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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苦命打工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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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旭和谢慕应该说是裴放,经过一年训练后,有年假都回家了,但沈旭悄悄跟着裴放暗中保护他。
他知道不能让裴放认出他是谁,更不能让裴放父母知道他还跟着裴放这件事,他不想再苦苦找自己爱人三年。
直到一次他看到裴放下楼朝马路对面走去,背后却有一辆车疾驰过来,他立马冲上前去,抱着裴放在地上滚了几圈后,裴放没事。
而他右腿被碾在车轮底站起来时已经站不直,一瘸一拐地走了,而裴放问他时他却说:“没事,我好好的。”
“真的没事吗我送你去医院。”裴放半信半疑地说。
“真的没事。”沈旭说完后就打车去了医院,医生判断为骨裂,要静养三个月,他慌了,因为年假只有一个月。
“医生,一个月能不能好?”
“有个办法,有一个接骨专家最近在我们医院”
“好,谢谢”沈旭在医院住了三天手术如约而至,但他最担心的是裴放,他害怕裴放在发生意外,听到裴放好好的他才放心。
终于他出院了,年假也完了,他这整个年假都在医院中度过。
回公司后又是日复一日的996;每天或是被训;或开会批评;或处理不完的文件,他们这群人是最苦的,他以前当总裁都没这么苦。
但裴放比他们轻松多了。他十分羡慕,但比他们容易被训,他最担心裴放受委屈,要不然这个公司是真不能在D市呆下去了。
这里空气里永远弥漫着紧绷、严肃、不容出错的气息,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本能地挺直脊背,掩去腿上那点不易察觉的滞涩。
骨裂虽经手术接好,可伤筋动骨一百天,哪里是短短几天就能彻底恢复的?每走一步,右腿深处都隐隐传来钝痛,像是有根细针,轻轻扎着,不致命,却磨人。
可他不能表现出来,不能瘸,不能慢,不能让人看出半点异样,更不能让裴放看见。
他藏得极好,一如这一年来的训练、任务、潜伏、守护,所有的疼、所有的苦、所有的隐忍,全都压在心底最深处,不露分毫。
公司里的日子,依旧是无休止的压榨,早会、晚训、复盘、批评、堆成山的文件、没完没了的指令、动辄被上级劈头盖脸一顿骂。
他们这群人,是最底层、最辛苦、最不被善待的一批,累到极致时,沈旭偶尔会恍惚。
从前他身居高位,执掌一方,呼风唤雨,何曾受过这种气?何曾这般低声下气、忍气吞声?
可现在,他甘之如饴。只因为——这里有裴放。
只要能离裴放近一点,只要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护着他,再苦、再累、再委屈,他都能扛。
裴放的日子,比他们轻松太多。
性子温和,待人有礼,做事稳妥,虽也偶有被训,却远不像他们这般动辄被针对、被刁难、被压得喘不过气。
每次远远看着裴放安安稳稳坐在工位上,安安静静处理工作,眉眼干净,神色平和,沈旭心里就会泛起一阵极轻、极软的暖意。
羡慕是真的,心疼也是真的,他羡慕裴放不用像自己这样,一身伤、一身累、一身隐忍,连喘口气都要小心翼翼。
可他更怕裴放受一点委屈。哪怕只是被上司多说一句,哪怕只是被同事挤兑一句,沈旭心底那根弦都会瞬间绷紧,指尖微微发紧,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他不敢露面,不敢上前,只能远远看着,默默记在心里。
若是有人真敢明着欺负裴放,他不介意让对方知道,什么叫代价,这座公司,这座城市,他本就待得毫无留恋。
若不是为了裴放,他早走了,午休时,食堂人多嘈杂。
沈旭端着餐盘,刻意选了个角落位置,背对人群,目光却不动声色地穿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裴放身上。
少年安安静静吃饭,坐姿端正,眉眼清浅,偶尔和身边同事说两句话,语气温和,笑意浅浅。
阳光落在他肩头,干净得不像话。沈旭看着,心口微微发涩,三年寻找,一年守护。
他不敢靠近,不敢相认,不敢让裴放知道,眼前这个平平无奇、沉默寡言、天天被骂的同事,就是当年他拼了命也要找到的爱人。
他怕裴放认出他,怕裴放震惊、怕裴放为难、怕裴放再次陷入当年那种煎熬、怕裴放又要经历一次失去与寻找。
他受够了分离,受够了漫长无望的等待,所以他宁愿藏在暗处,宁愿一身伤痕,宁愿默默守护,也不愿再让裴放为他揪心半分。
正看得出神,右腿忽然一阵刺痛,猛地抽了一下,沈旭指尖一颤,不动声色地按住桌下的腿,脊背依旧挺直,脸上没有半分异样。
伤还没好,走路、久坐、久站,都会疼,可他不能歇,不能请假,不能示弱。年假已经全耗在医院里,再请假,只会引人怀疑他只能硬扛。
下午开会,会议室气氛压抑到极点。上级怒火冲天,指着一群人挨个批评,言辞刻薄,不留情面。
沈旭站在人群里,垂眸静听,面色平静,右腿隐在裤管下,微微发颤,疼得细密而持续,他早已习惯。
习惯被骂,习惯被压,习惯把所有情绪吞进肚子里。直到目光不经意扫过门口——裴放站在那里,手里抱着文件,显然是临时被叫过来送东西。
裴放站在光影里,眉眼干净,微微蹙着眉,似乎有些无措,又有些不忍。他大概是看不惯这群人被如此苛责。沈旭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疼也好,累也罢,委屈也好,压抑也罢,在看见裴放那一眼的瞬间,全都轻了。只要他好好的,就够了。
会议结束,人群散去。裴放抱着文件走过沈旭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轻而温和:“你…还好吗?刚才看你脸色不太好。”
沈旭心头一紧,迅速敛去所有情绪,抬眸,语气平淡疏离,一如平时那般不起眼:“没事。”
裴放望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欲言又止。
他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沉郁,安静得过分,却又莫名让人放心不下。
“要是不舒服,别硬撑。”裴放轻声道。
沈旭垂眸,喉结微滚,低声应了一个字:“嗯。”不敢多言,不敢多看,怕自己眼底的汹涌藏不住。
裴放轻轻点头,转身离开。
看着他干净利落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沈旭才缓缓松了口气,右腿的疼再次清晰传来,密密麻麻,钻心入骨。他扶着墙,微微停了片刻,才一步一步,缓慢而隐忍地走回工位。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灯火亮起。办公楼里依旧灯火通明,加班、文件、压力、疲惫,无边无际。
沈旭坐在工位上,望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指尖微微发凉。
右腿疼,心里苦,身上累。可他不后悔,只要能守着裴放,只要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护他一世安稳。
这点苦,这点疼,这点隐忍,算得了什么,往后日子,依旧日复一日。他依旧是人群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依旧默默挨训、默默做事、默默受伤、默默守护。依旧藏起所有深情、所有过往、所有思念、所有伤痕。只要裴放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