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唯一所爱》青鲨柠

15、我们的婚礼

　　婚礼定在五月的最后一天，江雨欣生日那天。
　　宫澜城说：“这一天最好记。以后每年结婚纪念日，我都要准备两份礼物——一份祝我的小姑娘生日快乐，一份谢谢她愿意嫁给我。”
　　婚礼前一夜，按规矩新人不能见面。
　　江雨欣住在江家老宅自己的闺房里，半夜睡不着，爬起来开电脑，想最后核对一遍婚礼流程。结果刚登录邮箱，就弹出一封定时邮件。
　　发件人：宫澜城
　　发送时间：设置于三年前，她答应他求婚的那天
　　主题：致明天的你
　　她心跳漏了一拍，点开。
　　【雨欣：
　　写这封信的时候，你刚在我怀里睡着，睫毛上还挂着哭过的泪珠。
　　你说“我愿意”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我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所以我要写下来，在我最清醒的时候。
　　明天你要嫁给我了。
　　这句话我想了十几年，从十二岁那场大火开始，到后来无数个等你的日夜，再到终于能光明正大牵你手的今天。
　　我知道你紧张。我也是。
　　但别怕。
　　明天的流程、宾客、媒体，所有琐碎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你只需要做一件事——走向我。
　　婚纱是你三年前挑的那件，我已经让设计师把腰线改松了一点点，怕你最近吃胖了穿不上。
　　头纱是我母亲留下的，她说要留给儿媳妇。我保存了很多年，终于等到了你。
　　戒指是我亲手画的图，内圈刻了“GLC和“JYX”，这是我们名字的缩写，字很小，别人看不见，只有我们知道。
　　雨欣，谢谢你愿意走向我。
　　谢谢你愿意爱我。
　　谢谢你，愿意把余生交给我。
　　明天见。
　　—— 永远等你的宫澜城】
　　信不长，江雨欣却看了很久很久。
　　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键盘上，她抬手去擦，越擦越多。
　　最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置顶的号码。
　　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还没睡？”宫澜城的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房内很安静。
　　“我收到你的信了。”江雨欣哽咽：“三年前写的，你怎么……”
　　“怕明天太忙，没时间说这些。”他顿了顿，“哭了？”
　　“嗯。”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叹息：“别哭。明天眼睛肿了，化妆师要骂我了。”
　　江雨欣破涕为笑：“你还怕化妆师？”
　　“怕她说我虐待老婆。”宫澜城低笑““更怕你哭。”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电话里只有彼此轻轻的呼吸声。
　　“宫澜城。”江雨欣轻声叫他。
　　“嗯？”
　　“我现在就想见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等着。”
　　电话挂断。江雨欣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楼下传来极轻的引擎声。
　　她跑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夜色里，宫澜城的车静静停在楼下。他没下车，只是降下车窗，抬头看着她房间的窗户。
　　手机震动。
　　【老公：看到了吗？】
　　【老婆：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能见面吗？】
　　【老公：规矩是死的。】
　　【老婆：那你也别在车里坐着，上来吧。】
　　【老公：不了。我看着你就好。】
　　江雨欣鼻子一酸，推开窗户。
　　五月的夜风带着花香吹进来。她趴在窗台上，隔着三层楼的距离，和他静静对望。
　　月光洒在他身上，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仰头看她的眼神，温柔得像要把整个夜色融化。
　　许久，他举起手机。
　　江雨欣低头看。
　　【老公：回去吧，外面凉。明天，我等你。】
　　她打字：【好，明天见。】
　　车子缓缓驶离，江雨欣站在窗前，直到尾灯消失在转角，才回到床上。
　　这一次，她很快睡着了。
　　婚礼当天。
　　教堂里坐满了人。
　　江父站在红毯这头，手臂微微颤抖。
　　“爸，您别紧张。”江雨欣小声说。
　　“我能不紧张吗？”江父眼圈发红：“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宝贝……”
　　音乐响起。
　　大门缓缓打开。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红毯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江雨欣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向红毯尽头那个穿着白色礼服的男人。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目光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再没移开过。
　　近了，更近了……
　　江父把女儿的手交到宫澜城手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背，转身时悄悄抹了下眼角。
　　宫澜城握紧江雨欣的手。
　　他的手心很烫，微微出汗。
　　神父开始念誓词。
　　“宫澜城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江雨欣女士为妻，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她，珍惜她，直至死亡将你们分开？”
　　宫澜城看着江雨欣，眼眶泛红。
　　“我愿意。”声音不大，却很坚定：“不止今生。如果有来世，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愿意。”
　　宾客中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江雨欣女士，你是否愿意……”
　　“我愿意。”江雨欣没等神父说完，就给出了答案。
　　她看着宫澜城，眼泪滑落，嘴角却高高扬起，“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愿意。”
　　交换戒指时，宫澜城的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把戒指戴到她无名指上。
　　江雨欣倒是稳当，一次就戴好了。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宫澜城掀开头纱。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她眼里含着泪，笑得比身后所有的鲜花都灿烂。
　　他低头，珍而重之地吻住她。
　　这个吻很轻，很柔，像对待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掌声如雷。
　　礼成……
　　晚宴设在宫家老宅的后花园。
　　灯光璀璨，花香四溢。
　　江雨欣换了身香槟色的敬酒服，被宫澜城牵着，一桌桌敬酒。
　　到江家那桌时，江慕川站起来，举着酒杯：“宫澜城，我就这么一个妹妹。”
　　“我知道。”宫澜城和他碰杯：“我会用命对她好。”
　　“这话我记住了。”江慕川一饮而尽，转头看江雨欣，眼眶微红：“丫头，要幸福。”
　　“我会的，哥。”
　　敬到白羽那桌时，白羽站起身，什么也没说，只是和宫澜城重重拥抱了一下。
　　“谢谢。”宫澜城低声道。
　　“好好对她。”白羽拍拍他的背，看向江雨欣时，笑容温和：“要幸福。”
　　“你也是。”江雨欣轻声说。
　　夜色渐深，宾客陆续散去。
　　江雨欣累得脚疼，坐在花园的秋千上，把高跟鞋踢到一边。
　　宫澜城走过来，蹲下身，轻轻揉着她发红的脚踝。
　　“疼吗？”
　　“有点。”江雨欣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软成一片：“宫澜城。”
　　“嗯？”
　　“我们结婚了。”
　　宫澜城动作一顿，抬眼看她。月光落在他眼睛里，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嗯。”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终于。”
　　“我终于嫁给你了。”江雨欣靠在他肩上，“从十二岁那场大火开始，我就该是你的。”
　　宫澜城喉结滚动，低头吻她。
　　这个吻比白天的更深情，更绵长。
　　带着酒香，带着花香，带着十几年的等待终于尘埃落定的圆满。
　　远处，烟花腾空而起，在夜空中绽开绚烂的花火。
　　宫澜城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而温柔：
　　“老婆，新婚快乐。”
　　江雨欣笑着环住他的脖子：
　　“余生，请多指教。我的宫先生。”
　　烟花还在盛放，照亮了彼此眼中，那个要共度一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