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徒他成了我师尊》逑湫乐蹩诰薪泰

4、第 4 章

　　张生两只手挖坑，闷头干了一会儿，才道：“谁知道呢，死了也没处申冤。我师弟就是那样。”

　　苏沐宸看着张生手上的布条渗出血，沾着泥污，那人手却更快，透着狠劲。
　　张生似乎答非所问，但他还是静静听着。

　　“他......刚进入秘境，都是些小妖小怪，我一直护着他，绝对不让他碰邪祟，就埋了位师兄。”张生笑了笑，声音沙哑：“回到秘境出口，那天，他们老大刚好出秘境，大家喊他‘天’字星官。别的星官杀人总给个由头，他不用。”

　　“他从不解释，也不理会弹劾，哪怕是朝廷命官，杀了就是杀了。那天他就是那样，瞄了我师弟一眼，剑就出鞘了。”

　　“我上告，但没办法。自他晋了‘天’字，门口管理极度严格。恨他的人太多了，不差我一个。说不定哪天，我也会被他杀死。”

　　说罢，张生望着自己的右手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跳出坑，将武夫抱了进去，埋坑。
　　他终于回答苏沐宸最开始的问题：“他们宁可错杀也不放过。要是异人混入人间，肯定会被发现。”

　　苏沐宸感到不安，低头推土，不一会儿，前面有个土丘。

　　张生在溪边洗手。

　　苏沐宸望着上游，顺着望过去，是深渊的方向。

　　假如——假如现在他悄悄跑掉，回到怪物横行的旷野中，他仍然可以活着，不会面临星官，不会被当场斩杀，他不知道自己能在深渊活多久，但一定比明天更久。

　　但是，核心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吗？
　　——是。

　　深渊里，死，是最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在深渊外，他目睹了人类的挣扎，看到他们为了所求拼尽全力。

　　苏沐宸走向张生。毕竟他从人类身上学会了坚持。

　　·

　　出口

　　张生先下马，苏沐宸抓着他的手臂，被抱下来时，他感觉张生的手臂绷得很紧。他想，或许是出口唤起了张生关于师弟的回忆。

　　他们一起往出口走去，那里排起了长队，队首有人哭喊，但无人在意，长队仍在前行。

　　苏沐宸缀在张生身后，排队往前走，边走边打量四周。

　　出口两边站着镇邪司使者，腰挎令牌与战刀，个个站得笔直，像夜里两侧的山，压得苏沐宸攥紧了张生的衣袖。

　　一道寒光闪过，苏沐宸顺着望去，一人身着玄袍，体型修长，倚靠柳树边，正慢条斯理地擦拭手里的剑。

　　那人似乎很没规矩，但也没人过去规矩他。他腰牌上的“天”折射阳光，苏沐宸眨了眨眼睛。

　　张生也看了那人一眼，忽而瞳孔放大，忙拉着苏沐宸往前钻。

　　苏沐宸看见那道黑影缓缓抬起了头。

　　剑眉下，一双深邃紫金瞳，内里星河流转。

　　苏沐宸顿了脚步，如坠冰窟，被看穿了！

　　一抹温热溅上他的脸颊，张生心口刺入一柄剑，剑尖穿出来，滴血，再拔出时，人直直扑了前去。

　　苏沐宸甚至没能拉住他，因为下一刻，那剑尖正缓缓移动，指向了他。

　　队伍纷纷扭头望一眼，麻木，又转了回去。

　　但张生死了。人类就这样被人类杀死，没有人在意。

　　苏沐宸突然意识到，这个人就是“天”字星官，镇邪司的老大，可以决定任何人的生死，无论是谁，不需要理由。

　　现在轮到他了。

　　苏沐宸的心脏剧烈跳动，被剑尖直直指着的那一瞬，他意识到自己真的会死。

　　但望着那双冷冰冰的紫金瞳，他渐渐平静下来。

　　既然选择来到人间，他就必须接受星官的审查，不论结果如何。

　　星官直起身，黑靴踩过碎石，缓步走来，眼眸始终锁着苏沐宸。

　　没人在乎他的处境，排队的人沉默迅疾躲开了这里，很快，只剩他一人了。

　　他看着那双靴在三步远处站定，那人手腕一转，收了剑，却在他脑门贴了张红弯弯黄纸。

　　苏沐宸看不懂那人在做什么，视线完全遮挡，内心不安，等待命运审判。

　　黄纸燃了蓝火，不烫，他感觉体内的戾气消失了。

　　顷刻间燃尽，逸散了去，那双孤疑的紫金瞳冷冰冰道：“跟我来。”

　　苏沐宸抿嘴垂眸，没有过去。“我要是说‘不了’，您可以走吗？”

　　苏沐宸低头，祈祷那人自行离开。他不想同杀了张生的人站在一起。他宁愿被别的星官杀死。

　　可等了一会儿，那人还没有走，甚至甩出一条金蛇，缠上他的腰，蛇头捏在手里。那蛇伸着信子乞求着轻点。

　　“得罪。”那人吐字更冷了一分，不知道对他还是蛇，听不出半分歉意。

　　苏沐宸被这样被拽走了。

　　他回头望着张生，但脚下乖乖快步跟上，否则小金蛇就要疼得厉害，还要吐信骂他：“快点！”

　　出了秘境，落地神都，旁有一殿，上匾“镇邪司”，雕梁画栋。远处草青山绿，阳光明媚，是深渊里的他从没见过的天地。

　　但他还是开心不起来，按着衣服里的断剑，听到殿内问话：“此为何人？......此为何物？”问话的人腰牌上刻个“玄”字，举幅画，应该也是个星官。

　　苏沐宸能理解，他们身后的秘境多阴邪残魂，善夺舍，故而星官在试探被审的人是不是顶了别人的脸。

　　紫金瞳牵着他入殿，扫了一眼，道：“下一个。”

　　那“玄”字星官朝这边回话：“是。”又朝被审的人道：“走吧。”

　　那人如蒙大赦，跃向出口。

　　苏沐宸猜对了，紫金瞳就是星官老大，那双眼睛也确实好使，一眼就看出刚才那人只是吓失了神，而非沾染邪祟。

　　但他没那么幸运，只遭两句审。越过前殿，步入试炼场，紫金瞳朝东相位拱手，“镇邪司，顾衍之，请天雷阵。”

　　苏沐宸听到了那个名字。

　　地上亮起一个法阵，顾衍之径直走向中央，苏沐宸被拽得一个趔趄，快步跟上。

　　像走在陷阱里，耳边隆隆作响，道道紫金电从天上劈到地下，乌云翻卷间，一声磁音：

　　“天字星官怎会亲临此阵？”优雅道，“还怕这天雷劈不死他，要亲自补刀不成。”

　　顾衍之平静道：“劳烦雷公大人，降为入门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