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眠》WKX

8、谢慕，收下我的情书

　　谢慕是在课桌最底层的夹缝里，摸到那两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的。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教室，落在摊开的课本上，空气中飘着粉笔灰和初夏淡淡的草木香。周围是同学课间打闹的喧闹，他却像被什么轻轻牵引着，指尖触到那两片微凉的纸页时，心跳先莫名漏了一拍。
　　他不动声色地将信纸攥在手心，假装低头整理笔记，直到周围渐渐安静，才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
　　第一张纸上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行干净利落的字迹，写着一道数列题：
　　已知数列 a? = n? - 5n，求 S = ∑?=5? a?
　　谢慕微微挑眉。以他的数学成绩，这种题目本应一眼就能看出思路，可不知为何，握着笔的手指竟有些发紧。他下意识翻过第二张，目光落在上面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喜欢你，像风走了八千里，不问归期。”
　　短短一句话，没有署名，可那清隽挺拔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是沈旭。
　　那个总是坐在教室靠窗位置，做题时会微微蹙眉，打球时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连路过他座位都会刻意放慢脚步的沈旭。
　　谢慕的耳朵“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尖蔓延到脸颊，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热。他慌忙将信纸按在桌上，左右环顾，生怕被别人看见这藏不住的心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冲破肋骨，脑子里一片混乱，先前还能勉强看清的数学符号，此刻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虚影。
　　他喜欢沈旭这件事，藏了整整5年，从高一那次沈旭为了他而不要命，因为他而退学。
　　藏在每次刻意看向对方的余光里，藏在假装偶遇的走廊上，藏在帮对方整理好的作业本中，藏在无数次欲言又止的试探里。他以为这份心事会一直埋在心底，像深埋地下的种子，永远不会发芽，却没想到，原来风早就把心意吹向了彼此。
　　巨大的喜悦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冲得他理智全无。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看向第一张信纸。他想解开这道题，想给沈旭一个准确的答案，想证明自己足够配得上那份小心翼翼的喜欢。可越是着急，思维越是混乱。平时烂熟于心的数列求和公式，在脑海里颠三倒四；立方展开、逐项计算，每一步都变得无比艰难。
　　笔尖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串又一串错误的数字，划掉的痕迹密密麻麻，整张纸都变得乱糟糟。谢慕咬着下唇，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明明知道，这道题根本不算难题，只要静下心，几分钟就能算出结果，可此刻被欢喜冲昏了头脑，怎么也算不对。
　　一次又一次的计算失误，让他又急又羞。
　　他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信纸被紧紧攥在手心，边角都微微发皱。脑子里不再是数列与公式，全是沈旭的样子——沈旭笑起来时浅浅的梨涡，沈旭讲题时温和的声音，沈旭递给他水时不经意触碰的指尖，还有此刻，那句跨越八千里风的告白。
　　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沈旭是不是故意的？故意用一道简单的题目，试探他慌乱的模样。
　　越想，心跳越快，越算，脑子越乱。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拂过桌上的信纸，也拂过他发烫的脸颊。谢慕悄悄抬起头，看向沈旭的座位。对方正低头看着书，侧脸在阳光下格外柔和，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沈旭微微侧头，目光与他相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
　　那一瞬间，谢慕彻底放弃了计算。
　　算不出来又怎样？解不开题目又如何？
　　他已经得到了最珍贵的答案。
　　那张写满数列的信纸，最终也没有算出正确的结果，可藏在题目背后的心意，早已被他牢牢握在手心。风走了八千里，不问归期；沈旭的喜欢跨越了沉默的时光，不问归期。
　　而谢慕的心动，从看到那两行字开始，也注定再也无法停下。

作者有话说

　　双向奔赴，磕到了[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