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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山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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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没有红帐，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惨淡的月光，冷冷地铺了一地。
谈慕弦抱着花涵光的手臂，依旧在抖。不是欲望的颤抖，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濒临崩溃的痉挛。他的脸埋在她颈窝，滚烫的眼泪无声地浸湿了她的衣襟。
花涵光僵在他怀里，最初的惊恐过去后，只剩下一种冰冷的麻木，和心底深处翻涌的、复杂的悲哀。
“星絮……” 他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金眸里一片混沌的黑暗，唯有深处一点执拗的光，死死锁着她，“我该怎么做……求求你，看着我……”
谈慕弦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卑微的祈求。他伸出手，颤抖的指尖想要触碰花涵光的脸，却在即将碰到时猛地顿住，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烫到，指尖蜷缩起来。
“我应该停下来……” 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了一瞬，随即又聚焦在她脸上，那目光贪婪得近乎疼痛，“可是星絮……我受不了了……我每天、每夜……都在想，你是不是真的……还是我的一场梦……我碰不到你，感觉不到你……我要疯了……”
他忽然低下头，吻住了花涵光的唇。
这个吻毫无章法，甚至称得上粗暴。谈慕弦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不顾一切地攫取。牙齿磕碰到唇瓣，带来细微的刺痛，花涵光的齿关被他蛮横地顶开，带着泪水的咸涩和绝望的气息，没有往日的温柔试探，没有耐心的引导，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绝望的侵占。
“唔……！” 花涵光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偏头想躲，却被他用手掌牢牢固定住后脑，动弹不得。
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混合进这个混乱而苦涩的吻里。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上次的探案她的以身犯险险些与他阴阳两隔吗？是那次她在观星台边缘泪流满面地控诉他的自我牺牲吗？是她上次离京回来身上多了处箭伤吗？还是......
不知过了多久，谈慕弦才喘息着稍稍退开，银丝在他们唇间断裂。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金眸近在咫尺地凝视着她，泪光未散。
“是真的……” 他低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星絮……你是真的……”
谈慕弦的目光下滑，落在花涵光被他吻得红肿、泛着水光的唇上，眼神暗了暗。然后，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再次低下头，这次吻落在了她的脖颈。
不再是粗暴的啃咬，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的虔诚。
“别……” 花涵光终于发出声音，带着哭腔，“徽之……别这样……”
他动作一顿，抬起眼看她，金眸里清晰地映出她泪流满面的模样。他眼底掠过一丝剧烈的痛楚，但随即被更深的偏执覆盖。
“对不起……” 谈慕弦喃喃着，吻却沿着花涵光的锁骨一路向下，手指颤抖着，解开了她寝衣的系带。“我知道我卑劣……我知道你不愿意……”
衣襟散开，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花涵光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月光照在她裸露的肩头和胸前一小片肌肤上，泛着冷白的光泽。
谈慕弦的目光落在上面，呼吸骤然加重。但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僵在那里，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他屈下身抱住她。
“碰我……” 他忽然开口，“你碰碰我……告诉我……我们都在这里……都好好的……”
花涵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星絮……” 谈慕弦闷闷地唤她，声音模糊。
“我的星星……被我弄脏了……”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狠狠扎进花涵光的心脏。
她终是忍不住，哭出声来。“没有……你没有……” 她蹙眉哽咽着，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在说服自己。
他抬起头，金眸被泪水洗过，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花涵光看不懂的情绪。“有。” 他斩钉截铁。
花涵光愣了一瞬。
这个人，这个与她相爱了这么多年，小心翼翼将她捧在手心的谈慕弦，如今却自己先碎掉了。
两个孑然一身的人相遇相知相守，本是一件令人艳羡的幸事。
“我只要能远远地看着你，看着你明艳大方，看着你平安喜乐，看着你......能得所爱，就够了。”
花涵光拉住那戴冠人的袖角。她让他不要逃。
“谈慕弦，人情并非琐事，不可逃避。”
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了金边。绒绒日光，临幸了脚边的银杏叶，他的衣袂，他欲触碰她却顿在空中的手......
那么一瞬，谈慕弦觉得世间万物皆可喜可爱。
寒光幽幽，他撑在花涵光上方，金眸在黑暗中亮得骇人，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星絮……” 他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最后一次……说‘不’，我就停下。”
她看着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知道这不是威胁，只要她说“不”，哪怕他会彻底崩溃，他也会停下。
可是……她说不出口。
她没有办法对着那个为她拂去肩头落花，在雨中默默等她，含笑远远望着她的青年说停。
她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极轻地，摇了摇头。
随即而来的便是痛感与漫长纠缠。
谈慕弦一遍遍唤着她的小字，声音支离破碎，清冷的声音被情动搅得黏糊不清。
“看看我……星絮……看看我……”
花涵光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月光下，他俊美的脸上布满情欲的潮红和未干的泪痕，那张总是带着温柔或疏离笑意的唇，此刻紧抿着。
月光依旧冷冷地照着。
然后，花涵光听到他极轻的、微微发颤的声音：
“对不起……”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沉重的手臂，极轻地，环住了谈慕弦汗湿的、布满伤疤的背脊。
谈慕弦愕然愣住。随即，压抑的、痛苦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在死寂的屋内低低回荡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