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眠》WKX

16、谈话 无

　　夜色刚沉下来，街边小馆安安静静，灯光柔得很。

　　裴放先到，坐了没多久，门被轻轻推开。

　　赵尉走进来，依旧是一身简单深色衣物，身姿挺拔，眉眼沉静，走路时步伐稳，却藏着一丝极淡的滞涩，是腿伤没好利索的痕迹。

　　他在裴放对面坐下，声音低沉：“找我有事？”

　　裴放抬眼，看着他，语气平静，没有波澜，也没有激动，只是很坦然地开口：
　　“赵尉，你跟沈氏的沈总，是不是同一个人？”

　　空气静了一瞬。

　　沈旭指尖微顿，垂在桌下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瞒不住了。

　　他抬眸，看向裴放，少年神色清淡，眼神平和，没有怨，没有盼，没有期待，只是单纯想知道答案。

　　沈旭沉默片刻，低声承认：“是。”

　　裴放轻轻点头，并不意外，像是早有预料。

　　“所以推荐我进集团、教我文件、帮我避坑，一路顺畅，都是你安排的？”

　　“是。”

　　“你明明是总裁，为什么要装成普通职员跟着我？”

　　沈旭声音放得很轻，很稳：“不想让你受委屈。你值得安稳的地方，值得被好好对待。”

　　裴放静静听着，没有动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他早就死心了。
　　对过去，对等待，对那些翻涌的情绪，早就淡得干干净净。

　　他顿了顿，又轻声问：“那你为什么叫赵尉？这不是你的真名，对不对？”

　　这一句，问得轻，却直接戳到最深处。

　　沈旭喉结微滚。

　　瞒了这么久，藏了这么久，到了这一刻，再瞒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他抬眼，目光落在裴放脸上，声音低沉、清晰、一字一顿，第一次，在裴放面前，说出那个被他藏了整整一年的名字：

　　“我真名……叫沈旭。”

　　话音落下，小馆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

　　裴放眸色轻轻一顿，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沈旭。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
　　熟到刻在过去，熟到曾经日夜想念，熟到后来慢慢冷却、死心、封存。

　　可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沈旭，没有追问，没有质问，没有失控，也没有重逢的悸动。

　　太久了。
　　心死了，就真的死了。

　　沈旭看着他平静的模样，心口微紧，却没有再多解释，没有提三年寻找，没有提当年离开，没有提思念与煎熬，只是安静坐着，等他开口。

　　裴放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开口，语气淡得像水：
　　“我知道了。”

　　没有怨，没有恨，没有惊喜，没有难过。
　　只有一句平静的接受。

　　沈旭低声问：“你……”

　　“没什么。”裴放打断他，语气温和却疏离，“谢谢你这段时间帮我，不管是赵尉，还是沈总，还是沈旭。”

　　他顿了顿，轻声补充：
　　“我早就不执着以前的事了。”

　　这句话很轻，却清清楚楚。

　　沈旭没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眼底情绪沉得很深，却半点没露。

　　裴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语气依旧平和：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沈旭抬眼：“路上小心。”

　　“嗯。”

　　裴放转身，缓步走出小馆，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没有回头，没有留恋，平静得像只是见了一位普通旧识。
　　第二天一早，办公室里依旧安静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