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枫焰——群像史诗》枫烬灿

21、残兵·最后一搏 六个人，一

　　【七日淬火·第七天·第一章】残兵·最后一搏
　　「提要」还剩三百分。六个人，一半是伤。但没有人说放弃。
　　————
　　天还没亮透，周曜就醒了。

　　不是冻醒的，是心里有事，睡不着。他躺在睡袋里盯着帐篷顶，听外面风声呼啸，听身边人的呼吸声。

　　江煜川的呼吸比平时重一点——可能是伤口疼，可能是精神力还没恢复，反正睡得不踏实。

　　秦燃的呼吸很轻，但周曜知道他没睡实。昨天托人上来那一下，他的重力场全开，头疼到现在都没好。

　　帐篷最里面，萧烬砚和苏晚星靠在一起，两个人都没动。但周曜瞥见萧烬砚的右手缠着绷带，搭在睡袋外面，苏晚星的手轻轻握着她的手腕——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陆炫照例坐在帐篷外，对着手环发呆。他昨晚一夜没睡，太阳穴一直在跳，但他没说过。

　　周曜叹了口气，悄悄爬起来。

　　——

　　外面比想象中冷。

　　他裹紧防寒服，蹲在冰岩上，看着远处灰白的天际线。

　　“睡不着？”

　　身后传来江煜川的声音。他也出来了，走路有点瘸——昨天被老大拍那一下，肋骨还在疼。

　　周曜回头看他：“你不也是？”

　　江煜川没说话，在他旁边蹲下。

　　两个人沉默地蹲着，像两只缩成一团的企鹅。

　　过了很久，周曜开口：“今天最后一天了。”

　　“嗯。”

　　“差多少分？”

　　“三百。”江煜川说，“昨晚陆炫算的。”

　　“能过吗？”

　　江煜川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他说，“但肯定要去试试。”

　　周曜点点头，没再问了。

　　——

　　半小时后，队伍集结完毕。

　　六个人站在一起，互相看了一眼。

　　萧烬砚靠在冰岩上，右手缠着绷带，脸色还白着，但已经站起来了。她今天把火红的长发扎得很紧，像是怕战斗中散开碍事。

　　苏晚星站在她旁边，扶着她。苏晚星的脸色比萧烬砚还白，眼底青灰，感知范围只剩三成。但她没松开扶着萧烬砚的手。

　　江煜川的刃匣变轻了——三片刃报废，只剩八刃。他把刃匣挂在最顺手的位置，手一直按在上面。

　　秦燃半阖着眼，脸色发灰，太阳穴还在突突跳。他的重力场只敢开五成，再高就头疼欲裂。

　　陆炫站在最前面，揉着太阳穴，手环屏幕亮着微光。他的【全域解析】只敢开最小功率，但还在坚持。

　　周曜站在最后，黑眼圈最重，但他是唯一一个还能正常跑跳的。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还能撑，走。

　　陆炫开口，声音比平时慢一点，但很稳：

　　“还差三百分。三倍积分点，拿下就过。”

　　他顿了顿。

　　“狂狼还差一百五，他们也会去。磐石已经过了，流影还差四百四。”

　　“观测站只能进一支队伍。规则是系统随机认证，但——”他看了一眼众人，“西翼环境恶劣，样本集中；东翼稳定，样本分散。我选西翼。”

　　江煜川挑眉：“找死？”

　　“省时间。”陆炫说，“我们没时间慢慢耗。”

　　没人反对。

　　萧烬砚动了动缠着绷带的右手，没说话，但站直了一点。

　　苏晚星扶着她的手，轻轻握了一下。

　　“走。”江煜川说。

　　六人转身，踏入茫茫冰原。

　　——

　　二、行军·沉默

　　路上没有人说话。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累。

　　周曜走在队伍中段，时不时回头看。萧烬砚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但周曜能看出来她在咬牙。苏晚星一直扶着她，两个人像绑在一起似的，没分开过。

　　江煜川走在右翼，浮游刃只展开三刃，做基础警戒。他的刃匣轻了，但他走路的姿势还是那副“小爷天下第一”的样子。

　　秦燃走在最后，半阖着眼，像是随时会睡着。但他的重力场一直开着——只有五成，但稳定覆盖着整个队伍。

　　陆炫在最前面，走几步就揉一下太阳穴，但脚步没停过。

　　周曜忽然觉得，这支队伍挺奇怪的。

　　明明都伤成这样了，还往前走。

　　明明知道今天可能打不过，还是往前走。

　　他想起第一天，刚落地的时候，六个人谁也不认识谁，走个路都能歪到天边去。

　　现在呢？

　　现在歪是歪，但歪的方向是一样的。

　　他忽然有点想笑。

　　“笑什么？”江煜川在前面问。

　　周曜愣了一下：“我没笑出声啊？”

　　“你呼吸变了。”江煜川头也没回，“蠢货才会在快死的时候笑。”

　　周曜：“……”

　　这人真是……嘴怎么这么毒。

　　但他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

　　走了两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座建筑。

　　废弃观测站。

　　三层楼高，外墙覆盖着厚厚的冰层，部分墙体已经坍塌。西翼的屋顶没了，露出黑洞洞的内部。东翼看起来稍微完整一点，但门口被积雪堵住了大半。

　　观测站前面，已经站着五个人。

　　狂狼队。

　　赵锋站在最前面，看见枫焰六人，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

　　落在萧烬砚缠着绷带的右手上，落在江煜川明显变轻的刃匣上，落在秦燃发灰的脸色上，落在苏晚星扶着萧烬砚的手上。

　　他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都冷。

　　“哟，残兵败将也来了？”

　　他身后几个队员发出配合的低笑。

　　江煜川的刃动了动——八刃同时亮起。

　　赵锋看见了。

　　“刃少了？”他挑眉，慢悠悠地走过来，“我就说嘛，那天看你的刃匣就不对劲。三片报废了？啧，挺贵的吧？”

　　江煜川没说话。

　　但他的手按在刃匣上，指节发白。

　　赵锋往前走两步，离队伍更近了一点。他的目光落在萧烬砚身上，上下打量着，最后停在她缠着绷带的右手上。

　　“你们那个Beta，昨天差点没了吧？”他嘴角的笑意味深长，“今天还能打？一只手？”

　　萧烬砚抬眼看他。

　　暖红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在看一堆很快就会被扫进垃圾堆的尘埃。

　　赵锋愣了一下。

　　那眼神让他莫名不舒服。不是被威胁的不舒服，是那种……对方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的感觉。

　　他笑得更深了，试图用笑容掩饰那瞬间的不自在。

　　“行，有骨气。”他退后一步，让出门口，“那就各凭本事。里面只有一支队伍能进，规则是系统随机认证。但万一认证的时候出点什么‘意外’——”他顿了顿，“那可别怪我没提醒。”

　　他身后的队员发出低笑。

　　江煜川的刃亮得更刺眼了。

　　陆炫上前一步。

　　他的脸色很差，太阳穴还在跳，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平稳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

　　“认证任务开始前，有一件事需要告知贵队。”

　　赵锋挑眉：“怎么？又要背校规？”

　　陆炫没理他，直接调出手环投影。

　　光幕在半空中展开，上面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记录——时间、坐标、系统编号：

　　·第五天，坐标（β-17,33），贵队队员对枫焰成员江煜川进行言语挑衅及信息素压制，记录编号INT-5027-2045
　　·第五天，坐标（β-19,28），贵队队长赵锋对枫焰成员进行针对性监视及尾随，记录编号INT-5027-2051
　　·第六天，坐标（γ-05,12），贵队队员在冰隙区域附近停留超过标准时间，记录编号INT-5027-2083
　　· ……

　　赵锋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些算什么？我们又没动手。”

　　“确实没动手。”陆炫关掉投影，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他，“但足够让系统在认证任务开始前，对贵队进行‘重点关注’。重点关注的意思是——你们的每一次动作，都会被系统放大记录。”

　　他顿了顿。

　　“如果认证过程中再出现‘意外’，申诉成功率会从30%直接降到0%。”

　　赵锋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陆炫，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一个为了赢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疯子。

　　“……你他妈从什么时候开始记的？”

　　“第一天。”陆炫说。

　　沉默。

　　赵锋身后的队员笑声停了。

　　赵锋盯着陆炫看了三秒，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有点狰狞，但更多的是……忌惮。

　　“行。”他往后退了一步，“算你狠。”

　　——

　　系统提示音响起。

　　【三倍积分点·准入认证】
　　任务类型：生存时限（20分钟）
　　规则：两支队伍同时进入观测站东西两翼，二十分钟内，系统根据采集样本量、存活状态、设施保护程度综合评分。评分高者获得准入权。

　　特殊机制：东翼环境稳定，样本分散；西翼环境恶劣，样本集中且价值高。

　　陆炫看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

　　“我们选西翼。”

　　赵锋愣了一下，然后冷笑：“找死。”

　　枫焰六人没理他，直接向西翼走去。

　　——

　　三、西翼·样本

　　西翼的门半开着，里面一片漆黑。

　　周曜用能力把门推开，冷风从里面灌出来，带着一股腐朽的霉味和冰渣。墙体开裂，冰层从裂缝里渗进来，地面全是积水。温度比外面还低，呼吸出来的气瞬间凝成冰碴。

　　陆炫第一个走进去，手环亮起微弱的光。

　　“样本分布：东侧墙壁三块，废墟下一块，深处至少三块。”他顿了顿，“开始计时。分头行动，保持可视距离。”

　　江煜川往东侧走，八刃展开，幽蓝的光照亮墙壁。第一块结晶嵌在冰层里，他用刃撬下来，扔给周曜。

　　“接着。”

　　周曜手忙脚乱接住，放进背包。

　　第二块在同一面墙的深处。江煜川走过去，蹲下，刃刚碰到冰层——

　　他的手顿了一下。

　　那三片报废的刃，他今天一直没去看。但此刻，仅剩的八刃里，有一片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在提醒他：今天状态不好。

　　他没说话，继续撬。

　　第二块到手。

　　——

　　西侧废墟下有一块。

　　周曜走过去，蹲下来，手按在坍塌的金属板上。

　　【物质欢歌】启动。金属板慢慢软化、变形，撑开一道缝隙。

　　“能进。”他回头说。

　　萧烬砚走过来，蹲下，看了一眼那个缝隙。然后她用左手撑住边缘，侧身钻了进去。

　　周曜愣了一下：“你——”

　　话没说完，萧烬砚已经进去了。

　　三秒后，她出来，手里多了一块结晶。

　　她把结晶递给周曜，没说话，转身继续往里走。

　　周曜低头看着那块结晶，又看看萧烬砚的背影。

　　她的右手还缠着绷带，但她刚才用的是左手。

　　——她早就想好了，今天只用左手。

　　——

　　四、深处·异动

　　第四块在通道最深处。

　　陆炫走在最前面，【全域解析】开到最小功率，勉强能看清周围三米。秦燃跟在他旁边，半阖着眼，重力场一直开着。

　　江煜川走在右翼，八刃散开，随时待命。周曜走在左翼，手里捏着一块金属板，随时准备塑形。

　　苏晚星和萧烬砚走在最后。苏晚星扶着萧烬砚，但萧烬砚的步子越来越稳——可能是因为活动开了，可能是因为知道快结束了。

　　第四块结晶嵌在冰壁上，位置刁钻，需要爬上两米高的冰坡。

　　江煜川看了一眼，刚要开口，萧烬砚已经动了。

　　她用左手扣住冰壁，脚下一蹬，三两下就爬了上去。右手缠着绷带，悬在身侧没动，但整个人稳得像壁虎。

　　周曜在下面看呆了。

　　“她……爬得比我都快。”

　　江煜川：“废话。”

　　萧烬砚把结晶撬下来，扔给下面的周曜。

　　然后她低头，看向通道更深处。

　　那里有动静。

　　很轻，像冰层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有东西。”她说。

　　话音刚落，冰层破裂的声音从深处传来。

　　一只、两只、三只——

　　六只冰甲畸变体从冰层里钻出来，幽蓝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它们体型中等，速度极快。

　　——

　　五、战斗·残兵

　　秦燃的重力场第一时间展开——只有五成，但刚好压住正面的三只。它们像被按进泥潭，速度骤降。

　　江煜川的八刃同时启动，拦住扑向侧翼的两只。

　　剩下一只，直直扑向刚爬下来的萧烬砚。

　　她的流光亮起。

　　右手缠着绷带，动不了。但她用左手——单手凝聚，金红色的细线精准贯穿那只畸变体的头颅。

　　那只在半空中僵了一秒，然后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冰渣。

　　战斗结束。

　　十二秒。

　　没人说话。

　　周曜看看地上的六具尸体，又看看萧烬砚，又看看江煜川，又看看秦燃。

　　他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说什么都不太对。

　　最后还是萧烬砚开口，声音很轻：

　　“继续。”

　　她往前走。

　　苏晚星跟上去，握住她的手。

　　——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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