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ddy失忆后又对我一见钟情》微笑符

19、石修杰 米恩可以主

　　石修杰，小学三年级在读，家住花园小区二号楼301室，出门左拐一条街就是当地小学，三个红绿灯之后才是托管所，有一个姐姐，母亲曾经在家里一边工作一边伴读，姐姐高考一举考中名校后，弟弟的数学还是在50分上下，第二年，母亲获得了更好的发展机会，外出务工。

　　每到周五下午，他都能独占活动室的大屏电视，爱看什么看什么，其他全托班的小朋友则会被父母一个一个接走。不久，托管所的老师也全部下班，只留下他和一个一直住在这里的阿姨。

　　周六和周日，他短暂地和半托班的小朋友混在一起，下午五点之后，又被赶去看电视。

　　他在托管所的大多数时候都面无表情地盯着其他小朋友，霸占秋千、霸占蜡笔，喜欢抢别人想要的东西，似乎对融入群体不屑一顾，只愿意听少数几个老师的话，对待其他人则是一脸倔强地问：叫我干什么。

　　现在应该是他看着别人被接走的时间，但只要给米恩发条短信，就会有人来接他了。
　　大家都喜欢大米老师，大米老师长得最好看，说话也比别人好玩，被他送回去的时候大家都一脸惊奇地看着石修杰，然后暗戳戳地偷偷瞥他，抓耳挠腮地想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

　　他人的注意是一种稀缺资源，石头喜欢有人看着他的时候，还喜欢大米老师，还有那个高个子的叔叔。
　　他想见到他们。

　　米恩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小区门前的花坛上，低头捣鼓着那个宝贝电话手表。

　　米恩有一瞬间想对他发火，他毁了米恩的休息日，还有心心念念的自助餐厅。
　　可石修杰先抬头看向了米恩，有些腼腆地朝他露出一个微笑，他的两条腿甚至都够不到地面，垂在空中晃来晃去，米恩根本做不到对他大喊大叫。

　　不过米恩还有一百种不发火也能整他的方法。

　　他深吸了一口气，和善地看着石修杰蹦下花坛，一扭一扭地朝他走过来。

　　“大米老师。”他很自觉地握住了米恩的几根手指，“我们回去吧。”
　　“…今天先不着急回去。”米恩似笑非笑地说，这是他从聂时那里偷学来的表情，是那种看上去有点吓人的微笑。
　　可惜以石修杰的身高完全看不清，他仰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米恩，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今天是周五，回去也没事可干，你不想在外面多玩一会儿吗？”
　　石修杰眼睛一亮，握紧他的手指，用力点了点头。

　　米恩笑眯眯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好，那我们干什么好呢…先去买点零食吧？”
　　石修杰把头点得像拨浪鼓，看米恩的眼神就像是奥特曼在世一样，他们去了小卖部，石头挑了一个七彩大棒棒糖慢慢地舔着，舌头被染得一片五颜六色，他们在游戏厅玩了一会儿，输光了身上的零钱，唯一的收获只有一只扁扁的小猪娃娃，旁边的玩具店有一张拆开摆在桌面上的拼图，大概有几百片，是专门放在那里留客用的，他们把它拼得乱七八糟之后又饿了，米恩看看天色，带他去旁边的一家小吃摊点了几份土豆片。

　　石修杰看上去玩得很开心，完全放松了警惕，这期间甚至都没再碰自己的电话手表，米恩悄悄弯下腰，借口说要捡东西，双手飞速将他的两根鞋带都死死系在了桌腿上。

　　一个好老师不该把学生的鞋带系在桌腿上，但米恩又不是什么老师。
　　他连聂时那种身份都照整不误，更别提一个小萝卜头了。更何况石头也该学点教训，这点恶作剧比真的走丢好多了。

　　石修杰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美滋滋地叉着土豆片吃。
　　现在米恩在他心里的形象恐怕上升到了异常惊人的高度，不过……

　　大概十几分钟后，他摸了摸肚子，差不多吃饱了，米恩抽了张纸递给他擦嘴，一边慢悠悠地叉了一块土豆送到嘴边。

　　他用那张纸抹了抹嘴，第一次戳亮了电子手表的屏幕，时间已经不早，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的手表隐隐约约投出一片光亮，“大米老师。”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米恩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嚼着嘴里的土豆片，一句话也没说。

　　他瞄了米恩好几眼，又问了一遍，米恩还是没说话，他有些不安地在椅子上扭了扭，想站起来增加一点自己的存在感，结果一个踉跄又坐了回去，瞪圆眼睛看向桌子下面。

　　“我们不回去了。”米恩这时候说。

　　他的脸色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唇边扯出一个阴森森的微笑，石修杰呆呆地移动脖子看向他，一副还没反应过的样子。

　　“为…为什么？”

　　“老师今天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叔叔。”米恩说，“他说一个小孩子能卖到几百万哦。”
　　石修杰完全僵住了，好像米恩突然间从一个值得崇拜的人变成了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下撇，手指紧紧地扣着桌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等会儿我们就去见他。”米恩不依不饶地说，还猛地朝他凑近了一下。

　　“不去！”他尖叫着说，“老师你，你肯定是骗我的！”
　　话虽如此，他在桌底下的双脚和双手却都在拼命尝试解着鞋带。

　　“我为什么要骗你呢？”米恩歪着头，一脸困惑，“老师缺钱啊，不然为什么还要上班。”
　　他说着把土豆片往石修杰面前推了推，“多吃点，等会儿就吃不到了。”

　　石修杰像猫看见黄瓜那样弯着脖子躲开那盘土豆，好像觉得土豆里面下了迷魂药一样，“你带我走的话，我妈妈会来找你的！”

　　“你妈妈？”米恩说，“你妈妈怎么会知道呢？她跟我说你走丢了呀。”
　　“那不是我妈妈。”他脱口而出道，“是我骗你的。”

　　米恩放下了筷子，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之色，只是静静地盯着他：“解释一下。”
　　他缩了一下肩膀，渐渐明白了什么，“…老师你早就知道了。”

　　米恩琢磨着这时候他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不过要是聂时坐在这里的话，应该会继续沉着脸吧。他沉下眼神，嘴角下撇，尽力摆出了一副冷脸。

　　“老师你别把这件事告诉我妈妈。”石修杰看起来越来越不安，他低下头，声音渐渐变小，“她本来就不喜欢我。”

　　“怎么这么说？”米恩忍不住问道，他没法再冷着脸了。

　　江女士基本上每个月都会回来一趟，每次都会待上一周左右，还经常试图带走他，只不过石修杰似乎不太愿意，而米恩从没见过他爸爸和姐姐的身影，单从这点来看，他妈妈似乎并不算不爱他。

　　他抿着嘴，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也许米恩应该给点更明确的引导，“因为她总是不在你身边吗？”
　　石修杰扣了扣手，用力摇了摇头。

　　“那你喜欢她吗？”米恩换了一个方向问道。
　　石修杰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妈妈特别厉害，她是腺体医生，她还会用手术刀，就是那种特别小的刀，还能把坏掉的人修好。”

　　“你妈妈这么厉害。”米恩还不知道她是个腺体医生呢，“那你是怎么判断她不喜欢你的呢？”

　　这是他们今天第三次尝试这个话题，石修杰还是没有回答。
　　“你别告诉她。”他固执地重复道。

　　米恩不再强求，打算回到他们原本的话题，“那怎么行，你总是走丢，妈妈也会担心吧。”
　　“我不会再走丢了。”石修杰保证道，他说着有些可怜地动了动脚尖，“大米老师，你能帮我解一下鞋带吗？”

　　米恩姑且相信他一回。

　　他很快把石修杰送回了托管所，和店长说了这件事，又和江女士说了一遍，虽然石修杰说过不想让他妈妈知道。
　　但是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人家的孩子。
　　而且江女士又不是什么凶巴巴的、无法沟通的坏家长。

　　他处理完一切，习惯性地回了宿舍，直到看见一脸惊讶的何言才想起聂先生。

　　他走的时候聂时似乎有话想说。
　　他现在应该回去找聂时吗？

　　可他没收到聂时的信息呀。
　　他滑开屏幕，聂先生那一栏没有红点，他也没有免打扰聂时。

　　他犹豫了一下，在消息栏上打出：我这边结束了。
　　然后站在那里纠结着要不要发送。

　　聂时和他的两天记录两三下就能滑到顶，清一色的全是他通知米恩有车来接他，下面紧跟着米恩的：知道了。
　　乍一看就像某种神秘的交易记录，虽然事实上来说他们之间确实是某种交易。
　　唯一的一条视频通话突兀地挂在屏幕上，那次视频也是聂时事先要求的。

　　米恩可以主动联系他吗？

　　他将消息栏中的那句话修修改改了几次，还是一口气全删掉了。
　　如果聂时想要什么，应该早就给他发信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