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眠》WKX

7、大二生活

　　九月的风卷着梧桐叶掠过A大的林荫道，沈旭抱着一摞专业课教材拐进三号楼的阶梯教室时，谢慕已经坐在靠窗第三排的老位置上。阳光斜斜地切过桌面，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把原本清浅的轮廓晕得格外柔和。
　　这是他们大二开学的第三周，也是两人成为固定同桌的第三周。大一还只是点头之交的同班同学，大二选了一模一样的专业选修课，一来二去，竟成了彼此最默契的课堂伙伴。
　　沈旭轻轻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轻得怕惊扰到眼前人。谢慕闻声抬眼，指尖还捏着一支黑色水笔，笔杆转了半圈才稳稳停住：“来晚了，教授刚才点名了。”
　　“路上帮社团搬东西，差点迟到。”沈旭把教材摊开，目光不自觉扫过谢慕摊开的笔记本，字迹工整清秀，连重点标注都规规矩矩，和他自己龙飞凤舞的字迹形成鲜明对比，“你笔记借我看看？上次那章我没记全。”
　　谢慕没说话，只是默默把笔记本往他那边推了推，指尖不经意擦过沈旭的手背，两人同时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教室里渐渐坐满了人，喧闹声里，那一点短暂的触碰像颗小石子，悄悄在心底漾开涟漪。
　　教授在讲台上讲得投入，沈旭却有些心不在焉。余光里全是谢慕的侧影，下颌线干净利落，低头写字时会微微抿着唇，认真得让人移不开眼。他忽然想起大一运动会，谢慕跑一千米时落在后颈的汗水，和冲过终点线后泛红的耳尖。
　　“认真听课。”谢慕忽然低声开口，笔尖轻轻点了点他的教材，“等下又要抄我的。”
　　沈旭低笑一声，声音压得很轻：“有你在，我放心。”
　　谢慕的耳尖悄悄泛红，假装专注于黑板，握着笔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他其实早就习惯了沈旭的存在，习惯了上课帮他占座，习惯了他递过来的温水，习惯了对方偶尔走神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些目光不刺眼，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温度，像深秋午后的阳光，暖得恰到好处。
　　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沈旭收拾东西的速度很快，却刻意放慢了节奏等谢慕。
　　“去食堂吗？晚了糖醋里脊就没了。”沈旭提议。
　　“好。”谢慕把笔记本合上，塞进书包，动作自然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身高相近，步伐意外地同步。路上有同班同学打趣：“沈旭，谢慕，你们俩天天形影不离，干脆住一起得了。”
　　沈旭笑着回头应了一句，转头却看见谢慕垂着眼，嘴角藏着一点浅淡的笑意。风拂过树梢，落下几片叶子，刚好飘在谢慕肩头，沈旭下意识抬手，轻轻替他拂去。
　　指尖碰到布料的瞬间，谢慕猛地抬头，撞进沈旭含笑的眼眸里。
　　“有叶子。”沈旭解释得轻描淡写。
　　下午没课，沈旭拉着谢慕去图书馆自习。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摊开的习题册上。谢慕做题很专注，遇到难题会微微蹙眉，沈旭就停下笔，安静地看着他，直到谢慕察觉，抬眼瞪他一眼：“看我干什么，做题。”
　　“看你比做题有意思。”沈旭说得坦荡，目光直白又温柔。
　　谢慕别过脸，假装翻书，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他不是不懂沈旭的心思，那些刻意的靠近，下意识的照顾，欲言又止的眼神，都藏着没说出口的心意。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在一点点沉沦。
　　会在沈旭打球时，默默拿着矿泉水在场边等；会在他熬夜赶作业时，悄悄给他带一杯热咖啡；会在人群里，第一时间找到他的身影。那些小心翼翼的关注，连自己都骗不过。
　　傍晚的图书馆格外安静，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几乎要重叠。谢慕遇到一道解不开的高数题，盯着草稿纸皱起眉。
　　“这里，换个公式试试。”沈旭的声音很低，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谢慕的耳畔。
　　他跟着沈旭的思路演算，笔尖都有些不稳。沈旭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想伸手碰一碰，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会了吗？”沈旭问。
　　“嗯。”谢慕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
　　闭馆音乐响起，两人收拾东西走出图书馆。夜晚的风带着凉意，沈旭自然而然地走在谢慕外侧，替他挡住来往的人流。
　　“明天早上有早八，我叫你？”沈旭开口。
　　“好。”谢慕应道。
　　走到宿舍楼下，谢慕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沈旭。路灯的光落在沈旭脸上，温柔了他平日里略显张扬的眉眼。
　　“我上去了。”谢慕说。
　　“好。”沈旭点头，却没动，就那样看着他，眼神里有太多没说出口的话。
　　谢慕转身走上楼梯，走到二楼时，忍不住回头，刚好看见沈旭还站在原地，对着他的方向挥手。他慌忙转过头，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
　　有些感情，不必宣之于口，早已在朝夕相处的细节里生根发芽。
　　大二的时光，不疾不徐，暧昧的情愫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藏在每一个对视的瞬间，每一句温柔的叮嘱里，青涩又热烈，干净又动人。

作者有话说

　　我可能给不了谢慕幸福，但我希望沈旭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