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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希望你能活得久一些   城墙之 ...

  •   城墙之上,气氛沉重。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箭雨如蝗,倾泻而下。冲在最前方的黄巾士卒,成片成片地倒下。

      可后面的人却对此视而不见,踏着同伴的尸体,眼中只有城墙上那些小小的木像,嘴里高喊着狂热的口号,继续向前。

      鲜血很快染红了城下的土地,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气息被风送上了城头。

      荀衍扶着墙垛的手指捏紧了。

      他见过死人,前世在屏幕上,这一世在街角,但如此大规模的,如屠宰场一般的景象,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又恢复了往日的苍白。

      一只温热的手掌覆在他的手背上,将他冰凉的手指包裹住,不容分说地将他从墙垛边拉开。

      “别看了。”郭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将荀衍拉到女墙的阴影下,隔绝了那片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如果我是波才,会怎么破这个局?”郭嘉没有安慰他,而是提出了一个问题。

      荀衍定了定神,强迫自己从这股不适感中脱离出来,闭上眼脑海中飞速的推演着。

      “我会告诉所有士卒,城中守军此举,是对大賢良师最大的侮辱,神像有灵,不堪受辱,定会选择玉石俱焚。”

      “然后,我会亲自下令,让投石车,第一个砸碎我们自己的神像,用神像的毁灭,点燃信徒心中的愤怒,将他们彻底变成复仇者。”

      郭嘉的眼中,亮起一抹欣赏的光。

      他揉了揉荀衍的头。

      “很好。”郭嘉道:“所以,对什么人用什么计,取决于敌将的性情,也取决于他麾下士卒的构成。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荀衍安静的听着,贪婪的吸收着来自顶级谋士的教导,这些知识,远比书本上的兵法要来的鲜活,实用。

      “奉孝兄,”他忍不住问:“你为何要教我这些?”

      郭嘉斜倚着墙垛,目光投向远方厮杀的战场,却没有焦点。

      “卜算之术,窥探天机,恐怕对你身体不利。”

      “在这乱世,谁也无法预料明天会发生什么,我也不可能让你完全弃之不用。但……”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荀衍的脸上,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里,前所未有的认真。

      “但你若多学一些谋略,多懂一些人心,便可少用一次卜算,少损一分元气。”

      “我希望你能活得久一些。”

      城墙上的风,带着铁锈的味道,呼啸而过。

      可荀衍却什么都闻不到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郭嘉那句低沉的话语,在耳边反复回响。

      “我希望你能活得久一些。”

      他对东汉末年的归属感并不算强烈,而且身怀系统也担心别人窥视,做事难免有些战战兢兢,付出的信任不多,家中父母兄长对他多有包容,荀衍心怀感激,也渐渐融入了荀氏子弟的身份。

      可郭嘉一个外人也怀着如此纯粹的心意,教他谋略计策,只为他活得久一些。

      荀衍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温暖的手掌握住了一般。

      他一开始接近郭嘉,是为系统,为续命,他所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目的性的,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孱弱,聪慧,极度依赖对方的少年,踩在了郭嘉的每一个兴趣点上。

      他以为这是一场他主导的狩猎。

      可现在却被一句肺腑之言,彻底击中了软肋。

      卜算之术,窥探天机,不过是为了解释天机系统的借口。

      可郭嘉当真了。

      他真的在为他着想,荀衍缓缓抬头看着对方。

      对方的桃花眼在昏暗的光线中依然明亮,那双总是带着戏谑与慵懒的眸子中,映射出的,全是他的身影。

      这一刻,郭嘉不再是历史书上那个算无遗策的鬼才,不再是系统绑定的那个续命的能量源。

      他只是郭嘉。

      荀衍眼中充满了对郭嘉的亲近。

      郭嘉看着他神情的变化,轻笑一声,揉着他头发的手并未拿开,而是将他被风吹乱的发丝慢慢理顺。

      “怎么?被你奉孝兄感动了?”

      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阿衍”

      是荀彧的声音。

      荀衍回过神来,刚要开口,就见荀彧已经走到两人面前。

      荀彧的目光先是一扫荀衍略显苍白的脸,确认无恙后,才移到了荀衍头上还在的郭嘉手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下一刻,荀彧伸手,动作平稳而坚定地将郭嘉的手腕握住,从荀衍的头上拿了下来。

      “郭奉孝。”

      “文若兄,阿衍受了惊吓,我只是安慰一下。”郭嘉眉梢一扬,任由他将自己手拿开,唇角依旧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安慰就安慰,少对别人的弟弟动手动脚。”荀彧松开了手。

      郭嘉嘴角咧开一个弧度,带着几分无辜,几分无奈。

      “怎么办呢,”他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听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我自己没有弟弟啊。”

      荀彧的眉头跳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郭嘉的家事,虽然郭嘉是颍川郭氏,但却是旁支,而且从小就没有父亲,跟主支的关系并不好,那些所谓的堂兄弟,其实跟路人一样,甚至还有不少排挤他的。

      自家阿衍这么聪明可人,乖巧懂事,郭嘉会羡慕,想要一个这样的弟弟,似乎……也合情合理。

      想到这里,荀彧看着郭嘉略带落寞的样子,刚才因为领地被侵犯而升起的不快也烟消云散了,甚至有些愧疚。

      自己刚才的语气,是不是太重了?

      “咳。”荀彧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方才是我言重了,奉孝莫怪。”

      他迟疑了一下,竟然鬼使神差般地道:“既然如此……那以后,阿衍这个弟弟,分你一半便是。”

      此言一出,不仅郭嘉愣住了,连一直安静扮演背景板的荀衍,都差点没绷住。

      分……分一半?

      兄长,我荀衍是块饼吗,还能掰开分一半?

      “没人问我的意思吗?”荀衍瞪大了眼睛。

      郭嘉最先反应过来,眼底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手臂顺势一揽,直接将荀衍的半个身子都圈进了自己怀里。

      他低头凑到荀衍耳边,用一种亲昵的语气问道:“怎么?阿衍不愿意多一个哥哥?”

      【体力值+1.5!+1.5!+1.5!……】

      荀衍心想:求之不得。

      他抬起头,迎上郭嘉戏谑的目光,绽开一个清浅的笑涡,他对着郭嘉,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阿兄。”

      “阿兄”叫得又甜又软,比他平时喊荀彧那声规规矩矩的“兄长”,不知道亲近了多少倍。

      郭嘉脸上的笑意彻底绷不住了,而一旁的荀彧,表情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后悔。

      看着自家幼弟那副乖巧依人的模样,听着那声亲昵的“阿兄”,他忽然间有些说不出来的酸涩。

      好像自己辛辛苦苦种了多年的小白菜,刚长出嫩芽,就被隔壁家的猪给盯上了,自己还亲手把栅栏给拆了。

      郭嘉的计策,终究只拖延了三日。

      当最后一个木像被黄巾军用人命填回来后,波才的耐心也耗到了极限。

      震天的战鼓再次擂响,这一次,攻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疯狂。

      城墙上的守城器械在连日的高强度使用下,已经是捉襟见肘,滚木礌石消耗巨大,几处城垛甚至被投石车砸出了缺口。

      太守刘翊彻底慌了神,不再登上城墙,终日里在府衙内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援军何在”,看谁的眼神都有几分怨怼。

      城中气氛越来越压抑。

      荀氏、陈氏等几家大族不得不站出来稳定局面,他们打开自家粮仓,每日在城中设粥棚,以安抚百姓,同时以粮食为酬劳,招募青壮百姓挖掘石料,削制箭杆,补充守城物资。

      但是这些被招募的百姓,都被严格限制在城中心活动,不允许他们靠近城墙或者城门半步。

      人心隔肚皮,谁也无法保证,这些饿了太久的普通人,会不会为了活命,生出里应外合的念头。

      派出去清剿各县乡黄巾余孽的郡兵,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系统,”荀衍趁着晚上一个人在房中的时候,在心中发问:“锁定城池外郡兵的位置。”

      【信息筛选与定位需要消耗10%的体力值,确认执行吗?】

      “确认。”

      一股熟悉的虚弱感涌来,荀衍脸色白了一分。

      代表郡兵的光点在城南五十里外的一处山谷中。

      找到了!

      荀衍精神一振,但当他想要探查那支军队的动向时,却是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那支近五千人的郡兵在了校尉的带领下,既没有选择绕道去寻皇甫嵩将军的主力求援,也没有想过在外围袭扰黄巾军的后勤,为城内分担压力。

      他们竟然在休整过后,选择了拔营北上。

      看他们的行军路线,目标赫然是——返回被重重包围的颍川城!

      蠢货!

      荀衍气得差点捏碎了手中的竹简。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这支兵马若是在没有通知城内守军的形况下,就这么一头撞进波才的大营,无异于飞蛾扑火,白白断送了希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我希望你能活得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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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连载中《开局绑定赵云,两眼一睁就是秀》 撩完就跑,被迫营业的基建天才受 VS 光风霁月,自我攻略的直球纯情天花板攻 厚颜推一下预收:《穿成废柴昏君后,朕的后宫全是千古大佬》 萧锦熙,聪明清醒成长型帝王受vs霍去病,桀骜不驯少年战神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