当然，陆铮也没休息。
“领导，现在针对家庭主妇最火的宣传方式，自然就是拍摄警队身材好的男警员，比如拍一些日常训练的视频，网友都爱看。”
申小渝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正播放着兄弟单位一条爆款视频：阳光下的训练场，几名年轻特警赤膊进行体能训练，汗水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弹幕里一片“awsl”和“正能量福利”。
陆铮接过手机，眉头随着视频进度越皱越紧。看到最后那特意放慢展现腹肌的镜头时，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把手机“啪”地一声反扣在桌上。
“低俗。公安局的宣传平台，为什么要发这种东西？谁喜欢看？——你喜欢看吗？”
他抬头，目光锐利地直射向申小渝，带着一种老干部审查不良风气般的严肃。
申小渝下意识挺直了背脊。真话当然是……爱看！视觉享受和宣传效果兼备，有什么不好？
“我……我当然不喜欢看。”她端出正直无比的表情，“但很多网友喜欢看啊，陆局您看这数据，点赞转发都爆了。我们发反诈知识，也得先有人看才行嘛。不这么拍，网友可能根本不会点进来。”
陆铮没说话，只是盯着她。他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审过多少嫌疑人，他知道这小东西分明在撒谎，她就是爱看。
他心里莫名蹿起一股火。倒不是完全针对这种宣传方式，反正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不就是几块腹肌吗？
他面无表情地想，手下意识隔着衬衫按了按自己坚实平坦的小腹。常年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和卧底时期刀尖舔血的警觉，让他即便现在身处领导岗位也不曾松懈，该有的线条一块不少，力量只增不减。只是他从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那个天天开辆白车，穿得人模狗样来接她的程律师，有吗？
这念头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幼稚，但烦躁感却更重了。
“不行。”他的否决硬邦邦的，“我们是人民警察，宣传的是法治和安全，不是靠卖弄皮相吸引眼球。这种方式格调不高，容易模糊焦点，甚至可能引发负面舆论。想别的办法。”
申小渝有点急了：“可是现在流量为王，我们得适应新媒体环境啊！隔壁市局拍的特警训练日常也火了，人家领导就特别支持……”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市公安局不是网红孵化地。把心思用在琢磨内容上，怎么把反诈知识讲得更有趣、更易懂，才是正道。这种歪门邪道，以后别提了。”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一副“此事不必再议”的表情。
申小渝被他堵得没话说，憋着一口气，心里怪了一句“老顽固”，拿起手机转身就走。走到门口，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沉甸甸的视线。
“方案被拒了吧？我就跟你说他不可能同意这种，你还非去碰钉子。”
被同事揶揄一顿，申小渝越想越气。
你不让我拍，我就偏要拍！我还不拍别人，就拍你！反正不拍脸，谁知道是谁？等你的身材在网上火了，你就知道这个方法多可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