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暮不食言

12、派出所 再

　　再次见到灯光是在派出所里，警车载着我们一路风驰电掣进了警局。
　　我们这二三十号人乌泱泱一下子进了派出所，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一时间那种些游街示众一样的尴尬感如影相随，蔓延全身。
　　直白的灯光晃眼，我和孙燃对视一眼就很快移开了目光。我俩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懵逼和沉默，毕竟从被带上车到站在派出所里，我俩都还处于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
　　我呼了一口气，派出所这个压迫十足的气场简直恐怖如斯，和电视剧里一模一样。
　　作为新时代三四五良好青年，从小到大我还是头一次以这样的形式进派出所，心里难免会有些紧张和后怕，因为我看着也是参过战的样子，这怎么说也洗不清啊？！
　　琛哥一伙人和章易倒是和平时一样，眼皮都不带动一下，雷打不动般的平静如山，仿佛派出所就像家一样温馨。
　　还得是你琛哥易姐，就是稳如泰山。
　　“姓名？”那个之前对我们说的警官问。
　　那个警官姓秦，我之前在学校见过。
　　那时候学校里出了件事，是他负责的，所以我见过。
　　就是不知道他对我有没有印象，有的话那真就是只能用尴尬来形容了。
　　“孙燃……”
　　“章易。”
　　“闻听舒……”
　　“晓云琛。”
　　“方铮！”
　　……
　　晓云琛？琛……琛哥？
　　原来琛哥的名字这么文艺啊？
　　还是琛哥这个称呼适合他点，和本人没有那么割裂。
　　我们挨个说了自己的姓名就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等待下一句话，其中也包括我们的打群架对象和之前的那群姑娘。
　　之前场面混乱的很，只是看见不是躺在地上就是在互殴的场面，仔细想想好像还没有看清对方的样子，现在看来是一帮年纪二三十几的大老爷们儿，一副凶样。
　　只是这凶样还掺杂着一些惨样，那刚刚可是在场景中受伤不浅呢……
　　“为什么斗殴？”秦警官问。
　　“警察同志，我们哥几个就是个开店的，这几个人来闹事，二话不说就打了我们！”对面一个光头汉子朝秦警官说道。
　　他脸加上有块红印子，恶狠狠地瞪了琛哥章易和那群小姑娘一眼。
　　琛哥和章易倒是还好，没什么反应，那几个小姑娘被他这一瞪，差点又掉眼泪珠子。
　　方铮最沉不住气，率先打破了沉默：“你胡说！警察叔叔，明明就是他们恶人先告状！”
　　秦警官皱了皱眉头，和方铮说：“安静点，这里是派出所，我还没有问你呢。”
　　方铮还想再说些什么，听秦警官这么一说只能悻悻闭上了嘴巴，恹恹的坐在椅子上。
　　光头大汉更加嚣张，挑衅似的朝我们看了一眼，脸上是胜利者般的笑容。
　　可惜可能是半路开香槟了，秦警官转而去问那群小姑娘了，光头大汉的表情一下子沉了不少。
　　“姑娘，你慢慢说到底怎么了？”秦警官的语气柔和了许多，慢慢的问道，像是在安抚小姑娘们起伏不定的情绪一般。
　　其中领头的一个女生吸吸鼻子看了眼光头大汉的凶狠表情，一时间欲言又止。
　　秦警官应该也是注意到了这一幕，转头皱眉瞪了大汉一眼，又温声细语地询问情况。
　　“姑娘你放心说，没什么事情的。”
　　“警察叔叔，是这样的。我们几个在老城区的闹事走着，本来想吃点东西的刚好在那几个人的旁边那桌，然后他们……”女生的视线看向光头大汉那一群人又说，“他们就过来骚扰我们，说一些难听的话还上手……我们几个害怕，刚好遇到了章易姐姐和那群哥哥，然后那群人不听还上手就打起来了……”
　　其他的女生也点了点头。
　　秦警官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看向光头大汉。
　　光头大汉吼起来，语气嚣张至极，说出来的话也如同茅厕喷涌的屎一般纷飞：“你们一个个的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不就是勾搭我们的吗？在这里装什么清高呢？”
　　在场的所有人都握紧了拳头，孙燃和方铮更是摆出要上前再打他一顿的架势。
　　这下子知道了原因之后，我心里头的尴尬和害怕感一下子灰飞烟灭了，只剩下没能在当时也加入其中多打他几拳的遗憾。
　　光头大汉似乎压根没有什么反思，可以说是没有一点正常的尊重，又继续口出狂言：“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你们这几个小娘们儿就是矫情的很！”
　　“你懂不懂基本的尊重？女生穿裙子是喜欢是对自我的欣赏，到你们眼里就成了你们犯罪和不尊重他人的理由？！”
　　我气的直接站起来，指着他鼻子骂。
　　“小白脸，显着你了？我这样和你有什么关系！”大汉面目狰狞，依旧我行我素。
　　“草！你他妈的欠打吗！”但孙燃的动作明显快我一步，猛地冲上去就要给那人一拳的样子。
　　琛哥章易那一号人也腾地站起来，仿佛下一秒就又要展开一番腥风血雨。
　　秦警官强忍着怒气，秉着警察的原则没有爆发，他拦下了孙燃说：“先别激动！”
　　孙燃被摁在椅子上的时候还在嘟囔着要上去给那几个人渣两巴掌。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明显不会是明智之举。
　　“你现在要是打了他，先不提这事有完没完，反正你这牢饭是包上了，我们现在讲的是以最小的损失去给他们最大的惩罚，况且秦警官和在座的所有人不都听见了？”
　　我缓了缓，现在要是当着警察的面打了他们，可就不只是一点关系了，不仅不能保证他们受到制裁，还可能先让自己栽进去。
　　“小舒哥，我就是气不过……”孙燃嘟囔。
　　我看了他一眼，确实无论换谁都气不过，这种不尊重女性觉得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人渣谁看了心里不烧着火？
　　“你觉得我心里不气？”我俩压着声音对话，“这种是我想上去给他两拳还嫌弃打了他脏我的手的那种人渣，根本不配当人，但是我们现在不到忍无可忍的地步要先保持冷静。”
　　“那我现在已经忍无可忍了啊。”
　　“那就等警察叔叔行不通之后再让来收拾，大不了我俩蹲进去几天也成。”
　　孙燃被我逗得想笑一哆嗦，又想想就马上恢复了严肃，场面气氛一下子变得非常剑拔弩张。
　　秦警官很严肃的和那大汉讲理，但显然行不通，而且他的言语更加犀利无理。
　　章易气的直接偏过脑袋不看前面，转而去安慰那几个女孩子，琛哥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大汉，也不说话，但眼神冷的可怕。
　　到最后秦警官见根本管不住那大汉，于是准备找别的警察来进行调解。
　　一番调解过后，最终的结果是以双方和平调解为果结束。大汉们要给小姑娘赔礼道歉，当然我们打了人也要互相道歉。

　　出了派出所天色已经很暗了，约莫到了十二点左右，天边都是一片墨色。
　　出去前秦警官找到了我，说要和我说几句。
　　“闻教授，你怎么也进来了？”
　　我：“……？”你认得我啊大哥？
　　我有些不知所措，好在秦警官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和我寒暄了几句，问了一下学校现在的情况之后就走了。
　　那群女孩子朝我们鞠了个躬向我们道谢：“实在是谢谢你们了，还让你们进了局子。”
　　章易等人拜了拜手表示不用这样子。
　　“下次遇到这样子的事情一定要说出来，你的一次软弱可能会让别人变本加厉。”
　　几个女孩子离开前我们嘱咐了几句，之后就准备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不久就只剩下了几个人。
　　我、孙燃、章易、琛哥和方铮。
　　“这么晚了，要不要我们送你们回老城区？”孙燃凑过去问章易一伙人。
　　章易摆了手回答：“就不麻烦你和闻教授了，这里离老城区近我们自己就可以回去。”
　　“欸？那你们是新区那里的吧？”方铮也凑过来，“这里离新区远的很，你们怎么回去？”
　　我和孙燃怔了怔，好像确实没有考虑到这茬。
　　我和孙燃：“……”
　　琛哥从派出所出来就异常沉默，可能是因为他本来就是这个性格的原因吧？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远处，吃个棒棒糖。
　　还怪伤感的来着。

　　我们正商量着怎么回去，氛围好不容易变得轻松起来大汉从远处走了过来。
　　“我说晓云琛，警察都管不了我，你在这出什么风头？怎么能逞能出风头，当时在育群街那里……”
　　光头大汉见出了派出所，一副丑恶的嘴脸朝琛哥说了些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琛哥猛地抬头，目光不善。
　　“闭嘴！”我看见琛哥一下子直起了身子。
　　我很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情绪浮动很大，但光头大汉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危险，仍然继续挑衅着。
　　“怎么？想打我？这可是派出所门口！”大汉说，“你要是打了我你就得进去了！况且，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不就是……啊！”
　　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琛哥一拳干到大汉脸上，伴随着清脆的响声，大汉一下子倒在地上哀嚎声被堵在拳头之下。
　　“操，你特么的再说一遍！”
　　一拳接着一拳，我们几个上前拦都拦不住，我和方铮的脸还挨了琛哥一拳。
　　我捂了捂脸，嘶，真的很疼！
　　“哎哎哎！外面的干嘛呢！这里是警局，还敢打？别打了！”里头发现了外面的情况，火速来人分开了他们两个。
　　大汉几乎站不稳，琛哥眼神冰冷让我们先走，别管他了，就转身又一次进了派出所。
　　事情发生的突然，等到小警员让我们先回去的时候，这才回过回神来。

　　方铮让章易先回老城区，自己则在这里等等，看看琛哥最后是个什么情况。
　　我和孙燃准备英勇的走回新区！
　　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车了，可以说是毫无车辆，只有一片看不到希望的空白大路。
　　时间约莫挨到了凌晨一两点左右，我感觉我有点熬不住了，今天晚上估计要夜宿大马路了。
　　路边突然开过来一辆车，随后停在我俩身边。熟悉的黑色奥迪摇下车窗，纪屿的脸从阴影中显现，宛如微光。
　　“宝……小舒，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纪屿刚想喊，看见我旁边有人，知道我不怎么喜欢在别人面前说些太亲昵的称呼，“宝”字到了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改了口。
　　我叹了口气：“情况复杂，我晚点再和你说。我现在没车了，回不去了啊！”
　　纪屿干脆利落的让我和孙燃上车：“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
　　上了车，孙燃问我：“小舒哥，这是你朋友？”
　　“对啊，比较特别的朋友。”我朝他笑笑，我从后视镜看见纪屿的嘴角也腾起一丝微笑。
　　过了一会儿，孙燃这小子还是一脸懵逼，等纪屿问他要去哪里的时候仍旧是呆着的。
　　“你要去哪里？”
　　“啊……？”孙燃愣了一下，“去城东大厦。”
　　车子到达目的地后孙燃和我们道别，车子里只剩下了我和纪屿两个人。
　　“这下可以和我说了吧？怎么大半夜的在那里走，我要是没有看见你们该怎么办？”纪屿的眼睛倒映在后视镜里，我看的一清二楚。
　　我和纪屿讲了前因后果，他表示十分理解，并且对大汉的行为非常反感。
　　等到了家已经很久了，我觉得这对纪屿明天的工作可能会有影响，我倒没什么，明天我可没有课，所以留他在我家过夜。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今天的一切宛如做梦。
　　纪屿把我往他的方向带了带，含糊着和我互诉晚安。
　　“晚安好梦。”
　　“晚安，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