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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竖子不足与谋   荀衍低 ...

  •   荀衍低骂一声,顾不得整理衣冠,抓起那卷标注了方位的地图便冲出了房门。

      “阿衍?”

      见到幼弟急匆匆地推门而入,荀彧心中一跳。

      荀衍顾不得调匀呼吸,急声道:“兄长,那支去清剿县乡的郡兵,回来了。”

      荀彧喜道:“那是好事!城中兵力吃紧,若有了这五千生力军,城中的压力便能减轻。”

      “不好!”荀衍截断了他的话,“他们没有绕道去寻皇甫嵩将军,也没有在外围袭扰,而是直接从南面谷道,直奔颍川城而来!此刻距离波才的大营,已不足三十里!”

      荀彧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身为兵法大家,他瞬间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一支疲惫之师,在没有联络,没有配合的情况下,想要从背后冲击数万人的包围圈,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被围歼。

      更为严重的是,一旦这支军队在城下被击溃,溃兵会冲击城门。

      到时候,守军是开门接纳,还是任其被杀?

      开门,黄巾军会尾随而入;不开,便是坐视袍泽惨死,军心必然受挫。

      “走!去太守府!”荀彧当机立断,一把拉起荀衍的手臂。

      夜色沉沉,太守府内灯火通明。

      刘翊背着手在厅堂里踱步,脚下的影子被烛火拉得忽长忽短。

      听到荀氏兄弟深夜求见,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鞋履都没有穿正,就迎了出来。

      “文若!可是有了退敌良策?”

      荀彧也顾不上与他客套:“府君,赵校尉带的那五千郡兵回来了。”

      “回来了?”刘翊大喜过望,“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待他们入城,我军兵力足足有一万,孙子兵法允:十则围之,五则攻之,波才兵力未达我军十倍,必然将无功而返!”

      “府君,兵法有云不假,但兵法也说,兵者,诡道也,存乎一心。赵校尉麾下五千郡兵,连日赶路,早已是疲敝之师,如今要他们以疲敝之师,正面冲击数万贼军的包围圈,府君以为,他们有多少机会能杀到城下?”荀彧两句话瞬间压下了刘翊那亢奋的心情。

      “那……那可怎么办?”刘翊又慌乱了起来。

      “接应。”荀彧态度坚决,“赵校尉所部,必经此谷道,待其与贼军前锋接战,我军当立即大开南门,尽遣精锐,直冲波才中军,波才腹背受敌,必然首尾难顾,赵校尉所部压力骤减,方有一线生机与我军汇合。”

      “不可!万万不可!”一个年长的郡丞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城中守军本来就少,若都派出去,城池空虚,贼人分兵从其他三门来攻,怎么办?这是要置全城百姓于险地啊!”

      “对!敌多我寡的情况下,应该以守城为上,怎么能轻易出战呢!”

      “荀文若,你这是在拿一城百姓做赌注,危险至极。”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刘翊本就六神无主,被下属们一鼓噪,更是面无人色,连连摆手:“文若,此计太过凶险,还是……还是从长计议。”

      “府君!”荀彧试着努力说服刘翊,“战机稍纵即逝,那五千人也是府君治下的子民,是朝廷兵马,岂能见死不救?若能接应入城,颍川守备力量大增,守住城池的把握便多了三成!”

      刘翊被逼得退无可退,那双浑浊的眼珠子转了几圈,忽然露出一抹狐疑的神色。

      “文若,你又是怎么知道赵校尉的行踪的?难道你在军中安插了私探?”

      荀彧面色一沉,正要辩驳,他身后的荀衍却上前一步,平静地接过了话头。

      “是我卜算出来的。”

      刘翊面露冷笑,“卜算?荀六公子,军国大事,可不是儿戏,”

      “我以项上人头担保!我荀衍,立军令状!若那支郡兵不是赵校尉所率的那支,我愿受军法处置!”

      “这是军国大事,讲究的是真凭实据,你们自己都是推演,连个人证物证都没有,就让本官拿全城百姓的性命去赌开城门?这……恕难从命。”刘翊摆了摆手,一副长者宽容晚辈的姿态。

      “你——”荀衍气结。

      这就是一个死循环,要证明军队是真的,就必须派人出去看,而要派人出去看,就必须穿过波才的封锁线,穿不过去就无法证明,无法证明,刘翊就不会动。

      等证明了,那五千人骨头都凉了!

      “既然不愿接应。”荀衍怒极反笑:“那敢问府君,那支清剿的队伍在外面孤立无援,府君却要在城里坐视他们去死?”

      刘翊原本带着畏缩的神情忽然一变,开口说道:“你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本官倒要问问你们荀家!若不是你们自作聪明,非要去端什么据点,那波才何至于如此疯狂?”

      荀衍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到头顶,气得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当初若非荀家提前示警,端了太平道的老巢,此刻颍川城内早就被黄巾占领,里应外合了!这庸官不但不感激,反而倒打一耙?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火气,开口问道:“府君,依你之见,该如何?”

      “既然文若说得这么肯定,想必是胸有成竹了。这样吧,你派人出城,穿过波才的封锁线,去和那支郡兵接头,如果能拿回领兵校尉的印信,确认无误,本官就下令开城。”

      如今颍川城被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派人出城接头?

      这不仅是送死,更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来一回,哪怕那人插上翅膀,时间也来不及了。

      “府君这是在强人所难。”荀彧的声音冷了下来。

      “强人所难?”刘翊站起身,“文若啊,当初是你建议本官派兵去各县剿匪的吧?若非兵力分散,颍川何至于此?如今这计策失误,难道不该由你们荀家来收拾吗?”

      荀彧回应道:“去各县乡清剿,半月至一月即可完成,赵校尉拖到今日才归,这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他说话的声音里带着很明显的无力感。

      刘翊指着门外,虚张声势地吼道:“质疑我郡兵故意拖延,玩忽职守?本官把话放在这儿!见不到印信,见不到确凿证据,谁也别想让本官开这城门!你们荀家若真有本事,就从那包围圈的缝隙里插过去,把信送出去啊!”

      “缝隙?”荀衍怒极反笑:“几万大军围城,连只鸟都飞不过去,府君嘴里倒是轻巧,还有缝隙?府君看得见缝隙,怎么不去?”

      “你……你……”刘翊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阿衍,够了。”

      荀彧一把拽住荀衍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府君既然执意如此,彧无话可说。”

      荀彧转身拉着荀衍大步向外走去。

      夜风扑面,荀衍心头的怒意也被吹散了几分,看着兄长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荀衍知道,自己还是阅历太浅。

      “兄长,并非没有办法,若论对人心的把握,还是奉孝兄长更胜一筹,何不请他过来一起商量对策?”

      荀彧虽然不满荀衍总是惦记着郭嘉,但是不得不承认,郭嘉的智谋确实罕见。

      眼下情势危急,顾不得私心。

      “我让人请他。”荀彧转身吩咐家仆。

      郭嘉刚睡下,就被敲门声惊醒,披着外衣,揉着惺忪睡眼,打着哈欠来到荀府议事厅,看到荀衍面色苍白,神情疲惫,心头一沉。

      “是谁给我们阿衍气受了?”郭嘉走到荀衍身边,伸手轻拍他的头顶,调侃中带着几分认真,“说说,阿兄替你报仇。”

      阿兄?当着我的面自称阿兄,郭奉孝你真好意思?

      荀彧默念一句正事要紧,才咽下这句吐槽。

      荀彧轻咳一声,将自己与刘翊的对话简要复述了一遍,担心郭嘉不信,补充了一句:“阿衍从水镜先生那里学了卜算推演,绝不是无的放矢。”

      郭嘉目光落在荀衍脸上,眼中带着笑意,心中也颇为自得:何止不是无的放矢,我知道的,可比你多得多。

      “刘府君真是瞻前顾后,老而无用。”郭嘉懒洋洋地评价道:“阿衍,你可有办法?”

      荀衍点头道:“我可以算出黄巾军的巡逻路线,派遣一支小队避开守卫,穿过敌营,拿到信物。”

      “拿到信物作甚?”郭嘉接了上去,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卜算耗神,你身子骨弱,何必来回传递消息。”郭嘉轻声说:“只要将军令传达给赵校尉便是。”

      “军令?什么军令?”荀衍还没有反应过来。

      “烧了黄巾军的粮草。”郭嘉侧头看他,唇角轻扬。

      议事厅内,荀彧身体一僵,呼吸停滞了半拍。

      烧粮草?这个计策本身并不稀奇,但是在城内没有接应的情况下,让那支疲惫之师去烧粮草,无疑是让他们以卵击石,有去无回。

      “奉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荀彧声音低沉,压抑着怒意。

      他知道郭嘉的智谋,也知道他行事不拘一格,但假传军令,骗其赴死,此等手段,未免太过狠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竖子不足与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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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连载中《开局绑定赵云,两眼一睁就是秀》 撩完就跑,被迫营业的基建天才受 VS 光风霁月,自我攻略的直球纯情天花板攻 厚颜推一下预收:《穿成废柴昏君后,朕的后宫全是千古大佬》 萧锦熙,聪明清醒成长型帝王受vs霍去病,桀骜不驯少年战神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