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侧漏的惊澜 ...
-
她换上了一身银灰色纱裙，裙摆层叠，点缀着细碎的晶石。长发被松散地编起，几缕发丝垂落，戴上藤蔓和星星为灵感的钻石头饰，耳畔是与头饰呼应造型精巧的精灵耳坠。
妆容清透，眼尾染着淡淡的珠光绿，唇色是柔润的蜜桃色。她站在那里，就好像是刚从月光中走出来的精灵。
艾兰德就这样看着她，眼神专注，从头到尾都没有移开，那专注的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惊艳，以及一丝难以读懂的情绪。
“嘿！”江雨欣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发什么呆？那边摄影师是不是在叫我们了？该过去拍摄了吧？”
艾兰德回过神，耳根泛起一抹红，说话竟有些磕绊：“好……好的，我们过去。”
两人并肩走向拍摄区。
“你需要手持这枚项链，指腹轻轻托住吊坠，让镜头捕捉它和你的眼神……”摄影师在一旁指导。
江雨欣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碰了一下那冰凉璀璨的宝石。
远处，江慕川抱着手臂看着自家妹妹，挑了挑眉。
他看着灯光下，宛如精灵与贵族公子的两人，心想，这画面……倒还挺像那么回事。
摄影师的快门声和指令在棚内回荡。
“完美！保持这个状态！来，下一条！”
摄影师显然对眼前的画面极为满意。灯光下，那两人并肩而立，无论是身高差还是气质，都透着一股和谐的美感。
江雨欣半跪坐在丝绒沙发上，侧着身子。银灰色的纱裙随着她的动作分散开来，光线扫过，勾勒出她优美的轮廓。
在摄影师的引导下，她微微偏头，将脸颊轻轻靠向身旁艾兰德的胸膛。
艾兰德垂眸注视着她。那双碧色的眼瞳在近距离下，颜色显得愈发好看，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含着浅浅的笑意。
“OK！太棒了！收工！”
摄影师心满意足地直起身，宣布结束。原本预计需要一整天的工作量，竟然只用了半天就高质量完成。
“大家辛苦了！”江慕川适时地招呼工作人员，手里提着几大袋饮品和点心分发下去：“来来来，喝点东西，吃点东西垫垫！”
“哇！谢谢江总！”
“江总太客气了！”
一片道谢声中，江雨欣迫不及待地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美滋滋地翻看刚才助理帮她拍的几张花絮照。
之前光顾着化妆和拍摄，都没来得及好好欣赏自己这身打扮。
“艾兰德，”她抬起头，朝正准备去卸妆的艾兰德挥了挥手：“来来，别浪费了我们这身，一起拍几张？”
话音刚落，颈侧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
艾兰德不知何时已俯身靠近，他的唇几乎要贴上她颈侧的皮肤，温热气息打过，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拍吧，姐姐。”他低哑的声音近在耳畔。
江雨欣脑子里“嗡”了一下，手指比大脑反应更快，下意识就按下了拍摄键。
“咔嚓。”
一声轻响。
艾兰德低笑了一声，伸手从她手里拿过手机，语调恢复了惯有的那种带点慵懒：“姐姐，让我来拍吧。”
他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绕过她的后颈，修长的手指轻轻托住她的下颌，调整了一个更上镜的角度。这个姿势，几乎是将她半圈在了怀里。
江雨欣偏过头，抬眼看他。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仔细看他的脸。少年的皮肤在棚内明亮的灯光下好得过分，睫毛很长，鼻梁挺直。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也偏过头来，目光与她在极近的距离里撞上。
就那一瞬间，他按下了快门。
“OK。”他直起身，将手机递还给她，眼中笑意未褪。
“姐姐，这几张照片也发我一份，可以吗？”他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请求。
江雨欣正低头翻看刚拍的几张照片，越看越觉得满意，闻言爽快点头：“好啊，我加你微信发你。”
艾兰德立刻乖乖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嘴角上扬，浑身上下都透着“心满意足”的劲儿。
加了微信，江雨欣顺手把刚才拍的几张自拍和两人合照，挑了六张最满意的，发了个朋友圈，配文简单：【今日拍摄 [图片×6]】
几乎是刚发出去没几秒，艾兰德就凑了过来，围着她，毫不吝啬地夸赞：“姐姐，你好好看啊。”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突然传来，打断了这边的氛围。
江雨欣收起手机，循声望去：“哥，怎么了？”
只见江慕川眉头拧得死紧，一脸不悦地站在一堆设备旁，脚边是打翻的水杯和一片狼藉的水渍，一个穿着工作服、扎着马尾的女生正跌坐在地上，捂着手背，表情痛苦。
“那个小姑娘，”江慕川指了指地上的女生，语气带着火气：“端着杯刚倒的开水过来，差点直接撞到设备上！还好我反应快拉了她一把，不然今天拍的东西全得废了！”
“那她……”江雨欣看向地上明显被烫到的女生。
“我可没那么粗暴！”江慕川急忙撇清关系，“是她自己没站稳摔的，热水洒自己身上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看不清全脸的女生身上，心里忽然涌起一丝怪异感。
不对……
这身影，这侧脸……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好像……有点像……
她心里咯噔一下，某个模糊的影像闪过脑海。
“我的头……”江雨欣抬手捂住太阳穴，指尖冰凉。
江慕川立刻走过来，语气里带了急切：“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他伸手想探她额头。
江雨欣偏头避开，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发虚：“有点头痛，没事。”她强压着心慌，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被扶起的那个身影，“哥，刚才撞到你的那个……她叫什么名字？”
江慕川皱眉回想：“好像叫什么雅……哦对，孙雅。新来的实习助理。”
孙……雅！
她浑身骤然僵硬，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一股冰冷的意从脊椎窜上头顶。
孙雅！
混乱的记忆碎片裹着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浓烟、火光、濒死的窒息感……还有，宫澜城那张在烈焰与浓烟中清晰的脸！
他怎么会来？他不是……早就出国了吗？
不对……不对！
江雨欣的呼吸猛地窒住，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胸骨。
她忘了什么？一定忘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那场火……梦里宫澜城滚烫的怀抱和呼吸……那么真实……
“只是一场梦吗？”
“为什么，那么真实？”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背后，脸色苍白，嘴唇不受控制地轻颤。
“哥……”她抓住江慕川的手臂，指尖冰凉且用力：“我有点不舒服……我想先回去……现在就走。”
江慕川早就察觉她状态不对。他没多问，反手扶住她，抓过车钥匙：“走，我送你。”
一路上，江雨欣蜷在副驾，紧闭着眼，身体细微地发抖。江慕川几次从后视镜看她，欲言又止。
车刚停稳在江家车库，江雨欣就推门下车，脚步虚浮。
“真不用去医院？”江慕川追下车，拦住她。
“不用，”江雨欣摇头，声音低而急促，“我睡一觉就好……睡一觉就好了。”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进了屋，留下江慕川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皱。
房门在身后合拢，落锁。江雨欣跑到床上，被子裹紧，蜷缩着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那场“梦”带来的惊吓和骇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今日拍摄图片×6】
手机冷白的光，映着宫澜城没什么血色的脸。
他点开，一张，一张，缓慢地划过去。
照片里的江雨欣，精灵耳饰，眼尾缀着细闪的绿，银纱朦胧，在精心布置的光线下美的惊艳，像不慎坠入人间的精灵。
可他的目光，却死死锁在她身旁那个碍眼的存在上。
金发，碧眼，混血儿深刻的轮廓。他挨得那么近，手指碰到她的脸颊，另一张里，两人头挨着头，笑容刺眼。
宫澜城的呼吸骤然沉了下去，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冲撞。他盯着那几张几乎贴在一起的照片，眼神阴沉。
但他还是将那六张照片，一张不落地保存了下来。然后，他点开编辑，将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出现的部分，一点点、彻底地裁剪掉。
仿佛不是在处理照片，而是在亲手除去他认为附着在她身上碍眼的人。
直到屏幕里只剩下江雨欣一个人。
她眉眼含笑，眸光清澈，完完全全只属于他的视野。
宫澜城盯着这张照片，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低沉的喘息。
那股滚烫的气息，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股混杂着暴戾与渴望的热流，猝不及防地窜过小腹。
他拇指的指腹近乎贪婪地摩挲过屏幕上她的脸颊，她的嘴唇，力仿佛要透过屏幕触碰到真实的温度。
眼底翻涌着偏执。
“江雨欣……”
他哑声念出这个名字，声线因为压抑的欲望而显得低沉迷离，带着一种阴郁的渴求。
“我好像……又要栽到你手上了。”
他猛地按熄屏幕，将手机攥得死紧，仿佛那是她脆弱的脖颈。
片刻，重新点亮，死死盯着那张只剩下她的照片，目光将她从头到脚“舔舐”了一遍。
窗外，异国的雪正纷纷扬扬地下着，将一切覆盖成纯净的白色，却丝毫无法冷却他血液里的炽热和阴暗的占有欲。
他对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又仿佛是对着她，低语“又下雪了。”
“你只能是我的……”
窗外的雪，寂静无声，越下越密，将他的喘息声，体现的更加清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侧漏的惊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