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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接吻的感觉 ...

  •   “这次行动,那是万分凶险。那现场,真是风起云涌、刀光剑影、惊心动魄。说我们陆局,那是以一敌五,英勇非凡!只见那二百斤的莽汉,抡起碗口粗的铁棍,带着风就扫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咱们陆局不退反进,一个旱地拔葱——嘿!脚尖点在那棍头上,借力腾空,凌空一脚,‘啪’!正踹那厮面门,当时就打得他陀螺似的转了仨圈,一屁股坐在自己刚吐的瓜子皮上!”

      早上七点半,申大渝顶着熊猫眼,在客厅里化身说书人,桌子大腿轮番拍,道不尽英勇事迹。齐女士听得眼睛发亮,一边琢磨换了自己该怎么招架。毕竟武术和现场格斗还是有区别。

      申小渝端着粥碗,手有点抖,“爸,你别说得那么吓人……”

      “吓人?这还没说最险的呢!”申大渝更来劲了,“还有个家伙,摸了把土枪,‘砰’就一枪!铁砂子擦着陆局后背过去的,把后面染料桶打得跟麻子脸似的!陆局反手就把那土枪当暗器给掷回去了,准头那叫一个……”

      “爸!”申小渝猛地放下碗,陶瓷磕在桌上发出脆响,“陆局……陆局他没受伤吧?”

      客厅瞬间安静。申大渝激昂的表情卡在脸上,想起陆铮凌晨的叮嘱,舌头打了个结:“受……受伤?那哪能啊!陆局什么人,钢筋铁骨!就是……就是胳膊可能有点擦碰,小意思!主要是我,我这儿,”他指着自己胳膊上一块不知哪蹭的旧淤青,撒娇似地看着老婆,“挨了一下,嘿嘿。”

      “哎呦!”齐女士狠狠在他指的那块淤青处揪了一把。

      市局医务室的灯光白得刺眼。老军医拿着刚出来的X光片,眉头拧成了疙瘩:“陆局,你这左下臂,桡骨骨裂,虽然不严重,但好歹是骨折。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这建议你休息两周,都是保守的。”

      陆铮活动了一下左臂,包裹在衬衫袖子下的肌肉牵动伤处,带来一阵清晰的钝痛。他面不改色:“不用。固定一下就行。”

      “固定也得静养!你这位置,不好好养,容易留下后遗症,阴雨天疼起来有你受的。”老军医苦口婆心。

      “开点强效止痛药,绷带帮我绑紧点。”陆铮已经站起身,“案子到关键时候,没时间躺。”

      老军医知道他脾气,叹了口气,一边拿绷带和夹板,一边嘟囔:“你们这些年轻人,仗着身体底子好,就不拿自己当回事。当年我……”

      陆铮没接话,只是伸出左臂,任由老军医动作熟练地处理。

      从医务室出来,左臂沉甸甸的,动作有些不便。他试着握了握拳,痛感鲜明。这点不适,还在可控范围内。

      技术组正在全力破解从仓库服务器中恢复的加密数据,审讯组那边也传来消息,一名嫌犯开始松口,虽然还没吐出“海哥”和“阿鬼”的核心信息,但已经交代了几条重要的资金转移渠道和几个尚未被掌握的中间人。

      白板上,线索图正在不断丰富、延伸。那笔巨额受害人的资金,轨迹正一点点变得清晰。抓捕“海哥”和“阿鬼”的希望,开始接近。

      陆铮用右手拿起一支记号笔,在白板上一处关键节点画了个圈。“这两条新交代的渠道,立即协调外地兄弟单位冻结。技侦,重点监控这几个中间人的通讯和账户,尤其是境外关联。”

      “是!”

      “蒲队,这两周我要在市局。七里塘派出所那边,你多盯一盯。”

      “没问题,陆局。”

      回到办公室,陆铮躺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微信里那条未回复的消息。

      「陆局,听说您手臂受伤了?严重吗?」

      申小渝在派出所办公室等了一上午,也没等到回复。也没等到人。

      中午,老爸在市局开完会回来,说陆局这两周不过来,要处理公务。

      “爸,陆局的伤严重吗?”

      “都说了不严重,你这一下午问我十好几遍了!”

      陆铮不在,申小渝的工作便没了之前的繁忙,终于可以约会吃饭。前提是,程律师也不用加班。

      周三晚上,程彧将地点定在了一家新开的“云端玻璃花房”餐厅。餐厅位于大厦顶层,通体由特殊玻璃建造,白天能三百六十度俯瞰城市,夜晚则如悬浮于星海中的水晶宫。程彧提前包下了最里侧一个被垂吊绿植和暖光环绕的半开放卡座,私密又浪漫。

      申小渝走进来时,微微屏住了呼吸。脚下是透明玻璃,能看见下方遥远街道上如玩具车般的灯火流动。头顶和四周,繁星与城市霓虹仿佛触手可及。空气里弥漫着干净的雪松香薰和似有若无的鲜花甜味,温度宜人。桌面上,水晶杯与银质餐具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中央一瓶铃兰娇嫩欲滴。

      “喜欢这里的环境吗?”程彧为她拉开座椅。他换下了正装,一身质地上乘的浅灰色羊绒衫,衬得他面容愈发温润清俊。“我记得你说过,喜欢高的地方,可以看星星。”

      申小渝心里热起来,抬眸看他,眼里映着星光和烛火。“很喜欢,谢谢。”

      晚餐是主厨定制菜单,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程彧不急于品尝,耐心为她讲解。他用好看的手指轻轻点着餐盘边缘,低声告诉她这道低温慢煮的和牛来自哪个牧场,配的酱汁里加了哪一味罕见的香料,甚至厨师为了追求入口即化的口感,在恒温水浴中精确控制了多久。

      “尝尝这个,”他将一小勺缀着鱼子酱的蟹肉慕斯递到她唇边,眼神里带着鼓励和期待,“我猜你会喜欢这个口感。”

      申小渝微微张口,冰凉鲜咸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稍带着他指尖那点淡淡的清冽气息,让她耳根发热,脑袋晕晕乎乎。这样亲昵的投喂,足以将她像慕斯一样化掉。

      高级餐厅的菜式,虽然口感不见得多美味,但胜在环境和氛围,高级的精致感和浪漫,早已令人陶醉其间。

      “小渝,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让我觉得很平静,也很珍贵。就像这里的星空,纯粹、明亮,没有一丝杂质。”程彧用洁白的餐巾,极其温柔地将她嘴角沾到的一点酱汁擦掉。

      被完美男友照顾的感觉真好。还如此体贴,如此周到。

      从小到大,她还真没被人这样细致对待过。粗线条和爆脾气的父母,经常加班不回家的老爸。记忆里,是老妈风风火火的嗓门和“差不多就行”的粗放养育,是上学路上老爸接了个电话就把她丢在公交站的匆忙背影。上学时,她常常是最后一个被接走的孩子,趴在保安室的窗口,看夜色一点点把自己小小的身影笼罩。

      她甚至很羡慕程彧。他的原生家庭,该是多么优雅、有教养的书香门第,才能雕琢出这样一件近乎完美的作品。

      饭后甜点时间,侍者推来一辆点缀着鲜花的甜品车。程彧示意申小渝挑选,自己则走到她身侧,微微俯身,从背后虚虚环抱住她,指着其中一款造型如星云的巧克力熔岩蛋糕:“这个呢?我记得你上次说过喜欢巧克力。很甜。”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温热,带着一点红酒的醇香。

      他的面庞近在咫尺,金属镜架几乎蹭到她的额角。

      抬起眼,是他干净如羽翼的长睫,此刻正微微上翘,偶尔一眨动,眼里似有星辰明灭。

      申小渝脖子微微一缩,耳朵痒痒的,千百只蚂蚁挠着心尖。她一动不能动,任由暧昧的距离和气息将自己包围。半晌,唇缝里挤出一个“好”字。

      她已经醉了。明明只喝了几口酒。

      “巧克力虽然颜色深沉,但其质地和香气都很纯粹。”程彧用预热过的勺背轻触蛋糕顶部,找准切口,利落地破开微微焦酥的外壳。浓郁丝滑的巧克力流心如火山岩浆般喷薄涌出,像不顾一切的爱恋,一股脑奔赴而来。

      恰到好处的份量喂进她嘴里。湿润醇厚的巧克力浆包裹着蛋糕,口感难以言说。

      “感觉怎么样?”他声音像裹了流心,丝滑醇香。

      她表达能力有限,只顾愣着点头。

      “是不是感觉,既温暖又甜蜜,还有一点湿润?”流心滑进嘴里,滚滚烫烫。

      她承受能力有限,只顾愣着点头。

      “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流心从胸腔烫到了腰腹。

      她氧气备的有限,只顾愣着摇头。

      “是接吻的感觉。”

      她要死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与星光交织流淌。玻璃花房内,烛光摇曳,花香暗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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