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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悟已往之不谏 ...

  •   于胜意目光呆滞,直直盯着前方,那银针穿透了阻挡在她面前的手。

      不过她并没有呆滞太久,脚尖踢起“破釜”,在空中旋了一圈落在她手中。于胜意双手持剑向下刺去,确保枯藤死得透透的。

      她做完这一切便跌倒在地。

      银针淬着剧毒,瞬间,毒誓蔓延,王水月整条手臂变得乌黑。江行舟当机立断,捡起枯藤的一支剑要将他的胳膊砍下来。

      王水月用另一只手制止了江行舟的动作,说道,“我本双腿残废,如今还要砍去我的手,那还不如死了来的痛快。”

      王水月将于胜意找到的那本剑谱递到她手上,并牢牢地握住她的手。于胜意感觉有些硌得慌。

      他接着对于胜意道,“我死而无憾,这一辈子我鲁莽蠢笨,逼得自己家破人亡,父亲因我而死,弟弟自小无人看管,长成如今这样子祸害人间,你一剑杀了他也是他罪有应得。愿我来世不再为人,省的徒添烦恼,郁郁不得終。”

      “你在武功造诣上自有缘法,和我不一样。”

      说完便闭了气。

      于胜意缓缓起身,腿部有些麻,有些踉跄,她试图拔出破釜,可剑已经牢牢地嵌在枯藤的身体里。

      江行舟将手里的剑递给她,说“先用这个吧,看来你这把‘情意’是带不走了。”

      于胜意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疲惫,“还会有人追杀我们吗?”

      “说不准。”

      “接下来想去哪。”江行舟问道。

      “你不是负责护送我吗,自然是去找我爹了。”于胜意眼球一转,思考着。

      她憋着一股气将剑从枯藤身上拔了出来。

      她把那太白王八剑谱拍了拍,放进包裹里。

      江行舟脚步一转,来到于胜意身边,手里拿着扇子,敲打着节奏。

      两人仿佛各怀鬼胎。

      “喜欢陇京吗?”他发问道,“其实我们没有必要那么早去,两人脚程自然是比那一堆人快的。”

      “我不明白”,于胜意转过头,直视着江行舟,“你也不算什么好人,看起来也没有什么责任心,就凭我爹的两句话,就让你为我赴汤蹈海,不离不弃?”

      江行舟惊讶地一挑眉,竟有人这么快能看清他的本质,不被他文质彬彬的外表所欺骗。

      不过也只是他自己以为的文质彬彬。

      江行舟笑着回答“我确实没那么好心,不过是故人所托。”

      他摩擦着手上的镯子。

      于胜意:“那这个故人在你心中的分量确实很重”

      要不然她早成了王浩沣的刀下亡魂了。不过最该感谢的还是她自己,如果她没有杀出黑衣军团的包围圈,恐怕也活不到现在了。

      江行舟心想,他在于胜意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好像他很坏一样,他有抛下过她吗?好吧,顶多是没有顾上她。

      江行舟看于胜意没什么注意,便说道“下扬州吧,我还没有去过那。反正你爹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皇城,全当游山玩水了。”

      “好。”

      ——

      春意逝去,炽热的阳光照耀着大地,蝉鸣声不绝于耳,不知不觉,夏日已然到来。

      床幔轻如盈月,飘落下来,床里娉婷的身影静静地躺着,仿佛一副优美的画卷。

      男人把着纤细的手腕,细细诊断着。床上的人出乎意料地竟慢慢转醒,一旁的婢女惊呼,“黄少主醒了”,转身跑出去禀告。

      石防风被喊声震的皱了眉,那手抬起,慢慢拂开薄纱,只见一双上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石防风轻咳一声别过了脸,那女子出声道,

      “姑奶奶我躺了多久了。”

      顿时,气氛全无,石防风也不再扭捏,“三个月了。”

      黄萸继续问道,“你是大夫?长得不错。”

      石防风冷白的脸上瞬间有了红晕,半点也不敢看面前这人。

      黄萸会心一笑,还挺害羞,逗一逗也无妨。

      她准备下床去见殷启,一动身却觉得全身无力,石防风搀扶着她,说“你在床上躺了三个月,血气淤积,不要立刻走动,否则可能会立即毙命。”

      黄萸浑身一僵,迈出床边的脚缩了回来,僵硬地像抽帧似地躺了回去。

      “那你帮我禀报一下我师父。”

      石防风叹了口气说,“不行。”

      黄萸暴脾气一下子上来了,“不是,让你传个话你就传,这不行那不行,拿钱把你当大爷来的吗?”

      “我没有工钱的,啧这不是重点”,石防风差点被带偏,“我师门可能是与殷大人有旧怨,要是我没有用了他会杀了我的。”

      黄萸了然,“哦我师父他就这样,很喜欢随便杀人。”

      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让石防风心又沉了一节下去,开口问“没有人看不惯他吗?”

      黄萸:“有啊,不都被他杀了嘛。”

      石防风:“……”

      石防风:“有没有比他武功高,还看不惯他的。”

      黄萸:“这个也有,不过师父他比较看人下菜碟,太强的他不敢惹。”

      石防风:“……”

      黄萸冷哼一声:“怎么还想坐收渔翁之利,我劝你还是投胎比较快。我师父很谨慎的,他一般都是群战,很少有人能讨到便宜。”

      她越说对面这小白脸越绝望,她还是好心地安慰了一下,“好啦,你就说我没好,还要调养不就行了,怎么这么死心眼。”

      石防风低下头没有言语,黄萸啧了一声,挑起他的下巴,说“等我好了之后我就带你跑路行了吧。”

      婢女不一会儿就回来了,黄萸问道,“师父怎么说?”

      婢女回答道:“黄少主,殷大人说有空会来看您的。”

      黄萸冷笑一声,心里默默感叹,最好还是别来了。

      黄萸:“如果跑路的话你想去哪?”

      石防风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面前的女子在想些什么:“辛夷,我要回辛夷山庄。”

      黄萸:“行,我带你走。就当去游山玩水了。”

      有了这个诺言之后,黄萸服了几副汤药竟就好的差不多了。她十分怀疑之前是不是石防风故意拖延着,让她醒不过来。可她每每盯着石防风时候,除了他那和烤鸭一样颜色的脸蛋,其他的倒是什么也没看出来。

      就在黄萸准备带石防风跑的前一天,殷启突然召见黄萸,她听见御风来禀报时心里忐忑不安。

      月色朦胧,门槛吱呀吱呀的响声打破了黑夜的寂静,一只手推开门后又关上。

      黄萸走上前,行了个礼,喊道,“师父,我来了。”

      “哎呦,你可小点声儿吧”,殷启只觉得被这傻子喊的头疼。

      “哦哦,师父找我什么事。”

      殷启微微转头,一明一暗的光照下来,添了些神秘色彩,薄薄的嘴吐露出的像是剧毒的液汁,“我要你去辛夷山庄协助白虎,赶在玄武之前拿到我要的东西。”

      黄萸:“嗯嗯,师父你留口水了。”

      殷启气得浑身颤抖,将说话不小心带出的口水摸了一下,接着一个飞踢将黄萸赶出了门。

      御风站在一旁,想问殷启下一步行动,却被这画面憋得喘不过来气,一时不敢出声。

      过了一会儿,似是觉得尴尬,御风缓缓抛出一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又紧接着问道“大人,只派黄萸那小儿一人前去?”

      殷启:“你带领一对人马跟着他们。黄萸这丫头想跑不是一天两天了,那就成全她,反正她的命捏在我手里。还有跟我说话不要用疑惑的语气。”

      御风扶额:“是”

      殷启:“再派一对人马去看看枯藤怎么还没有回来。务必要拿到定海密匙。”

      御风:“是。”

      殷启:“你就只会说‘是’这一个字么?”

      御风:“嗻。”

      马车上,一位黄衣姑娘在前架着马,一白脸小生坐在车里,那姑娘一股瀛弱味道,嘴角微微泛白。

      正是黄萸和石防风二人。

      似是觉得无聊,黄萸用御马的鞭子挑起车前遮挡的帘子,活像挑新娘子的盖头,“你们辛夷怎么得罪了殷启,他似乎把这次去太白峰赴约的辛夷弟子全给杀了,除了你这个有点用的。”

      石防风没有搭话,只是垂着头盯着马车底部,一动不动。

      黄萸觉得没趣,撂下帘子继续驾着马。

      石防风喃喃吐出一句,“我一定会杀了他。”

      帘子遂又被挑起,石防风被吓了一跳,生怕黄萸要为了殷启绝了他这个后患。

      黄萸笑道:“啊?就你,哈哈哈哈。”

      石防风不解:“你笑什么”

      黄萸侧头,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说,“笑你自不量力。”

      黄萸道:“他倒是不算绝顶高手,但打你十个不在话下。”

      石防风:“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黄萸阴阳怪气地说道:“哦,期待你有一天能打倒他。”

      她站起来观察了下前方,说“前面就是客栈我们去歇息一下。”

      突然一团黑影闪过,眼看那人就要被马蹄踏破,黄萸破口大骂,“那个龟孙子不要命了”,她紧紧拉住缰绳,马儿向天长啸,停住了脚步。

      她定睛一看,是个小男孩,穿的破破烂烂,手里拿了一个缺口的碗。

      “姐姐,给我口吃的吧,我好饿。”

      黄萸很纳闷,她像是什么好人吗?这么多年跟着殷启四处挑事,杀的人不尽其数,她自认为是恶贯满盈的形象,能使小儿夜啼的那种。

      于胜意就是被她那天嘹亮的笑声吓退的。

      她嫌麻烦的很,下了车想让这小孩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刚撸起袖子,一只冰凉的手伸了过来,拿出来一块银子递给了小男孩,说“给你,快走吧。”

      可这小孩似乎并没有满足,接着说,“哥哥,我娘病重,卧床不起,你们可以去看看她吗?”

      黄萸嗤笑,“我们俩不是什么大还丹,你应该找大夫”,突然又反应过来,“哦对了这有个现成的大夫,石大夫要不要发发善心啊。”

      石防风蹲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你家在哪,带我去吧。”

      那孩子指了指树林的一个地方,接着为两人带路。

      黄萸边走边把玩着飞刀,那孩子被吓得时不时回头看她,不过她并不在意。

      男孩停下了脚步去路边摘了支花,又小跑回来,对黄萸说:“姐姐,太麻烦你了,我能送你朵花,戴在你头上吗?”

      这个年纪的女孩哪里有不爱美的,黄萸撇了撇嘴,很受用地说,“好吧。”

      然后屈尊降贵地蹲了下来,那男孩靠近她,她一侧头准备让他戴上,没想到那孩子忽然撒出一包药粉,她反应不及,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你”,石防风没想到这一变故,还没等他说完,几个大汉和一位中年女子走了出来,那长着媒婆痣的婆子发话,“拿下。”

      石防风也没挣扎,任由他们绑了。

      那婆子看这人还算识趣,笑了下,“真俊啊,到时候给你找个好点的活干,不会让你受苦的。”

      一个大汉呸了一声,说“你个老婆子别废话。”

      那婆子笑骂,“好了,都带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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