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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剑谱 ...

  •   春风和煦,山寺钟声还未敲破晨雾,几只鸟儿啄碎了清晨。

      连夜赶了几天路,三人风尘仆仆进入了一家客栈。在客栈外站了半天,最终还是认命地钻了进去。

      “三位住店?”

      “嗯,来一间房。”

      客栈主人眼睛盯着账目,手上也不闲着,拨弄着算盘,清脆的声音格外动人,听了这穷酸话,忍不住抬起头,问道“一间?”

      “对。”

      主家见多了奇形怪异之人,不过穷的倒是不多见,毕竟穷人哪里舍得住店。

      之前倒是有玩的花的,三个大男人也是开了一间房,结果小二进去打扫时,差点没气死,屋内一片□□,散发着不明气味,连床褥都没能幸免。

      但店主这会儿是想多了。

      这仨单纯没钱。

      总算安顿了下来,于胜意再也坚持不住,直接躺在了床上,眼皮沉重地像是顶了千斤顶,一下子塌下去,再无支撑起来的可能。

      江行舟见状也没有叫醒她,跟小二多要了两床被褥,不过那小二看他的眼神奇奇怪怪,真是狗眼看人低,江大爷现在付不起钱难道以后就付不起吗?

      金主在床上安眠,他将王水月放到地下铺好的褥子上,也自觉累得很,躺下便开始睡。

      再一睁眼已是夕阳落日,于胜意睡的极为舒爽,全身筋脉都活络了起来,抻了个懒腰,正要发出恐龙咆哮时,起床的仪式感突然被打破,

      “姑娘,醒了就赶快上路吧。”

      于胜意一转头,怎么还有个老头。

      哦,她顺手救的。

      “哼,昨日还敢对我出言不逊,今日还要这般讨好我,您真是能屈能伸。”

      “事出有因啊,再说,你武功真的很烂。”王水月虽然蛮横无脑,但也知道审时度势,但偏偏管不住嘴。

      于胜意从床上跳起来,嘿的一声,“好嘛,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句话,看你姑奶奶心软是吧。”

      “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你这腿也瘸了,生活不能自理。对我而言,你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带着你走,恐怕我连小命都保不住。”

      王水月脸上的肉塌了下来,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价值了”,但想了想自己除了一身老人味确实再无其他比较明显的优点了,他也没有继续卖关子,“我看你是学剑,可你师从值符,他没有武器,天下万物皆为他用。”

      “想要手中无剑心中有剑,须得到他的境界才可,而你还是要学剑,我可以将太白剑法交给你。我太白峰上下估计被屠戮了个干净,传授给你也不算后继无人了。”

      于胜意只觉得有人突然在她肩上放了几千斤重的棉花,然后道德绑架她。

      于胜意:“那你这门派挺惨的。”

      王水月:“……、

      于胜意:“如果你诚心教那我就勉为其难学一学,不过传承什么的就别想了,我这半瓶子不满的功夫实在难当重振太白的大任。”

      王水月好说歹说终于能让她学一学剑法了,正准备大展身手一番,江行舟衣角带风,闯了进来,只说了句,“走。”

      于胜意经过这几天的生死逃亡,总结出一个道理,就是想活命千万不要话多,江行舟现在显然就非常符合这个定律。

      她二话不说,将老头甩在背上,从楼台的窗子一跃而下,跳到了一辆装货的马车,将王水月放下,爬到马背上,驱使马车。

      “驾。”

      江行舟从善如流也跳到了马车上,三人又开启了新一轮逃亡。

      于胜意驾着马车只顾向前冲,肾上腺素的作用逐渐褪去,她才想到自己根本不会骑马,全是意志驱使。

      于胜意:“快帮我,我不会骑马。”

      而后,她只觉身后有一道重量落下,环绕过她,牵起马绳掌控局势。

      淡淡的青草香覆盖下来,于胜意一时脑子放空,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跑到一处郊外,马儿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靠在一颗大树旁。

      于胜意率先下马,移到草堆车上看看王水月,他两手撑着木板,勉强起身,说“我没事。”

      于胜意:“教我剑法,最好速成的那种,快。”

      江行舟随后也翻身下马,想劝她不着急,手刚要搭上她的肩膀,忽然掌心一转,打了她一掌。于胜意被打得蒙了,刚想回头怒吼,却见一枚暗器死死钉在了旁边的树上。

      “往哪里跑”,一名黑衣男子追来,手里还牵着一条狗,想必就是它把这人带来的。

      于胜意:“虽然我很喜欢小狗,但今天你和这个人必须死一个。”

      “好大的口气”,男人踱着步似乎并不着急,“没听说过我的名号。”

      “不过是螣蛇殷启的狗而已”,王水月以一种在我曾经辉煌的时候你还没有出生的口气小发雷霆。

      于胜意默默流汗,好汉不提当年勇,提了就说明现在过得不怎么样。总喜欢追忆往昔,仿佛此刻没那么灰头土脸。

      枯藤大喝一声,拔出双剑刺向王水月,嘴里还说着,“走可以,你把东西交出来。”

      于胜意见形式不好,提剑迎上,没几个回合,她便隐隐觉得吃力,看来她没有低估对方,但他也没有于胜意想象的那么强,至少没有一下就把她打倒。

      双剑齐发,令于胜意眼花缭乱,眼看要砍到她身上,于胜意剑一横,挡了下来。双剑顷刻间像蛇一般缠了上来,

      竟是软剑。

      于胜意应接不暇,剑招还没学会几招,竟要和高出她许多的人“切磋”,真是折煞了人,于胜意只觉得自己要短命了。

      枯藤本就高傲,瞧不起这蜉蝣,谁知她竟有想撼树的妄想,并未使出全力。

      眼看招架不住,于胜意朝树边的人影大喊,“你他爹的干什么呢”

      江行舟倚在树旁,坐山观虎斗,大有甩手掌柜之姿,听了这一声呼喊,不得不出手。

      他从后方甩出一把扇子,仔细一看,那扇尖竟都淬着毒针,不经意间夺人性命。

      枯藤并未轻敌,时刻注意着江行舟的动静,也不留恋,撤了双剑,几步远离了暗器突袭。

      “你的剑法有些熟悉的味道,你师出何处?”枯藤与于胜意几个来回就摸清了她的路数,暗暗惊讶,这人竟有几分值符的气势。

      “废话多死的快。”

      江行舟暗暗扶额,她这德行全随了吴余,嘴上不饶人。

      他环顾几圈想找脱身之法,突然发现王水月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一块大石壁的后面,手还在摸索着什么,只见他把几个小石块摆在了凹陷上,石门缓缓开启,眼看着就要跑。

      江行舟顿时怒气攻心,“你这老头忒不厚道,过河拆桥,一拍两散是吧。”

      于胜意极有眼色,抱着绝不拖后腿的决心脱离了战场,也看见了王水月想要偷偷抛下二人独自而去。气不打一处来,她一脚将王水月踹进石洞,将石块捡起抛出,向江行舟喊了句,“走”,转身也跳了进去。

      江行舟极善牵制却不进攻,枯藤拿他无可奈何,只能迂回。枯藤一剑劈开那碍眼的扇子,迎头被扑了一脸的药粉,他捂住口鼻,再回头时,石壁早已关闭。

      他啐骂道,“狗东西。”

      三人穿过石洞遇见了一扇门,江行舟上前一步准备开门,王水月开口说道,“别走那个,你左后方有一道暗门,拿个石块放在凹陷处即可。”

      江行舟动作迅速地照做,嘴上不停念叨,“要不是你还有点用,就一刀结果了你。”

      于胜意:“很反派的话术。”

      进入暗门,原本在凹陷处的石块像是受到了推力,弹了出去,门缓缓关上好似从未出现。

      “食物在转身的书架后,那边的一个小石洞有水,够撑一阵的了。”王水月娓娓道来,好像他们三人并没有经历过追杀,也没有过龃龉,只是偶然进入了桃花源逗留仙境。

      于胜意终于知道他是怎么在王浩沣手里活了这么多年的,应该是修炼了厚脸皮修炼手册和记忆存档术。

      “教我剑法。”

      王水月被打个措手不及,“哎你这人真直接,不过练剑嘛不能急功近利,要放平心态……”

      “王水月!我警告你别给我搞那些弯弯绕绕,本来在太白峰暗道的那番话我还高看你一眼,但我现在才发现,你不过是照猫画虎,将别人劝告你的话重复了一遍而且,你这辈子都没有真正参悟何为剑心。”

      王水月平生最讨厌别人叫他的全名,顿时恼羞成怒,“对,我就是废物,明明人人称赞我是旷世奇才,可他们转头又说我这一批奇才太多了,我在他们眼里又成了庸碌之辈,踩高捧低,那些人又算什么东西。还有别叫我王水月。”

      江行舟揉了揉额头,说道“你和你弟弟命中缺水,想必这性命也是令堂冥思苦想,只盼你们平安长大,可你却最憎恶这姓名,这也算是你的宿命。”

      于胜意一挑眉,和他咬耳朵,“你怎么知道,会算命?”

      女子淡淡的体香忽远忽近,扰人心弦,“猜的啊,而且你看他弟弟的名字汇在一处都快成长江主干了。”江行舟不知为何稍稍退后了一步,香味消散在空气中。

      于胜意搓了搓鼻子,对王水月说:“王水月,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会太白剑法,不过是骗我俩把你带出来的话术,你不会我就自己找,想必这太白峰脚下的人造石洞必会藏着什么绝世秘籍。”

      软的不行就来激将法。

      于胜意在石洞里翻来覆去地找,江行舟见状也翻找起来。

      他突然问道,“怎么忽然这么想学剑了。”

      于胜意没有意料到江行舟会向她发问,因为在她眼里,两人顶多算个上京搭子,不需要进行深度交流。

      “因为不想流亡逃窜无一丝反抗之力,不想成为一个像他一样的累赘,更不想屈居人下,我要证明我也能干出一番天地。”

      熠熠生辉的眼睛,江行舟许久未见过了,许是沉溺在尔虞我诈之中,早已对豪言壮志,一腔热血麻木,如今却有一束阳光直射过来,令人抓不住,却因为逃不开。

      “好,我助你一臂之力。”江行舟动作利索,说干就干,从那布满灰尘的藏书架从头找起。

      “愚蠢至极,你这资质怎么可能会学成太白剑法。我困苦一生都领悟到最后一重,你怎么可能呢”,王水月毫无人气地絮絮叨叨,可无人听他讲话。

      就像从前,母亲不顾他的意愿给他起了一个令人耻笑的名字,各方神圣无人在意过他的挑战书,那些称赞过他的人最后只留下一句还算尚可却不能登峰造极。

      所以他不相信眼前这个小丫头会一鸣惊人,会超越他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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