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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身手不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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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所老雷汇报,排查有了重大突破。一个关键业务员的妻子扛不住压力,吐露丈夫曾替“上面的人”在邻市用□□租赁过一个仓库,作为重要据点。专案组立即向法院申请搜查令,并报市局备案。陆铮抽调精干力量,准备连夜奔赴邻市搜捕。
行动前部署会,气氛肃杀。陆铮站在白板前,安排部署,指令清晰。
“仓库位置偏僻,不排除对方留有眼线或采取极端措施。A组负责外围警戒和控制,B组跟我进去搜查。技术组同步做好电子证据提取准备。行动期间,通讯静默,一切听指挥。”
他环顾一周,继续说道:“非行动组成员,留守指挥部,确保信息畅通。申小渝,”他点名,“你负责后方情报支撑,与邻市警方保持实时沟通,有任何发现,直接报我。”
“是。”申小渝挺直背脊,又看了看老爸申大渝。他本来被分配到A组,但坚持申请参加B组行动。
散会后,众人迅速分头准备。申小渝整理好需要同步给邻市的材料,去陆铮办公室做最后确认。他站在办公桌前,没穿外套,浅蓝色的衬衣肃穆挺括,裤子笔挺有力。他正在检查随身装备,一把□□,弹匣,手铐,执法记录仪……动作熟练利落,带着一种金属质感。
她把材料递过去。陆铮接过来快速浏览,点了点头。
“陆局,”申小渝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忽然问,“会有危险吗?”
陆铮手上动作没停,将弹匣推进枪身,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执行任务,就有危险。但这种嫌犯一般不会暴力对抗,窝藏据点危险系数也不会太高。”他将装备一一穿戴整齐,“不用担心你爸,这种任务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我会安排好的。”
“后方保障同样重要。”他拎起外套朝门边走,“做好你的工作。”
夜色渐浓,行动组车辆悄然驶出派出所。申小瑜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邻市传回的实时监控画面和通讯频道。她的心,也随着那几辆消失在夜色中的车,提到了半空。
深夜,废弃的纺织厂如同被遗忘的巨兽骸骨,阴影惨怪。三号仓库隐在最深处,被半塌的围墙和高耸的荒草包围,唯一通往外界的土路泥泞不堪。空气里弥漫着铁锈、霉烂布料和化工废料的刺鼻气味。
陆铮放下夜视望远镜。热成像显示,仓库主体建筑内至少有十个热源在活动,分布松散。
“对方有准备,警惕性很高。”他对着耳麦低语,“A1组,负责锅炉房暗哨和外围警戒,切断所有退路。A2组,盯死水塔,听我指令,同时拿下。B组跟我主攻三号仓库。行动过程中,对方很可能持有武器。首要目标:控制人员,保存证据。非必要,不开枪,但若遭遇致命攻击,自行判断。明白?”
“明白!”耳麦里传来几声低沉坚定的回应。
晚上十点。A组两对分别到达任务现场待命。陆铮则带着B组四人,借助残垣断壁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三号仓库侧面的一个通风窗。窗户很高,玻璃破损,黑洞洞的。
他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迅速搭起人梯。陆铮踩着他们的肩膀,双手扣住窗沿,肌肉绷紧,一个引体向上,鹰隼般的目光探入室内。
里面空间极大,挑高足有七八米,堆满了各种废弃的纺织机械和杂物,形成错综复杂的障碍和阴影。远处靠墙位置亮着一盏昏暗的应急灯,灯下围着简易桌椅坐着三个人,正在打牌,旁边散落着啤酒瓶和烟头。更深处,隐约传来机器低沉的嗡鸣声。像是发电机或电脑服务器的声音。
他轻轻落下,向队员比划出内部情况和目标位置。其他人依次从通风口滑入,落地无声,迅速隐入最近的机器阴影中。
行动刚开始还算顺利。B组两名队员摸向打牌的三人,陆铮带着另外两人向深处嗡鸣声潜去。
就在陆铮绕过一台锈蚀的纺纱机,即将看清深处情形时,异变陡生!
“哐当!”
一声巨响从仓库正门方向传来,紧接着是短促的怒骂和搏斗声!是A1组在解决锅炉房暗哨时,对方竟在倒地前拼命踢翻了身边的铁皮桶!
“暴露了!”陆铮心中一凛,低喝:“强攻!”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灯下打牌的三人惊跳起来,其中一人反应极快,一脚踹翻桌子,从桌底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另一人则从后腰摸出两根短钢管,第三人则嘶喊着朝深处跑去报信:“条子来了!”
“警察!不许动!”B组两名队员爆喝冲出。
持□□的悍匪满脸横肉,眼中凶光毕露,非但不退,反而挥刀猛扑过来,刀风呼啸,直劈一名队员面门!那名队员侧身闪避,警棍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另一名手持钢管的匪徒也狞笑着从侧面砸来。
而陆铮这边,深处的阴影里猛地冲出两个人!一人手持近一米长的铁撬棍,抡圆了横扫过来,势大力沉!另一人手里赫然握着一把自制□□,枪口正对着陆铮三人!
“散开!找掩体!”陆铮厉吼,同时身体如同猎豹般向侧前方一台巨大的染料桶后扑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霰弹轰在陆铮刚才站立的地面上,铁砂将水泥地打出密密麻麻的小坑,溅起一片烟尘。紧接着是铁撬棍砸在机器上的刺耳刮擦声。
仓库内瞬间乱成一团!怒吼声、搏斗声、金属碰撞声、奔跑声混杂在一起。
陆铮背靠染料桶,迅速观察形势。B组两名队员正与持刀和持钢管的匪徒激烈缠斗,一时难分高下。持□□的胖子正在慌乱地重新装填,持铁撬棍的则怒吼着朝另一名队员追打过去。更深处,传来零星脚步声和吼叫。
“A2组!动手!控制水塔!”陆铮对着耳麦下令,同时从腿侧抽出甩棍,咔嚓一声甩开。
“A2收到!”
水塔方向立刻传来打斗和坠物声。
必须速战速决!陆铮目光锁定那个正在装填□□的胖子。他猛地从染料桶后冲出,迅速逼近。
胖男人发现他,惊慌地抬起枪口,但陆铮速度太快,甩棍如毒蛇吐信,精准地砸在他手腕上!
“啊!”一声惨叫,土枪脱手。陆铮顺势一个肘击撞在他胸口,将其撞得踉跄后退。但旁边持铁撬棍的瘦高个已放弃追击那名队员,怒吼着朝陆铮后背砸来!
风声袭脑!陆铮听风辨位,头也不回,身体猛地向侧前方一扑,铁撬棍擦着他的后背重重砸在染料桶上,金属回声荡漾,铁皮深深凹陷。
陆铮就地一滚,甩棍横扫,击中对方小腿。瘦高个吃痛单膝跪地,陆铮已翻身而起,一脚踹在肩头,将其踹翻,甩棍抵住咽喉:“别动!”
然而,就在他制住一人的瞬间,斜刺里一道黑影猛扑过来,手里挥舞着一把大号扳手,直砸陆铮太阳穴!
陆铮来不及完全躲闪,只能抬起左臂硬格!
“嘭!”陆铮感觉左小臂一阵剧痛麻木,他闷哼一声,右手的甩棍却毫不犹豫地反手抽在对方肋下!
偷袭者痛得弯下腰。陆铮忍痛上前,一个标准的锁喉别臂,将其制服。
此时,最初持□□的悍匪已经凭借凶悍的打法,将一名B组队员逼得连连后退,另一名队员也被缠住。而更深处,又冲出两人,一人拿着消防斧,一个拿着链条锁,面目狰狞地加入战团!
在他们身后,一道暗门瞬间紧闭。
形势有点吃紧。对方持有长柄重武器,在空旷地带威力极大。他们张牙舞爪,群魔乱舞,看不清是攻是守。
明显是在故意拖延时间。看来,战场不应该在这里。
“A组注意,留意周边各出口以及暗道出路,防止嫌犯转移证物!”陆铮低声命令。
“B组,向东南角窗口靠拢!离开仓库,向外堵截。”陆铮一边将制服的嫌犯铐在旁边铁架上,一边指挥,同时捡起地上那把已无法击发的土枪,猛地朝持消防斧和链条锁的人掷去!
那两人下意识躲闪,攻势一缓。B组两名队员趁机摆脱纠缠,向窗口退去,迅速破窗而出。
面露凶光的悍匪似乎被激怒了,举起□□向陆铮砍来!
陆铮深吸一口气,压下左臂的疼痛。他非但没有退,反而迎着持刀悍匪冲了过去!
悍匪见他竟敢正面冲来,狞笑一声,拦腰横斩!这一刀若是斩实,足以让人重伤。
陆铮在刀锋即将及体的刹那,身体诡异地一矮,几乎是贴着地面滑铲过去,险之又险地避过刀锋,同时甩棍狠抽在对方脚踝上!
“咔嚓!”轻微的骨裂声。悍匪惨嚎一声,单腿跪倒。陆铮已如弹簧般跃起,甩棍重重砸在对方持刀的手腕上,□□“哐当”落地。紧接着一记凶狠的膝撞顶在对方下颌,悍匪哼都没哼一声,仰天倒下。
这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狠辣果决,瞬间震慑了其他嫌犯。持钢管和链条锁的两人脚步不由得一滞。
“警察!放下武器!双手抱头!”申大渝大声喝道。
“A2组已控制水塔!抓获两人!”
“A1组报告,外围已清理,控制两人,截获三人及证物若干!”
耳麦里适时传来捷报。陆铮重重呼出一口气。
仓库其余三名嫌犯看着地上倒地不起的同伙,又看看如同煞神般挡在前面的陆铮,以及重新持警棍逼上来的B组队员,脸上终于露出惧色。
“哐当”“当啷”,钢管和链条锁被扔在地上。拿着消防斧的家伙犹豫了一下,在陆铮冰冷的目光逼视下,也颓然松手。
“全部铐起来!搜身!检查是否有□□!”陆铮下令,声如雷霆。
迅速控制住所有嫌疑人后,陆铮没有耽搁,留下两人看守,带着其余队员和赶来的技术组,直奔仓库深处那发出嗡鸣声的区域。
穿过重重障碍,最里面是一个用厚帆布和废旧机器隔出的隐秘空间。
重要的物件几乎都被转移。所幸,都被截住。
重新回到宽阔的室内,被截获的嫌犯和证物都被押至陆铮面前。
微型电脑主机、纸质文件、合同、账本,还有一个大防水袋。里面装着数本伪造的护照、身份证,以及少量现金和金条。
陆铮一一确认桌上摆着的证物,然后抬起头,目光挨个扫过一排嫌犯。左臂的疼痛一阵阵传来,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骨头没事。
“非法集资,就你们几个在这儿看仓库的,本来老老实实配合,撑死了判不了几年。”他拍了拍袖口的灰尘,“袭警,持械暴力抗法,性质就变了。那把土枪,够上量刑了!”
几个嫌犯眼神闪烁,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唯独那个悍匪,梗着脖子,脸上横肉抖动,“警官,话可不能乱说。什么非法集资?我们听不懂。”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咱兄弟几个就是在这儿玩玩牌,看看这个破仓库。你们一群人半夜三更破窗进来,手里还拿着家伙,谁知道是好人坏人?我们还以为是来抢东西的劫匪呢!当然要自卫!”
“就是!”旁边一个瘦骨嶙峋的家伙跟着嚷嚷,眼神却有些虚,“我们就是防身!谁知道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年轻的B组队员气得脸色发青,上去冲着那个嚷嚷的家伙腿上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自卫?防身?早他妈喊了‘警察!’‘警察!’你耳朵聋了?”
被踹的家伙缩了缩脖子,但嘴上还是硬:“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冒充的?反正我们就听见动静,以为是坏人,抄起身边的东西就想保护自己!”
悍匪立刻接口,“对啊,警官。这年头,啥人没有?我们也是害怕啊。你看,我兄弟这腿,”他指了指那个疼得龇牙咧嘴的同伙,“还有我这手,”他抬起被砸得红肿的手腕,“我们才是受害者!你们这算是暴力执法吧?”
其他几个也跟着起哄,七嘴八舌,试图将水搅浑。
“玩牌?”申大渝吼道:“玩牌需要配备□□、铁撬棍和钢管?”他走过去,用脚尖拨弄了一下地上那把粗糙的土制□□,“还有这个?哪个牌局需要用上这玩意儿防身?”
悍匪瞪了瞪那个拿枪出来的胖子,不再说话。
“除了服务器、账本、合同,还有那些准备跑路的护照和金条……”陆铮向前踱了一步,目光凌厉:“这里,应该还有别的东西。给你们一个机会,戴罪立功。谁先说,说得有价值,会被优先考虑。”
死一般的寂静。
陆铮耐心地等了十五秒,见无人开口,再给一次机会,“‘焱荣’真正的老板‘海哥’,以及他那个负责洗钱的左手'阿鬼',如果谁能提供线索,我亲自签字,帮他向检察院申请重大立功,减刑。”
“海哥”“阿鬼”。这两个名字从他口中清晰吐出时,被铐住的几人身体明显僵了一僵。
几个人互相偷偷交换着眼神,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吞咽的咕噜声,却始终没有一个人敢先开这个口。出卖“海哥”和“阿鬼”的下场,他们比谁都清楚。但眼前这个警察带来的减刑诱惑,还有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又像钩子一样,挠抓着他们心里最后那点求生欲和侥幸。
“我说警官,在这儿就审上我们啦?不合规矩吧?”悍匪这种人,估计是没少去喝茶。
“带回去!分开讯问。”陆铮不再看他,对旁边的队员下令。
“是!”
队员们上前,将面如死灰的嫌犯押走。
陆铮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被带走,这才感觉左臂的疼痛变得鲜明起来,他皱了皱眉,用右手用力按了按伤处。
“陆局,您手臂……”申大渝问道。
“没事。”陆铮摆摆手,走向技术组的同事,“抓紧时间,这里每一张纸,每一个字节,都可能关系到成千上万受害人的血汗钱,也关系到能不能揪出后面的大鱼。”
回到市局,已经凌晨两点。陆铮带队跟值班的警员交接好,准备回家。
临走前,他拉住申大渝,“这次行动,申小渝比较担心你。回去她如果问,尽量说得简单点,也不要透露有人受伤的事。”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