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ddy失忆后又对我一见钟情》微笑符

21、易感期 谁教你这么

　　许医生把手里的病历单翻开一页，坐在了桌边。

　　聂时就像野狗一样戴着止咬器，忍不住抬手扯了扯领口，他全身都涌起一阵阵难耐的燥热，仿佛有一团火在体内不停灼烧，扯开领口不过是隔靴搔痒。

　　“有什么问题？”他烦躁地问道。
　　他真想把止咬器扯下来，他想咬的人又不是许医生。

　　“你的易感期比预期提前太多了。”许医生说，一边在纸上记录着什么，“最近有做什么事吗？或者身边有没有出现什么人？”
　　“没有。”聂时想也不想地说。
　　许医生的笔尖一顿，从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现在感觉怎么样？”

　　“痛，热，烦。”聂时尽力尝试耐心一点，可惜失败了，“我需要抑制剂。”

　　“抑制剂？”许医生说，在纸上唰唰写下几个仿佛虫爬一样的字体，“给你开点止痛药，抑制剂就别想了，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到承受那个的地步。”

　　聂时这会儿忽然有点想咬他了。

　　“另外，”他从文件里抬起头瞪了聂时一眼，“最近不要和你对象见面了，等到易感期结束再说。”
　　聂时根本没有对象，不过那不是重点，“为什么？”

　　“你的易感期提前，很大可能是你对象的原因。”许医生说，“你们最近经常发生标记行为吗？”
　　“那和我不能见他有什么关系？”聂时拉着脸说，没去否认那个问题。

　　“频繁的标记行为会让腺体变得更加活跃，进而渴求更强的联结，所以才会有易感期，在这整个过程中，伴侣的信息素是缓解焦躁和渴望的关键，但你的对象应该不是一个Omega吧？”

　　聂时拧眉看向他，“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你的腺体活跃过度了，你们虽然进行了标记行为，腺体却并没有受到任何安抚，所以易感期才会提前。”
　　“这个时候你对象在身边只能起到反效果，他只会让腺体更加躁动，却什么也得不到。”

　　米恩后颈上带着淡淡牙印的场景在聂时脑海中浮现，他的腺体猛地抽痛了一下。

　　“这样下去，这个易感期会格外难熬，以后的周期也会被打乱。按理来说，易感期几个月才会有一次，但如果你们不控制一下的话，一个月一次都有可能。”
　　“尤其是你现在腺体残缺，谁也没法保证这样下去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影响。”

　　许医生说着将病历单撕下一份，站起来打开了自己带过来的小药箱。

　　“而且易感期一旦开始，你的情绪会变得格外波动，这个时候见面，对你们两个来说都非常不稳定。”
　　“最好还是等到易感期结束再说。”

　　他从小药箱里面埋头翻找出一版止痛药，推到了聂时面前。
　　仿佛这两粒药就能代替米恩似的。

　　聂时垂下视线，一言不发地盯着它们看了好一会儿。
　　他应该告诉米恩这周不要再过来。

　　…不过现在才周四，还有时间，等到明天再说吧。

　　周五，他请了假，把大多数事情都交给了助理处理。
　　他夜里又做了那个梦，米恩累的在浴室里睡着了，浴缸里的水浅浅漫过他的唇边，聂时蹲下身，轻轻托起了他的脸颊。
　　“看看你。”他说，用一根手指在他脸颊上缓缓划过，“我一走开，你就惹上了什么麻烦？”

　　米恩半梦半醒地睁开了眼，“聂时，”他说，仿佛觉得安心似的，小兽一般蹭了蹭他的掌心，“你回来了。”

　　自从聂时将他锁在家里后，他只会在这种意识模糊的时候靠近聂时。

　　聂时低下头，想要吻一吻他，那个梦却已经结束了。

　　窗外天光大亮，他不知道睡到了什么时候，过度的睡眠仿佛抽走了身体的所有力气，聂时浑身发软，头昏脑涨，一看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两点。

　　他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所以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米恩的聊天框。
　　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次的视频通话，再前面则是聂时给他发车牌号，告诉他几点下去，车停在哪里，然后他回：知道了，聂先生。

　　每一条，每一个周末都是这样。

　　好像只要聂时不主动找他，他就会从聂时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一样。或者就算找了他，他也只会敷衍地复制粘贴一下上周的消息，懒散地发给聂时。

　　聂时控制着不让自己想下去，在聊天框里一字一句地敲出：这周先别过来。

　　短暂的分开一下，对他们两人而言都是好事。
　　可要是他不来聂时这里，又会和谁待在一起？

　　聂时的腺体隐隐发胀，心跳忽快忽慢，心里升起一股久违的脆弱感。

　　他一瞬间又回想起以前那些事，某一天，父亲忽然回来了一趟，居高临下地检查了聂时的功课，告诉他做得不错，但还有哪些地方能做得更好，然后又说要带他去公司一趟。

　　聂时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怎么也不愿意挪步，他今天还没喂大窝呢。

　　他小心翼翼地问父亲能不能等一会儿再去，还说最近有一部电影挺好看的，要是他等得无聊的话，可以跟聂时看一会儿电影。
　　父亲似笑非笑地摸了摸他的发顶。

　　那一晚，电视机、游戏机、管家、大窝全都不见了。

　　很快，聂时就学会了一件事：从没有什么事物是真正属于他的。
　　直到米恩的出现。

　　他有些粗暴地按了按自己的腺体，一下删完了那行信息。

　　易感期被打乱又怎么样？难熬又怎么样？一个月一次甚至两次，又有什么关系？

　　让米恩和其他人再过一周？
　　他做不到。

　　聂先生：放学来找我。

　　他打出这几个字，想象着米恩推开房门，出现在他面前的样子，格外迫切地发了出去，然后低下头，把头埋在胳膊里，宛如饮鸩止渴，仿佛岩羊俯首舔舐悬崖。

　　米恩不知道他的手机到底出了什么毛病。
　　他根本就没有免打扰聂时，为什么还没收到聂时的消息。

　　一般来说聂时周四就会给他发信息了，但是现在都到了周五下午两点了还没动静，再过两个小时米恩就放学了。
　　米恩原本还打算给他讲讲那个小孩的事，再告诉他不是故意爽约的，他们能不能再去那个餐厅一次。

　　不过要是他忙忘了，一直到今晚都记不起还有米恩这个人怎么办。

　　米恩在位置上扭了扭，偷偷看了老师两眼，从兜里抽出了手机，他想发条信息问问聂时，即使这样做可能会惹聂时生气。

　　他抿着嘴，刚敲出聂先生几个字，聂先生的信息就先弹了出来。
　　还是和以前一样，看来他没有忘记米恩，米恩乐呵呵地复制了上一次的信息，粘贴给了他，赶在老师发现之前把手机塞回了兜里。

　　那几条信息和以前没什么不同，米恩原本以为那天也会一样。

　　他抬手敲响了聂时的房门，门从里面开了，聂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勾勾地盯着他看，门刚敞开一条缝，他就毫不留恋地转身走了。

　　米恩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那条门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伸手去推门。
　　他犹豫了几秒，是聂时自己叫他来的，应该不会把他一直留在门外，米恩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他失踪已久的耳机仓静静地躺在玄关的柜子上。

　　米恩今天刚买的新的！
　　之前怎么找都找不到！

　　他嘴里小声嘟囔着，把耳机仓揣进了兜里，小跑着跟在了聂时身后。
　　聂时今天好像不太一样，他似乎有点…不太开心？
　　就连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变重了许多，有时候，米恩的妈妈上班回家之后，也会有点既不开心，也不生气，只是有些不想说话，也没有什么情绪，米恩不知道聂时是不是也上班上累了。

　　“聂先生。”他试探性地说，悄悄打量着聂时的侧脸，聂时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似乎这样就算作回应，他走得比平时快，似乎总是和米恩隔着一段距离，米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先生。”米恩又叫了一遍，克制着自己不去拽聂时的衣摆让他走慢点，“之前那个餐厅，还会再去吗？”

　　“…会去。”聂时说，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下周再去。”

　　“好哦。”米恩说，又瞥了几眼聂时的侧脸，“我前几天和朋友去吃了，那家餐厅还挺好吃的。我们可以去吃——”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直走在前面的聂时忽然停了下来，猛地转过了身。

　　米恩的额头差点撞上他的后背，他急忙后退了半步，摇摇晃晃地试图抓住什么稳住自己，聂时用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腰，“你什么？”他的眼神晦暗，下颌紧绷得厉害，“你和别人去过了？”

　　“…对。”米恩说，扯着他手臂上的衣服堪堪稳住身形。

　　聂时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抽回手臂走了。

　　米恩留在原地，快速眨了眨眼，聂时刚刚那副凶巴巴的表情是朝他做的吗？
　　他做错了什么事？

　　米恩一直都跟在他的身边，没有忘记他说的话，也没有刻意违背他的命令。
　　他能想到的唯一会让聂时发火的原因只有石修杰那件事。

　　他张了张嘴，迟来地想向聂时解释一下，“之前那个小孩——”
　　“闭嘴。”聂时打断他说，甚至都没转身看他一眼。

　　米恩咬了咬唇，原本想说的话哽在嗓子里，聂时的态度为什么这么恶劣。
　　他们之间除了分手那次，从没吵过架，即使是那时他也不会这样对米恩。

　　米恩是不是提了太多无关的事。
　　他们之间该说这些话题吗？

　　他们签了合约，就应该做好合约上的事，这也是米恩到这里来的原因，米恩浅浅呼出一口气，拉开了自己的衣领，刚刚进门时他没来得及给聂时检查标记，也许现在补上之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先生。”他小声说，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聂时的身形停顿了一下，拧眉瞥向他。

　　米恩和他对视着，乖顺地撩起发尾露出了脖子，“我的标记还在吗？”

　　他睁大了眼睛，一瞬间好像连全身的动作都停止了，甚至包括呼吸，从进门到现在，他第一次正眼看向米恩，米恩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他。

　　他的脸色看起来就像世界的一角轰然崩塌。

　　米恩这次好像真的做错了什么。他有些惊慌失措地想要放下发尾，遮住自己的脖子，“我，我不是——”
　　聂时没有让他说完那句话，仿佛一眨眼的工夫他就到了米恩眼前，他的手扯住米恩衣领上的拉链，将衣领重新拉实，用力到几乎将米恩提起来。

　　他的手顶在米恩的下巴上，米恩不得不仰起脖子，不受控制地一连后退了好几步，他的后腰猛地撞上了桌子，桌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到底是谁？”聂时一字一句地说，“谁教你这么做的？”
　　他的眼神紧紧地钉住米恩，逼着米恩和他对视，“我从没教过你这个。”

　　米恩瑟缩着发出了一声呜咽，恍然明白过来。

　　“说话。”聂时咬着牙逼问道。

　　可米恩能说什么呢？
　　是聂时教的，一直都是聂时教的，可他能告诉他吗？

　　他颤抖着动了动唇，双腿止不住地发抖，几乎要站不住。
　　他的后腰好痛，他不敢去抓聂时，只能用双手撑在桌面上，努力稳住自己，他应该说话，他必须回答聂时，他微微张开了嘴，有些干涩的上唇和下唇之间轻轻粘连，聂时忽然用力按在了他唇上，堵住了他的嘴。

　　“还是说你天生就这么□□？”他有些不屑地说。

　　米恩怔怔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