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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
草原绿盈天,汉关阻黄沙。
一匹白马像箭一样射过草浪,马背上的少年一身红衣,手里的银枪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
马蹄声又急又密,把草原的安静踏得粉碎。
商闻秋整个人贴在马背上,耳边全是风声,还有后面匈奴兵气急败坏的叫骂。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追兵被他越甩越远。
前面,匈奴大营已经能看清了。
一片片的蒙古包像雪堆在山坡上,最中间那顶又高又大的,就是王帐。
离营门还有百来步,哨塔上的弓箭手发现他了!尖锐的骨哨声猛地响起来,营门里面人影晃动,正在关两扇厚重的木栅门。
来不及等他们开门了。
商闻秋眼神一狠,双腿用力一夹马腹。白马嘶鸣一声,跑得更快了。
他单手从马鞍旁摘下牛角短弓,搭箭,拉弓,放手!
一整套动作在马背上完成,又快又稳。
“嗖!”
箭不是射向守门的士兵,而是高高抛起,划过一道弧线。
“夺”的一声。
准准钉在了王帐顶的旗杆上,箭尾雪白的雕翎在风里乱颤,下面系着的小块红布条一下子展开。
那是大汉冠武侯的标记。
箭刚钉上去,商闻秋已经冲到营门前。
木栅正在合拢,只剩最后一道缝。他一点没减速,银枪像毒蛇出洞,猛地插进缝里,左右一拨一挑!
“咔嚓!”
碗口粗的门闩断了。
守在门后的两个匈奴壮汉被震得往后踉跄,白马趁这机会,一头冲了进去,马蹄踏起一片尘土。
营地里顿时炸了锅。匈奴兵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刀出鞘,箭上弦,喊叫声乱成一片。
可所有动作,都在商闻秋冲到王帐前十步远的地方时,突然停了。
不是因为怕他,是因为王帐前站着的那个人。
那人就站在帐帘边上,一身沉甸甸的黑底王服,上面缀的红蓝宝石在太阳底下闪着冷光。乌黑微卷的长发披在肩上,被风吹得飘起来。
他抬起一只手,掌心向外。
就这么个简单的手势,让所有躁动的士兵一下子闭了嘴,停下了脚,只是还紧紧围成半个圈,刀和箭都指着中间那匹白马,和马上红衣如火的少年将军。
时间好像一下子变慢了。
商闻秋勒住马,白马扬起前蹄,嘶鸣着落下。
他胸口微微起伏,握枪的手很稳,眼睛却死死盯着王帐前那人的脸。
浅棕色的眼睛,像记忆里那片被阳光照透的琥珀,鼻子挺直,嘴唇抿得紧紧的。
五年时间磨掉了少年最后那点圆润,只剩下棱角分明的轮廓,和沉在眼底的、看不透的安静。
真的是他。
柳夏。
商闻秋喉咙发紧,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抓了一把,又猛地松开,带来一阵带着钝痛的恍惚。
所有事先想好的话、所有练过的威严架势,在这一刻都变得又真切又遥远。
柳夏也在看他,目光从他溅满草屑泥点的战袍,扫过他汗湿的鬓角,最后落在他紧紧攥着缰绳、指节发白的手上。
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生气,甚至没有老朋友重逢该有的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沉静的打量,像在看一件突然闯进来的兵器,或者一个计划外的麻烦。
直到商闻秋身后的追兵也气喘吁吁冲进营地,领头的百夫长用匈奴语大声嚷嚷着什么,手指激动地指向商闻秋,柳夏才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他抬手,打断了百夫长的话,然后用清楚平稳的汉语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
“大汉的使者,现在都这么递国书了?还真是时过境迁。”
商闻秋深吸一口气,把翻腾的心绪压下去。他手腕一转,银枪枪尖垂地,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帛书,朗声喝道:“大汉皇帝敕令在此!草原王柳夏,接旨!”
他没下马,也没做更恭敬的姿态。这是施压,也是试探。
柳夏静静看着那卷黄帛,又看了看商闻秋绷紧的下巴。
过了一会,他极淡地勾了下嘴角,那弧度一闪就没了。
他侧过身,把厚重的帐帘完全掀开。
“风沙大,使者进帐说吧。”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商闻秋沾尘的衣袍和干裂的嘴唇,语气平常地补了一句,“也喝口水。大老远跑来也累了,草原还不缺一碗奶茶。”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先走进了帐里。
这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
没跪接“圣旨”,也没强硬赶人,甚至没理会商闻秋闯营的挑衅。
一句“大老远跑来”,轻飘飘把剑拔弩张的气氛化开了,可主导权也稳稳抓在了他自己手里。
商闻秋攥紧了帛书,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匈奴兵的目光,让他感觉如芒在背。
他也看见了柳夏转身时,王服袖子摆动间,露出的那柄弯刀古朴的刀柄。
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甚至不是谈事的好时机,但他没退路了。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随手塞给旁边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匈奴兵。
那孩子愣住了,呆呆接过,周围几个老兵立刻狠狠瞪他。
商闻秋当没看见,倒提着银枪,弯腰进了王帐。
帐里光线一下子暗了,混合着奶香、草料、皮革和淡淡药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摆设意外地简单,甚至有些熟悉的中原样子:榆木桌,青瓷壶,蒲草垫,角落里还有个半旧的青铜香炉。
柳夏已经在一张铺着狼皮的矮榻上坐了,面前摆着一壶刚煮开的奶茶,热气袅袅。
他没看商闻秋,而是拿着一把小银刀,慢条斯理地片着旁边火盆上烤得滋滋响、香喷喷的羊腿肉。
肉片切得薄厚均匀,被他整整齐齐码在一个木盘里。
“坐。”他没抬头。
商闻秋把银枪靠帐边放下,在桌子对面盘腿坐下,把那卷明黄帛书放在两人中间。
他没动那杯推到他面前的奶茶,眼睛紧紧盯着柳夏的动作。
“五年没见,”柳夏把一片烤得焦黄的肉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咽下,才抬眼看他,浅棕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光,“冠武侯的派头,倒是越来越足了。单枪匹马闯我这儿,这份胆子,洛阳里那些老头子们,怕是要吓出毛病。”
他语气平平,听不出是夸是讽。
商闻秋把帛书往桌上一放,话说得很直接:“陛下派我来,是因为听说突厥那个可汗有动静,他睡不着觉了。觉得你们草原部跟突厥挨得太近,也不放心。让我来‘招安’,说白了,就是想赶在突厥前面,把你们握在手里。”
柳夏放下小银刀,用块粗布擦了擦手。
他没看那卷帛书,反而拿起铜壶,给商闻秋面前那杯有点凉了的奶茶添满。
“突厥那个可汗,我没见过,也不熟。”他看着商闻秋,声音还是那样平,“但这人应该挺厉害的,心思很深。他等不到秋天了,觉得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他的人马正在往边境调,粮草也跟上去了。”
商闻秋心里猛地一紧!
这消息,边军的探子还没确定!突厥动作这么快?!
柳夏看着他瞬间绷紧的肩膀,继续说:“他来信答应我,只要他们南下的时候,草原部的骑兵放开西边的道儿,再供点粮草。事成之后,黄河西边的草场,全归我部。”
他身子微微前倾,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影子,那双浅棕的眼睛这会儿深不见底:“商闻秋,你告诉我。一边是叫我去洛阳当个富贵囚犯,一边是实打实的土地、人口、还有厉害的帮手。你要是草原的王,你怎么选?”
逼问。赤裸裸的逼问。
商闻秋手心冒汗。他知道柳夏在逼他,逼他拿出比朝廷空话更有用的东西。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奶茶表面结了层薄薄的奶皮。然后,他伸手端起了那杯奶茶,一口喝干。
“厉害?”商闻秋抬起头,眼底那点故人重逢的恍惚彻底没了,“越是厉害的人,越不会做没把握的事。他这么急,要么是看准了我们这边有空子,要么就是他自个儿那边有事,必须打一场快仗。不管怎样,头一个要被他拿来开刀的,就是挡在中间的草原部。给他让路?那是自己往他设好的套里钻。”
柳夏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至于洛阳……”商闻秋扯了扯嘴角,“陛下确实疑心重。我十六岁封侯,迄今为止战功赫赫,我打过的大小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每打一次胜仗,我侯府周围,明里暗里的眼睛就会多几双。柳夏,皇帝的恩宠,是这世上最烫手的东西。你今天接了,明天就可能被这热度烧成灰。”
他第一次,在一个“外人”面前,几乎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处境。
“所以,招安对你没好处。”他总结道,“对我,也不过是另一道催命符。”
帐里陷入了更深的安静。火盆的光晃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
柳夏忽然站起来,走到帐边一个不起眼的木箱前,打开,从里面拿出个旧皮囊。
他走回来,从皮囊里倒出些灰白色的、结块的粉末到两个空碗里,然后冲进滚烫的奶茶。
一股奇怪的、带点腥臊气的味道散开来。
“盐。”柳夏把其中一碗推到商闻秋面前,“草原缺这个。以前用皮毛、牲口跟汉人换,十个换一个。遇到灾年,或者商路被卡,部族里的老人和孩子,脖子会肿得像馒头。”
他端起自己那碗,喝了一大口,然后看着商闻秋:“我不要富贵的牢房,也不要突厥画的大饼。草原部需要一条自己能走的路。一条……至少能让族人吃得起盐,孩子不会在冬天冻死饿死的路。”
他停了停,目光像锥子,扎向商闻秋:“你在洛阳,如履薄冰;我在草原,进退两难。皇帝的疑心是悬在你我头顶同一把刀。商闻秋,如果这把刀注定要落下来,你是想自己用脖子去接,还是……找个人,一块儿试试把它架开?”
商闻秋看着那碗浑浊的盐茶,看着柳夏被茶碗热气模糊了一瞬的坚定眼神。
五年前的柳夏,在自己面前总是沉默寡言,稍微逗两句就脸红;现在,他坐在王帐里,谈的是部族的死活,赌的是两人的命。
那股熟悉的、混着痛和热的情绪又涌上来。
商闻秋端起那碗盐茶,仰头喝光。
咸涩的味道冲进嘴里,变成一股烧着的劲。
有点热,有点疼。
“怎么架?”商闻秋放下碗,声音沙哑。
柳夏眼底那绷紧的东西,好像松了一丝。
他重新坐下,手指蘸着桌上洒的奶茶,在榆木桌面上划了条弯弯的线。
“明面上,全照朝廷的意思来。我‘归顺’,去洛阳当人质。你‘立功’,风风光光回朝。”他的指尖在线的一头点了点,“但这条线,不能只抓在洛阳手里。”
他的指尖顺着线滑,在中间画了个圈:“北边,突厥的动静,草原部最清楚。南边,朝廷的想法,你比我明白。如果……这条线两头能通个气儿……”
他没再说下去,但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一个跨过边界、瞒着所有人的秘密通气法子。一个在要紧时候,或许能互相保命的脆弱约定。
商闻秋看着那条很快就要干掉的奶茶印子,看了好久,慢慢吐出口气。
“风险太大。”
“待在原地,风险就小吗?”柳夏反问,擦掉了桌上的水印。
帐外传来脚步声,有士兵用匈奴语高声请示什么。柳夏用匈奴语简短回了一句,声音威严。
脚步声远了。
商闻秋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闭上眼,脑子里闪过皇帝温和笑容下冰冷的打量,闪过朝堂上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闪过边关将士流血的脸,也闪过五年前洛阳城头,那个黑发少年翻进窗户时,眼里滚烫的光。
再睁开眼时,所有犹豫都沉下去了。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柳夏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骨哨,放在桌上,推到商闻秋面前。骨哨磨得很光滑,尾巴上系着一缕褪色的红绳。
“下次信使来,用这个声音回。只有你和我认得。”他顿了顿,“第一个消息:突厥那边,最多再有十来天就准备好了。他等不及秋天,草一绿就要动手。探子回报,他的前锋已经到黑水河了,离你们汉军最西边的哨站,不到三百里。动静不大,但速度很快,是个难对付的。”
商闻秋握紧了骨哨。“对付难对付的,就得抢在前头。我会让西边的哨站‘刚好’发现他们前锋的踪迹,把消息赶紧报上去。仗不一定马上打起来,但足够让朝廷盯紧西北,也够让他心里犯嘀咕。”
他这既是在向朝廷表功,也是在帮柳夏制造“汉军已有防备”的假象。
柳夏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一个眼神,计划就算定了。
“你可以‘说服’我了。”柳夏往后靠了靠,脸上重新戴上那种属于草原王的、疏离平静的面具,“出去告诉我的人,还有你的人,大汉皇帝的条件……我们应了。”
商闻秋站起身,拿起那卷明黄帛书。
他最后看了柳夏一眼,对方也正看着他,浅棕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光,深得看不透。
没道别,没承诺。
商闻秋转身,提起银枪,撩开帐帘。
夕阳正好,把他的影子长长投在草地上。
营地里还是剑拔弩张,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他举起手里的帛书,用尽全力,让声音清清楚楚传遍营地:
“草原王柳夏,顺从天威,愿带部众归附!不日出发,去洛阳朝见!”
寂静。
然后,低低的哗然在匈奴兵里荡开。
那个年轻的百夫长死死攥着刀柄,眼睛通红地瞪着商闻秋,又着急地望望王帐。
帐帘紧闭,一点声音没有。
最后,百夫长颓然松了手。
商闻秋不再看任何人,牵过白马,翻身上去,慢慢朝营外走。士兵们默默地让开一条路。
等他终于走出营地,骑马跑向远处汉军旗帜隐约能见的山坡时,黄昏最后一点光也沉下去了。
他紧攥着缰绳的手,直到这会儿才微微抖起来。掌心那枚骨哨的硬物感,是现在唯一的实在。
山坡上,副将张思明带着一队骑兵迎上来,脸上又是担心又是松口气:“秋秋啊!你可出来了!那边动静不对,我们差点就要冲进去了!怎么样?”
张思明是商闻秋父亲的托孤之人,是他父亲的拜把子兄弟,更是商闻秋的叔叔。
商闻秋勒住马,回头望。
暮色里的匈奴大营安静下来,点点灯火亮起。
那座最高的王帐,在越来越深的夜色里,只剩下个沉默的影子。
“成了。”他转回头,脸上恢复了平时的平静,“草原王愿意归顺,过几天跟咱们回京。让兄弟们打起精神,今晚加一班岗。回洛阳的路……还长着呢。”
张思明闻言,松了口气,表情总算是缓和了些:“好小子,真让你办成了!没伤着吧?”他习惯性地想拍商闻秋的肩膀,手伸到一半,想起周围还有兵士,又收了回去,只仔细打量了他一遍。
商闻秋摇摇头,脸上那点倦意里透出些对长辈才有的松懈:“我没事,你放心。老张,让大家警醒点。”
“好,我去办。”张思明点点头,转身去传令了。
队伍开始往后撤。没人注意到,冠武侯握着缰绳的右手,一直微微蜷着。
更没人看见,远处王帐的帘子缝后面,一双浅棕的眼睛,一直看着那点红色的影子彻底消失,才慢慢收回来。柳夏低头,看自己掌心。
那里,有一道刚被骨哨边硌出来的、浅浅的红印子。
他合上手,转身走进帐里更深的暗处,对着空荡荡的帐内,用匈奴语低声吩咐,声音冷静地开始安排真正“归顺”的细节。
夜风吹过草原,带着远方沙尘的气息,也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闷。
攻和受都有点克制在里面的,他俩虽然很久没见,但是毕竟阵营不一样,再怎么激动也不能乱来啊。
感情这个东西还是要慢慢来滴,以前是,现在更是,急不得啊(?ε`;)。
哦对了,其实攻是白切黑那款,也就现在“白”点,等回洛阳了看他怎么“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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