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陷潮汐海》麻雀不乖

6、家教

　　“你踏马谁？”领头的男生是第一个发现江潮汐的人。
　　他注视着正在巷子□□动手脚的江潮汐，皱眉问道。

　　江潮汐打架向来讲究一个速战速决。
　　还不等那个男生在说些什么，他就猛地发力，将自己手里的书包飞速甩在了那个男生的脸上。

　　因为惯性，那个男生直接被书包抡飞出去，整个脑袋磕在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
　　其余几人都愣在原地，似乎是没想到江潮汐的出手速度竟然这么快，一句废话都没有。

　　江潮汐一个箭步冲进男生堆里，对准离他最近的一个男生，往他脸上使劲挥了一拳。
　　余下的人都被吓傻了，着急忙慌地拽着那两个被打的晕头转向的男生跑出了巷子。

　　“喂，小子，敢不敢报上名号？”领头的熊猫眼站在巷子口朝李海吐了口唾沫，但脚下已经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看着又怂又菜的。

　　“不报。”江潮汐走了几步捡起地上的书包，随意拍了拍上面的污渍。
　　他皱了下眉，地面太脏了，他的书包上都是黑色的印子，早知道就不救这个家伙，看着他被打死好了。
　　他真是有病，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救自己讨厌的人。

　　熊猫眼见江潮汐懒懒散散地站在巷子里，明明长了张小狗脸，没想到打起架来这么猛，心里像泼了一桶凉水，灰溜溜跑走了，连报仇的狠话都忘了说。

　　不到一分钟，巷子里只剩下他和李海两人。
　　江潮汐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抓了把头发，才抬眼朝李海看去。
　　李海靠在墙上一动不动，裤腿上都是脚印子。

　　明明李海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江潮汐总觉得他看上去有点说不清的委屈。
　　大概是第一次见到高冷学霸的落魄样，感到些许新奇。

　　“喂，那些人还没你一半高，你就不懂还手吗？还是说就喜欢被打？”江潮汐说这话的时候，还羡慕地瞅了一眼李海的头顶，要是他有李海这么高就好了，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还长不长个了。

　　李海像是才从自己的世界里脱离开一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潮汐看了许久。
　　看的他心里发毛。
　　江潮汐双手抱胸，做出一副格挡动作，不安地瞥了他一眼问：“靠。你他妈干嘛这么看着我？有病。”

　　李海收回目光，独自往前走。
　　墨城六中附近的巷子里都种着很多银杏树，比他刚开始进到墨城时见到的那些银杏树好看多了，银杏叶飘飘洒洒地落在李海身上，江潮汐意外从这道背影里品尝到了一丝......孤独？
　　他不确定。

　　明明脸上还有一道未好的伤疤，还挨了一拳竟然还能这么拽。
　　江潮汐撇着嘴睨了李海一眼，眼睛一闭一睁，再看到的，就是李海快要消失的背影。

　　他抿了下唇瓣，在即将看不到李海的那刻咬牙跑到了他身侧。
　　好吧，如果让他在李海和江兴旺当中二选一，那他选李海。
　　“银杏路23号巷子在哪你知道不？”江潮汐问。

　　李海停下脚步，点了下头，又接着走。
　　江潮汐一头雾水地跟着李海，心想这家伙什么意思，走走停停的，到底知不知道路。
　　不过一分钟，李海便停在了一个破旧小区的门口。

　　江潮汐环顾四周，和昨晚的记忆对比了一番，确定就是这个小区。
　　“谢了。”江潮汐吊儿郎当地挥了挥手，头也不转地进去。
　　他没看见，站在他身后的李海表情奇怪地顿了一下后，也跟在他身后进了小区。

　　昨晚没仔细看，今天在这么一瞅，江潮汐发现这个小区比自己想的还要破旧。
　　这要是有场地震，这些房子不得塌成碎片？

　　楼道里的墙壁上张贴着各式各样的小广告，还有一些恶心的东西不知道是被什么人糊在墙上。
　　老旧的房门上方粘贴着一张红底白字，上面写着：幸福家庭。
　　是房子原主人留下的。

　　江潮汐不耐烦地拧了下眉心，从兜里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余光发现了站在他身后像个鬼一样的李海。
　　“卧槽。”
　　江潮汐吓了一跳，往楼上连蹿了好几个台阶：“你站我身后干嘛？”

　　从楼间窗户透进来的光线垂直打在李海的脸上，看着像个男贞子。
　　李海没有说话，抬手指了一下江潮汐，又指了一下他准备开的这扇门。
　　这到底什么意思。
　　这家伙闲的没事干跟他玩什么你比划我猜的游戏。
　　疯了吧。

　　“儿子？”楼下传来一道令他烦躁的声音，江兴旺仰着头看见了楼梯口的李海和离李海一米远的江潮汐。
　　江兴旺走到李海身侧上下来回打量了一番，随后露出一抹礼貌的微笑：“是李海同学吧。”
　　李海点头。

　　江兴旺打开房门邀请李海进去，才朝江潮汐招了招手：“儿子，快进来。”
　　江潮汐：“......”
　　谁能告诉他，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江兴旺热情地邀请李海坐在沙发上，自己则坐在了沙发的另一边。
　　出租屋的这张沙发很小，只能坐下两个人。所以江潮汐只能臭着一张脸，靠在墙边盯着江兴旺的一举一动。
　　他到要看看，自己这位父亲还要折腾些什么玩意。

　　江兴旺一脸和善地看向李海笑了笑，说道：“我之前就听老聂说你学习特别好，未来肯定是进入名校的尖子生。哎，我们家小孩，刚搬来墨城，我非常担心他跟不上学校的进度，老聂，就是你们学校的聂主任向我推荐了你，说你学习很有方法。”

　　江潮汐闻言挑了下眉，眼前这个曾经抠搜到不行的男人竟然能说出如此伪善的话。
　　这是要干嘛？在新地方给自己伪造一个好父亲的形象吗？
　　搞笑。

　　李海还是不说话，他点了下头，从兜里翻出手机开始打字。
　　这一举动搞蒙了一旁的江兴旺和江潮汐。
　　江兴旺愣了一下，想不通眼前这娃娃怎么突然开始玩手机了，难道是觉得他说话不好听吗？

　　李海打字的速度很快，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来回按压，看着还挺赏心悦目。
　　[您好，我叫李海，是墨城六中的年级第一。我对学习却是挺有方法，一定能辅导好江潮汐同学的功课。]

　　这家伙真是个哑巴？
　　江潮汐凑到了江兴旺身边去看手机上的这段话，再抬头瞥了眼李海。
　　他怀疑李海这家伙是不是被夺舍了，这么有礼貌的话根本不像是他这种讨厌的人能写出来的东西。

　　况且他叫江潮汐，这家伙叫李海。
　　按照那老道士的话，他们两个要是靠的太近不得把整栋楼给淹了？

　　江兴旺懵逼地看了眼手机上的内容，又看了眼李海，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李海同学。你是个哑巴？”江兴旺问。
　　李海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江兴旺皱眉点了根烟，火星子瞬间在烟头上燃烧、蔓延，烟雾缓缓飘到上空，随即铺开，弥漫在整个客厅。
　　李海无声咳了几下，静静坐在沙发上注视着江兴旺。
　　江兴旺沉默片刻，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蓦地开口：“不好意思李海同学，我不会让你来辅导我的儿子，抱歉。”

　　声音一出，盖棺定论。
　　李海垂下眼睫毛，平静地点了下头，像是早已经知道结果，起身离开。

　　江潮汐站在一旁像是看了一场莫名其妙的话剧，明明话剧里处处都有他的名字，但又好像处处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这感觉糟糕透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江潮汐抬脚走到客厅摆放的茶几前，伸手拿起了江兴旺放在茶几上的烟盒，从里面取出一根，点燃，抽了一口。

　　“小孩子别学大人抽烟。”江兴旺发出“哼”的一声，看着江潮汐站在客厅一角吞云吐雾，叹了口气道：“我这不是想着你刚来墨城不适应，给你找个家教辅导一下吗。”

　　江潮汐颇为意外地扫了他一眼，江兴旺以前从来都不会关心他。现在离婚了，倒是开始多管闲事，这算什么？
　　愧疚？还是突如其来的醒悟？
　　江潮汐觉得江兴旺大概是第一种，这种好事，他向来坚持不了几天。

　　“真想给我请家教？”江潮汐哑着嗓子问。
　　江兴旺突然大发好心要给自己花钱，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江兴旺点头：“当然。”

　　江潮汐了然，单手掐灭了烟头，滚烫的火惺小小灼烧了一下他的指尖，但他却毫不在意地扔掉，朝江兴旺伸出掌心。
　　“干什么？”江兴旺不解。
　　“家教钱。”江潮汐难得有了些说话的兴致，虽然语气依然不是那么好：“既然是给我找的家教，那应该由我来决定才对。”

　　江兴旺不太想给，但江潮汐这话说的确实没毛病。况且他刚刚也立下了“豪言壮志”，这会儿再说不同意的话，他这个老子还怎么当的下去。

　　“行。”江兴旺咬咬牙，从钱包里掏出二十张皱皱巴巴的红钞票放在江潮汐手心，临了还做出一副关切的模样，说：“儿子，你爹就靠你养老了，你要加油学啊。”
　　这话差点没给江潮汐恶心吐。

　　他硬生生忍住，拿了钱就回到自己卧室，也不管身后的江兴旺是什么表情。
　　现在的卧室比起之前的要小很多，江潮汐几乎是缩着步子像猫一样踱步到桌子前。
　　他把钱随意卷成一团扔进兜子里，打开书包取出沙崇明发给他的习题册。

　　手机在抽屉里开始震动。

　　杨东升：
　　刚刚灭绝师太还在找你，问我你是不是想死，又逃课，连考试都不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