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枫焰引》枫烬灿

38、【分宿舍·通讯】 “妈妈……

　　【第38章：分宿舍·通讯】
　　“妈妈……再见……”
　　“妈妈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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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烬砚和苏晚星并肩走到东区女生宿舍楼下。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到了。”苏晚星说。
　　萧烬砚“嗯”了一声，没走。

　　苏晚星也没急着上楼。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枚暗红色的晶石，指尖轻轻蹭了一下。萧烬砚看见她的手在口袋里动了一下，没问。

　　“……早点睡。”苏晚星说。
　　“嗯。”

　　苏晚星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萧烬砚还站在原地，红发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明天搬宿舍，你来帮我？”苏晚星问。
　　萧烬砚点头。“……好。”

　　苏晚星走了。萧烬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月光又移了半寸。她从口袋里摸出手环，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手环屏幕外放，悬浮跟随模式，放大。

　　打了几个字，发送。然后转身往北区走。

　　手环屏幕还亮着，映出消息：「帮你问到了。」「陆炫和秦燃明天以后都要出任务，以后没时间。中午可能都不一起吃，不用等。」收件人：周曜。

　　——
　　早晨·北区6栋403室

　　天刚亮。周曜被风铃的声音吵醒——不是吵醒，是那声“叮——”刚好落在他的意识从梦里浮上来的那一刻。他盯着天花板上的金属星星，它们还在慢慢转。

　　他刚好又饿了。

　　手环震了一下。他翻过身，眯着眼看屏幕。

　　萧烬砚的消息。他看了两遍。“……哦。”声音很轻，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他回了一个「谢了」。想了一下，又补上一句「早上好！(￣▽￣)」。

　　对面很快回了消息「嗯，早。」他放下手环，盯着对面的床。

　　过了一会儿，江煜川从床上探出头，深蓝色的校服已经穿好了，他盯着对面床上的周曜，金发乱得像个鸟窝，加上几缕冰蓝色的的挑染看起来还挺别致。“你发什么呆？”

　　“没。”
　　“没就起来，吃饭。”

　　周曜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去洗漱。水声哗哗的，江煜川在外面喊：“你磨蹭什么？食堂要没位置了！”周曜含着一嘴泡沫，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没听清，但江煜川懒得问了。

　　——
　　食堂。周曜和江煜川端着餐盘找位置。人很多，到处都是搬行李的箱子、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分宿舍的名单出来了！”有人在喊。

　　手环震了。不止一个人的手环。周曜低头看——分宿舍结果。Alpha和Omega是分开住。他和江煜川，果然不在同一栋了。他看了江煜川一眼，江煜川没看他，低头盯着屏幕。

　　“……你分到哪了？”周曜问。

　　“北区5栋，412。”江煜川语气很平，但筷子在碗里戳了一下。“你呢？”

　　“北区6栋，403。没变。”周曜顿了顿，“……但是我们分开了。”

　　江煜川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嗯。”周曜低头扒饭，没再说什么。

　　——
　　吃完饭两个人就回来了，今天没课。周曜帮江煜川搬东西。箱子不大，但刃匣和一些金属零件重。

　　北区5栋412，门开着。里面已经有人在收拾了——暖棕色短发，青绿色瞳孔，Omega，阳台透过来一股清新的青草，还有点青苹果和苹果枝叶的味道。他看起来有些瘦，正蹲在地上翻行李箱。听见动静，抬头。

　　他微微笑了笑，向他们打招呼：“你们好，我姓残，生在阳里，预科三班，残阳里。”

　　“哇塞，很好听的名字！你好，我是周曜，太阳的曜,他是江煜川，我们都是七班的。”

　　江煜川沉默了一会，看了看周曜，又看了看新室友，沉默。两个人身上透出相似的气时，他应该在想为什么不是这两个人在一个寝室。（啧，我这是被这种傻子包围了吗？）不过他倒没说什么，可能是因为想不出来什么话。

　　几个人互相点点头，就继续收拾东西。

　　周曜把箱子放在左边靠窗的位置，残阳里看了看，有点不好意思：“那个……那个位置我先占了的……”江煜川没说话，把箱子拖到旁边的空位。“哦。”

　　残阳里站起身，明显比周曜矮半个头，比江煜川还矮一截，看起来确实有些瘦小。他挠挠头，又笑了，指着阳台角落里一个半透明的大笼子：“那个……是我的鳄鱼。小绿”

　　周曜凑过去看了一眼：“哇塞！上次收违禁品的时候就听说了。没被没收？”

　　“没被没收。我装了笼子，嘴巴也限制住了，够吃东西，但张不太开，跟上面申请了，继续养。”他打开笼子，里面趴着一只小鳄鱼，眼睛半睁半闭，像在打盹。

　　周曜凑过去看。“真的假的？宿舍能养这个？”

　　“申请了就行。”残阳里摸摸鳄鱼的背，“它不咬人。咬过了，但嘴巴被绑住了，只能吃东西，咬不到人。”

　　周曜顿了一下：“……”江煜川没说话，但看了那只鳄鱼两秒，面色有些凝重，然后继续整理刃匣。怕是在想以后怎么对付这鳄鱼了。

　　周曜帮江煜川把东西归置好，聊了几句。
　　“江煜川，中午一起吃饭，还在那等你。”
　　“哦。”
　　周曜笑了笑然后往回走。

　　——
　　北区6栋403。门开着。一个光头背对着门口，看气息应该是Alpha，正往柜子里塞东西。

　　周曜愣了一下，然后认出来了——常亮。那个在训练场炸了三次的火药狂。

　　常亮回头，看见他，淡金色的眼眸眨了眨，也愣了一下。“哟！是你！”两个人同时开口：“你怎么在这？”

　　然后同时笑了。常亮挠挠光头：“我分到403，你也是？”周曜点头。常亮笑得更大声了：“巧了巧了！来来来，帮我搬一下这个箱子——”

　　周曜被拉进去，热热闹闹地开始搬。两个人身高差不多。“你多高了？”周曜笑着回：“185了好像。”
　　“诶，我也是！真巧。”

　　“是啊！不过我妈说我好像15岁之后就不怎么长了。”
　　“为什么啊？”

　　“我妈妈虽然是植物学家，但对这些还是有些了解的。听说我们深空的打底都是八级天才，身高差不多十五六就定型了。”

　　“诶诶！这我也知道一点，那这么说来我长不太高了?”常亮摸着发光的光头想了一下。“你别说，好像还真是,我长的慢了很多。不过好像都差不多吧，我185也挺好的，不用太高。”

　　周曜笑了笑，白洁的牙齿在阳光下微微反着光，两个小虎牙又尖又亮。帮他把几本书放进抽屉里。“是啊，我妈妈说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高的矮的都好。”

　　“嗯嗯，就是。我们副队是女Alpha，比我矮一点，但是她跑的比我快好多，下手可疼了……”

　　“还好吧？”

　　“还好还好，是我训练的时候不小心把她那边炸了，地板碎片飞溅她一身，但大家都没受伤……”

　　两个人叽叽喳喳就聊起来了。

　　常亮话多，嘴碎，一边搬一边抱怨“这箱子怎么这么重”，一边又把东西往里塞。周曜阳光的笑着帮他抬，心想：这个室友，还行。

　　——
　　萧烬砚没换宿舍。她把自己的东西归置好之后，去东区找苏晚星。

　　云染正在把一箱课本往架子上怼，齐肩红发在身后甩来甩去。看见萧烬砚，眼睛一亮：“萧烬砚！来来来，打一架！你挑时间！”

　　“……云染学姐，我最近没时间，训练也累，下次一定。”萧烬砚摆了摆手婉拒了。

　　苏晚星在旁边整理被褥，闻言嘴角弯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把那枚晶石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放在口袋里。

　　云染的新室友叫舟一叶，青绿色长发，淡青色瞳孔，Beta，比萧矮一点，安静地站在窗边整理自己的东西。云染介绍：“这是舟一叶，正科，Beta。我和她同班。”舟一叶看了萧烬砚一眼，微微点头。萧点头回礼。三个人都没多说什么，但气氛不冷。

　　萧帮苏晚星搬东西——苏晚星推着行李箱，萧抱着一叠书。走廊很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萧的红发上。

　　北区三栋306。苏晚星的新室友是尽西江，Omega，浅蓝色长发，淡蓝色瞳孔。苏晚星介绍：“尽西江，医疗室的，我们之前见过。”尽西江点头，声音轻轻的：“你好。”

　　萧把书放在桌上，苏晚星把行李箱推到床边。两个人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尽西江很安静，已经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了。

　　“……那我走了。”萧说。“嗯。”苏晚星应了一声，没留。萧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晚上训练完，我路过医疗室。”

　　苏晚星的手指在晶石上蹭了一下。“嗯。”

　　——
　　中午食堂，只剩下四个人。周曜、江煜川、苏晚星、萧烬砚。那个角落的位置，空了两个座位。

　　周曜端着餐盘走过去，在平时坐的位置坐下，看了一眼对面的空位，没说话。

　　江煜川在他旁边坐下，秦燃的位置空着。他看了那边一眼，也没说话。苏晚星和萧烬砚坐在对面。

　　四个人，沉默地吃着。周曜忽然开口：“陆炫他们，明天开始出实践任务？”萧烬砚“嗯”了一声。“以后中午都不来吃了？”江煜川扒了一口饭。“他不是说了吗，没时间。”“哦。”

　　周曜没有再问。苏晚星夹了一块肉放在萧烬砚碗里，“尝尝。”“嗯。”萧烬砚一开始在想事情，随口应了一句，没发现。发现的时候嚼饭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一秒，两秒，三秒。

　　她看了苏晚星一眼，低头，吃了，耳朵动了动，粉了。

　　——
　　下午，通讯开放。
　　学院通知：各位学生可以给家人发消息了。

　　跨星球星区的，毕竟要好久才能回家一趟。更何况学院很多时候很多地方都不放网，还屏蔽……

　　六个人的反应不同——

　　周曜当即翻出通讯仪，果然又可以使用了。给母亲叶清漪发了条消息：“妈！我月考成绩出来了，综合66名！学校还给我发了150信用点！”叶清漪回了语音，声音温柔：“小曜真棒，你爸刚才还说想你了。”周曜笑了，把语音听了一遍，没回，又听了一遍。

　　过了一会，叶清漪发了视频电话过来,周曜立马接通。映入眼帘的是母亲慈爱的面孔。“小曜，钱还够不够花？不够妈妈给你发。你爸非要我给你，说做搞科研的花费高。”

　　“妈！不用不用，够的够的！”周曜笑嘻嘻的，小虎牙都带着笑意。
　　“一千八够不够？”“够了，够了，八百都够了，不用这么多。学校吃饭又不用钱，不用伙食费的。”

　　「转账：1800信用点」
　　“妈！不用！真的不用！”

　　“你那些金属和核心装置零件什么的还够用吗？不过要跟妈妈说，妈妈给你发钱，学校附近应该有卖，或者让你爸寄点到学院来，到时候你直接去保安室拿。”

　　“嗯嗯！好！我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机甲师的！”周曜在阳台跑来跑去的，异常兴奋。毕竟好久没有见了，虽然只隔了一个多月。

　　叶清漪听着通讯仪那边咚隆咚隆的脚步声，还有那晃的乱七八糟的屏幕。不由得笑了笑：“走慢点，别摔着了。”

　　“嗯呐！”

　　——
　　萧烬砚回到宿舍，在椅子上坐了一会，翻着书不知道在想什么，从抽屉里拿出通讯仪，然后坐回椅子上，在视频和语音里犹豫了一会，手搭在课本上边看边给母亲北宫文溪打了个视频。

　　过了好一会才接通。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白白的天花板和灯光，还有时不时一闪而过的手臂。……行，算她自作多情了。

　　“喂。”“妈，月考考完了，年级第一,拿了500信用点。”她的声音不像往常一般淡淡的。平静,温和，带着些十五六岁的软。

　　过了一会儿，对方说：“哦，第一不是一千吗？怎么才500？”北宫文溪声音很年轻，三四十岁的样子，平静又带着点疑惑，对面还有一些稀稀疏疏的声音，应该是还在工作。

　　萧烬砚顿了一下才回。“那是大考，这是小考，不一样。……我月考考了年级第一。”

　　“哦，这样啊，那考的还不错。这钱你自己留着吧，差不多也够。自己买点东西买点文具，书本什么的。”“……嗯”

　　她犹豫了一下说:“妈，我钱可能有点不够……”“怎么了?哪不够用?”萧烬砚用手环给她发了个文件，里面是一堆清单。

　　“……学校发了500，生活费200，一共700。但是下周有个机械的那个竞赛。材料费可能都要五六百。有点不够……”她捏着书页的手缓缓握紧，纸张都皱成一团。

　　“哦，这样啊，还差多少？”
　　“材料大概还差一百四左右。上次星环第一机甲那个虽然是学校有提供一定材料，但和老师也花了点买其他东西。两万的奖金我都发给你了，存你那了，只拿了三千，除去材料费只剩600。科技机械那边的确实费点钱。但奖金都还不错，倒是不亏。我也比较想参加这种科技机械的学习机会。……所以现在有点不够了。”她的手在书本的一角上弄来弄去，纸张弄的皱皱的，发出细微的声音。

　　“好,我等会就给你发。”
　　「转账：300信用点」

　　“钱够用吗？别乱花。钱我留着攒房子,以后还给你上大学,学费什么的还要好多。你弟明天也要升学了。他最近那个烂手机不小心摔坏了以后就吵着要换新终端。初三的人了，还一天天想着玩手机，也不知道后面考不考得上高中。”

　　萧想了几秒，回了一个“嗯”。没有其他消息。

　　过了一会,对面没说话。萧烬砚想了一下说“他应该不至于考不上普高吧？”她的手在纸上慢慢的揉,眼神跟平常一样淡淡的，但声音还是那样温和平静。

　　“哎呀！你是不知道他呀，家长群老师天天艾特我。今天萧航飞没写作业，中午还迟到。明天萧航飞逃课,我都要气死了……”
　　“嗯，他然后呢？”
　　…………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聊了一会，那边过了一会说有事就挂断了。“嗯，妈——”「嘟嘟——」她顿了一下，“妈妈……再见……”她看了一会早已挂断的通讯仪，放下，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课本。

　　那一角已经被她揉的皱皱巴巴的了，她看了一会。耳尖红了一点，把它慢慢抚平。去整理书架，把书按高矮排好。然后看了一眼手环，还停在那里，没什么消息。才把刚才的钱收了。

　　——
　　苏晚星给父亲苏怀瑾发了条消息。父亲打了视频过来。看气息是一位omega。父亲年龄有些大了，56了。但境界有星火六阶,所以看起来还年轻，30多岁的样子。

　　银白的头发有些暗淡了，浅灰色的瞳孔增添了几分慈爱。声音依旧温柔儒雅：“晚星啊，你妈在前线，信号不太好。她让你注意身体。你那个朋友，叫萧烬砚的？她手好点没？”

　　苏晚星顿了一下。回了一个字：“好。”父亲又在那里关心着。“学习累不累呀？钱够不够用啊？不够爸爸给你发一点啊。”

　　苏晚星轻轻笑了笑。“够的,妈妈刚给我发了一千二。”“哦,一千二啊……”“多了。”

　　“哎,不多,爸爸再给你发一千五。”“不用。”“一千。”“不用。”“五百。”苏晚星又笑了一下，“不用的,够用，多了。”

　　“你瘦了。”苏晚星耳尖粉了一点：“没,胖了。”“看着是瘦,哎，好吧。有事跟爸爸说。”“好。”然后把通讯仪放进口袋里，握着那枚晶石。

　　——
　　江煜川坐在床边，通讯仪在手里转了两圈。沈砚辞的视频通话直接打过来。江煜川看都没看就点了。金发蓝眼，沈砚辞噼里啪啦的在打键盘，看都没看一眼。“月考成绩我看了。综合24，还行。但你的实力排名只有34，比上次跌了。”江煜川没说话。

　　“还有，你收着点脾气。别随便惹高阶修炼者，你知道江明昔在远星惹了什么事吗？”

　　江煜川皱眉，满脸嫌弃。“他又怎么了？”“他和几个人把一个正科生的腿打断了。对方家里有人，父亲压了好久才没闹大。”“哦……活该。”“你也是。别以为你能打就能横着走。这个世界不是这么玩的。”沈砚辞顿了顿，“你还记得二叔吗？”

　　江煜川的手指顿了一下，他当然记得，父亲能当上继承人，有70%的原因是二叔那位优秀的Alpha死了。“……嗯。”“他当年比你还能打，比你还有天赋。但他惹了不该惹的人。怎么死的？你知道。”江煜川没说话。“你死了，江家不会为你报仇。没人会。”沉默了很久。“……知道了。”

　　电话挂断。嘟——的一声。江煜川还维持着挂电话的姿势，通讯仪垂在手边。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通话记录界面。沈砚辞的头像，冷色调，没有表情。

　　突然，手环传来消息「滴滴——」

　　「银行卡转账：50,000信用点——沈砚辞」

　　他愣了一下。五万。不是五百，不是五千，是五万。留言只有一行字：「不够再说，忙，没空理你」

　　他把手环放下，继续擦刃。擦到第三片的时候，手停了。拿起来，又看了一眼那条转账记录。五万。他的刃坏了一片，修一下大概几百几千。他知道五万意味着什么——不是‘够修刃’，是……“你把你那破刃全换了都够”。

　　他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抽了抽。好，这很沈砚辞。

　　但擦刃的动作比之前轻了。
　　他想：她会不会跟父亲说？转这么多，父亲会不会问？沈砚辞应该不会跟父亲说。她做事从来不需要跟父亲汇报。他想起沈砚辞说话时那个语气——平平的，冷冷的，像是在陈述天气预报。但她说“江家不会为你报仇。没人会。”的时候，声音顿了一下。很短，短到像是错觉。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继续擦刃，手环上弹出消息。沈砚辞「不是骂你，是怕你出事」他顿了一下，拿起手环，删删减减，最后就发出一个「哦」。

　　他擦完最后一片刃，把刃匣合上，放在枕边。躺下来，看着上铺的床板。手环又亮了一下——不是新消息，是他不小心碰到的。屏幕上是那条转账记录，他看了两秒，关掉。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在黑暗里轻轻说了一声：“……有病。”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笑意，也不是骂谁，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
　　秦燃：坐在床上，背靠着墙，手环屏幕亮着。通讯录里，没有可以拨出的号码。他看着那行提示“暂无联系人”，很久。然后关掉屏幕，闭上眼睛。

　　陆炫正在宿舍整理数据。通讯仪震了一下——爷爷陆战华发来的消息：“成绩看了。做得不错。但还不够。你会成为一个好队长的。”陆炫看着那行字，回复了一句“收到”。他把通讯仪放在桌上，继续整理。屏幕暗下去之前，还亮着那只金属麻雀的照片。

　　他关掉通讯仪，站起来，走到窗边。

　　伊甸星环的傍晚来得很快。恒星沉入星环边缘，天幕从浅金过渡到橘红，又从橘红浸入深紫。远处火星的方向，有一颗星特别亮，不知道是行星还是远方的舰船。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星环特有的、干燥的凉意。走廊里的灯还没亮，天光正在收拢，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陆炫站了一会儿。他什么都没想，又好像想了很多。然后他转身，坐回桌前，继续整理数据。

　　窗外，天色暗了。

　　——
　　周曜躺在床上，一手拿着通讯仪,一手玩着怀表。他已经和母亲叶清漪聊了快一个小时了，从学习聊到生活，从机械聊到小鸟，从学校聊到朋友。

　　“所以我感觉在学院还挺开心的，就是文科有点偏。但是……有个AIpha学长还挺关注我的。我训练的时候，他每天路过保护我，然后像机器人一样说……”他想了一下，清咳两声模仿陆炫的语气。

　　“数据需要样本。”
　　“你的进步曲线在上升。”周曜说完就笑了。

　　叶清漪慈爱的听着,“嗯，那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就是不知道怎么说话。”
　　“嗯！他说我可以不用攻击型，我有我自己的路。”他的声音轻了，眼睛有点亮。

　　叶清漪点了点头说，“就像你爸说的一样，宝贝。你得听所有人的意见，然后保留自己的判断。”周曜想了一下又笑了，“嗯嗯，哥哥也说，让我做自己的太阳，无需凭借谁的光。”“嗯，那是。”

　　周曜笑的很开心，小虎牙一直微微露着，但他笑着笑着突然就僵了一下，笑容收了些。“……妈”“嗯,怎么了宝贝？”

　　“哥哥他……还好吗？开学一个多月了……我每天给他发消息，他一直都没回……”他打开怀表，看着里面的谢云屿，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面顿了一下,“小晨啊……他应该是在小行星带那边，那边比较远，你哥工作很多时候都是要保密的，可能通讯不好，也应该是任务还没完成，上面不让。”

　　“嗯……哥哥说过年我放假的时候，他要带我去看最新一届的机甲展会，我们约定好了的……”
　　“嗯,别担心啊,会没事的。最多就是回来早晚的事，要是晚了，我让你爸带你去。”

　　“嗯嗯!我知道的,我哥从不骗我!”“嗯，你哥最讲信用了。”“嗯。”

　　“你刚才说到那个学长，然后呢？”“哦哦，后面他们正科生要出任务，然后……”
　　…………

　　两个人又聊了快半个小时，周曜叽叽喳喳的说着。叶清漪就静静的听着，时不时说几句话，然后让他继续往下说。

　　直到天色有些暗了，两个人才结束了对话。“不早了，快去吃饭吧，下次再继续听你说那个叫萧烬砚的年级第一Beta。”

　　“嗯嗯!好!妈妈再见!”
　　“宝贝，再见。”

　　周曜看了眼通讯仪,通话时长1:24:22，还是很兴奋，怕是连下次聊什么都想好了。

　　他坐起身,活动了几下关节，就小跑着去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