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
-
这天刮这着大风，丧：葬的队伍出发了，傅清穿着丧服坐着轮椅上由骆珂推在队伍前方。
他手捧着二夫人的牌位，白色纸钱在空中飞撒着，这丧事办得还算盛大。傅清低头发呆，往道两旁的行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都为他的事迹感到悲哀。
“前阵子，傅家二公子刚废了双腿。七天前，他醒来时又死了生母，唉…天命难为啊。”
“是呀，儿子没了双腿，生母逝世。这要叫他如何在傅家立足啊…”
周围人都纷纷议论着，而这些声音传入傅清的耳朵里，他眼神更暗了。
丧葬队伍中不断的有哭传出，周围人或多或少都有被感染。随着丧葬队伍出了城外到了下葬地点，骆珂尽量让傅清离葬坑远一点，这几天下来傅清情绪沮丧，骆珂真怕他想不开。而傅清也没说什么，只是眼睁睁的看着母亲下葬，平静得像死人。
在回来的路上，天上飘下小雪，不久后便覆盖路面。骆珂把傅清推回屋内，屋内地龙正烧得正暖，让傅清的脸上有了一些温度，他坐在轮车困得要睁不开眼。
傅清让骆玩去烧了一些热水洗澡。这几天他几乎都没睡得安稳些，等傅清洗好后骆珂把他抱上床。
“骆珂，这几天要是有人来找我，就说不见。”
骆珂整理被子的手一愣问道：“那大夫人他们…”
“不见。”
“是…”
骆珂理了理被子后，把床幔拉下，再收拾屋内的一切后一个人静悄悄的走了。
这三个月来傅清的情绪欲发沉闷，他睡累了就在床上发呆。外面天寒地冻的，论谁来说都没用，人也见不着。骆珂怕傅清想不开，每天说着各种新鲜事，变着法逗他开心。有时大笑，有时沉着脸让骆珂别来烦他。
除夕将至，骆珂与其他人里里外外的都打扫了一遍迎接新年。正在院外扫雪的骆珂听到院后门传来一声人倒在雪地的声音。
年关将至，天气寒冷刺骨。每逢有人倒在院后门时，骆珂都要去瞧一瞧，给那人一碗热汤喝下暖暖身。骆珂还把这事跟傅清说，傅清说他多管闲事，让他别喂那些行人。可骆珂看得可怜，他还是会瞧一点，能帮则帮。
“骆珂！公子找你！”
骆珂刚迈出的脚步，就听见 傅清要找他。骆珂犹豫了会，他转头对那人说：
“你回去跟二哥儿说，我在扫雪，待会再去找二哥儿！”说着，骆珂还装模作样的扫了些雪。
“你那可快些，近来公子脾气不好，今早还摔了碗。”
传话的那人也没等骆珂的回话转身就走了，骆珂转头确认四处没有人时，放下扫把。抬脚就往后门走，心里祈祷那人再坚持一下，他还端了一碗热汤。
骆珂开门，发现没人，外面都是雪。骆珂欲要离开，但他瞥见到雪地里有一块红红的东西，他仔细一瞧，红红的东西是人的手！
骆珂连忙把手的碗放在地上，他则是下了台阶从雪里扒出个人来。
他先是扫了扫那人身上的雪，后是探了探是否还有气，再将他的捂热。做完这些骆珂把人扶到台阶那喂了点热汤，又低头瞧了瞧那红肿的手。
“怎么肿成这样。”
骆珂撕下衣襟裹住那人青紫手指，将汤碗悬在唇边缓缓倾斜。昏迷者牙关紧咬，汤汁从嘴角溢出，他急忙托住碗底，用拇指撬开对方牙关，硬灌了一口。擦去渗出的汤汁时，他触到对方皲裂的唇角，单薄粗布衣下，这具身体正像风中残烛般发抖。
恻隐之心骤起，骆珂咬牙扶起那人。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寒风裹着雪粒灌进衣领。
因为事态紧急，骆珂也只好把那人放在一处棚子里，喂了点汤。做完这些骆珂希望别被人发现或他醒乱跑。匆忙的看他一眼后，骆珂便头也不回的跑向主屋找傅清。骆珂听见主屋方向传来瓷器碎裂声随后是巴掌声。骆珂搓了搓冻僵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襟，他又扶了扶额，平复呼吸。
他开门到一半时便听见傅清的声音。
“是这茶壶太重了，还是这屋太暖了，你竟打了磕睡。要不要去外面东一冻再进来？”
跪在地上的仆人连忙磕了好几个头，一旁是碎掉的茶杯。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请主子原谅！”
“原谅？你还敢提这个？！”傅清被气得胸前剧烈起伏。
“怎么？难道你的左手也要被茶水烫了，我心里才舒服吗？！”
那名仆人在给傅清倒茶时不小心打了盹，就刚好倒对傅清的左手。傅清反应过来后先是甩了那名仆人一巴掌。
有人反应过来后去打了些冷水湿了湿毛巾，把傅清的左手包好后还让人去找了郎中。
“你先在外面跪上一晚后，再把你关进柴房里，看我年后怎么收拾你。”
骆珂在这时开了门，屋内一些人看向他。骆珂佯装镇定的问：“二哥儿，发生了什么？”
傅清抬眼看他，骆珂被看得有些紧张，他不自觉的攥紧了衣角
“没什么，只是有人不长眼，偏要坏了我的心情。”
闻言，地上的人涩缩了一下，骆珂垂眼看着，他叹了声气。抬脚走到傅清一旁 安慰的说：
“二哥儿，不必为这些人生气。明就是除夕了，后天就是年初一了，少生气对身体不好。”
骆珂话落后四周都安静下来，只有木炭燃烧的劈啪声和外面呼鸣的风雪声。傅清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拢了拢衣服看向旁人。
“碧清，还不把人带下去。”
名唤碧清的人身穿浅蓝衣裙，衣料比其他女婢要好，碧清银钗反射雪光刺入仆人眼睛。
“你们几个把人带下去。”
碧清指了指周围的两个人。
“是。”那两个人各自抓着 一只手带了下去。碧清轻轻关门时，雪光从门缝切入，将傅清身影劈成明暗两半 。过了一会骆珂对傅清说：“二哥儿，您找骆珂什么事。”
傅清理了理腿上的毛毯，眼睛看着骆珂。
“这段时间都有谁来找过我？”
他的眼中有少许的泪水，眼尾稍红。
“回二哥儿的话，除了三小姐每天都来外，还有大夫人，老爷，宁国公府的宁世子…哦，还有大公子来了两次。”
“嗯，我知道了。”
傅清垂眸沉默着，从骆珂这个角度看他像是睡着了。骆珂刚想说什么，却见傅清抬眼说：“你先去忙吧，待会郎中来了让碧清领路就行了。”
“好子，那二哥儿骆珂先去忙了。”
傅清闭眼没有说话，骆珂转身开门，身上的暖气都被吹去了。
骆珂回到后院的棚子里，发现那陌生人还在，他把那人扶后并想把他安置在哪才不会被人发现。思来想去哪哪都有人，也只好先安在自己的小屋里。
骆珂的小屋不算大，但也够住下两个人，他先是把那人的衣服都换成自己干净的。接着，他再把人放到床盖好被子，骆珂又打了一盆温水，放了一条毛巾进去，再拿出来时拧干。他从被子里拿出那人红肿的手，轻轻的敷了上去，他的脸也要敷一下。
做好后，骆珂添了添木炭，从厨房带了一碗闪电汤来给他喂下。做完这些骆珂起身出去看看傅清的状况，他走出屋后锁好门以免那人醒来乱跑。
“幸好，冷敷的及时，不然就留下疤痕了。”傅清的左手上敷满白色药膏。
“那这药膏二哥儿要敷多久？”
一旁的碧清问，而傅清则是百无聊赖的用右手撑着头，看向自己涂满白色药敷的手。
“碧清姑娘，二公子的手要敷满两天，一日二次，一次一个时辰。这两天里二公子的手尽量不要碰水。”
“来，这药膏加问诊的钱，共50贯钱。”
碧清接过药膏，并给了袋钱给郎中，郞中谢过后，傅清便叫人送了送。
骆珂一回到主屋就碰到了刚出来的郎中，询问了一下傅清的情况。
“王郎中，二哥儿他的手怎么样了”
那郎中把对傅清说的一句不差的告诉了骆珂。骆珂了解之后才放郎中走，他看了一眼在雪地里跪着的人，他心想：“唉，二哥儿的脾气还是这般。”
看了几眼没说话便转身开门走了进去。
骆珂开门发现傅清不在主厅，并听见 侧厅传来傅清的声音。
“前段时日，叫人去刘家衣铺做的几件衣裳做好没？”
“做好了，今一早去取了。那刘家衣铺派人来说，碧清叫琉蓉去取了。”
“又想到明就是除夕了，又拿了些钱喊了几个人，去买年货回来。嘶…这个时段他们也该回来了。”
傅清听着碧清的回答。嘴角扬3扬，他拉开一旁的抽屉取出几块银锭说：“像你这样有眼力健且口齿伶俐的，我院中也不出不了几人。喏，赏你的。”
碧清看着桌上的银锭有些不敢拿。清发觉碧清没动，侧过头看她，那眼神里有着审视的意味。
“怎么？不敢拿？”
“碧清没有，是二哥儿赏的碧清自然敢。只是方才二哥儿发了好大的火，碧清有些……”
碧清拿不准傅清的脾气，刚才被茶水烫了整只左手现在却心平气和的赏她东西。
“行了，让你拿就拿，哪那么多废话。”
既然傅清都这么说了，碧清也不敢拒绝。她拿起桌上的几块银锭后说：“多谢二哥儿赏碧清，愿您……”
这些话傅清有些懒得听，碧清收了起来，她看这里有些冷清在一旁对傅清说。
“二哥儿，碧清看着这屋有些冷清，要不碧请去后院折几枝红梅回来？”
“你去吧，这手上的药还要什么敷久？”
“这药膏现在就可以擦去了，碧清来。”
这么说着，碧清在屋里找来手帕替傅清擦去药膏说：“那二哥儿，碧清去了。”
“嗯。对了，把骆珂叫来。”
“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