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帅了不起？》黑白狸

8、僵持

　　国庆七天，江然只抽出一天在家和父母吃饭，连游戏也只是偶尔在深夜上线一会，又下线了。不仅是李母，连江然的游戏好友们都感到奇怪，不禁纷纷猜测，这小子，不是谈恋爱了吧？！

　　在家被李母旁敲侧击着，回学校又被朋友们盘问着，江然实在心累，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这么八卦！

　　江然不想公开的原因就是不想被别人八卦自己的事，江然讨厌被调侃，自己的心意被旁人拿来打趣消遣，他的骄傲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江然和洛桑这段秘而不宣的情愫，藏匿于人群中，时序渐深，树叶枯黄蜷曲，簌簌凋零，风掠过校园步道，也愈发寒冷刺骨。周一的社团例会一如往常，摄影社先结束了例会，洛桑拒绝了一些同行的邀请，如往常一样在走廊等江然他们社团散会。

　　下午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出去转转，太冷的话可以在温暖的饮品店继续上次的桌游，洛桑正盘算着，宋奕扬从楼梯上来向洛桑打招呼道。

　　“你没参加例会？”洛桑惊讶地问他。“我下午有事要出去，就跟社团请假了，现在回来看看还能不能赶上”宋奕扬笑着又问他“你等江然吗？你和江然的关系真好，你们......”

　　一阵喧闹打断他的话，桌椅碰撞着发出声响，电竞社的门被打开，人群从内鱼贯而出。“又等江然呢？”陆骁一眼看见洛桑，调侃道。

　　因为宋奕扬站在旁边，洛桑有些尴尬的轻嗯了一声，但又生出想要宣誓主权小心思。他表现的十分熟络的问陆骁“江然呢？”“在后面，马上就出来。哎？宋奕扬？你回来啦？”陆骁才注意到洛桑旁边的宋奕扬。

　　“嗯，刚回来，还以为能赶上例会呢”宋奕扬不好意思道。“没事，最近也没什么事，活动也还早，你第一次负责活动策划，别着急慢慢来，有问题就问我和江然。我先走了昂。”陆骁朝他们扬了扬头便离开了。

　　“洛！...”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江然才出来，一看到洛桑，刚想喊他，却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宋奕扬。

　　“江然！”宋奕扬朝他挥了挥手。“宋奕扬？你不是请假了吗？”江然看了洛桑一眼，眼神又落回宋奕扬身上，疑惑地看着他。

　　“来看看还能不能赶上例会，没想到刚来你们就散会了，上次让我负责活动的策划，我还一头雾水呢，想请教你和陆骁学长”“啊...这样啊，今天吗”江然犹豫着问道。

　　“如果你下午有空的话”宋奕扬看着江然，试探着说。“如果你和洛桑已经约好出去的话，那就下次再说”宋奕扬像是意有所指的补充道。

　　“也...没有约好...额...”江然看向洛桑，语气支吾。

　　洛桑看着江然，江然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答案？他无奈又有些闷火地想着，敛下睫毛，听见自己说“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想叫你出去吃饭，既然你们还有事，我就先走了”他扯了扯嘴角，勉强拉出一抹笑容，迈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很快消失在了走廊拐弯处。

　　洛桑转身走的时候，江然想追上去，可鞋底就像被粘住一样，他还是站在了原地，心慌地咬了咬自己的舌尖，他虽然没见过洛桑生气的样子，但这不用想，肯定是生气了，只觉得自己方才的举动糟糕透顶！可是！......，江然心中的纠结也缠作一团。

　　宋奕扬像是全然没感觉到空气中异样的氛围，依然保持着他一贯阳光的微笑，“麻烦你了”。

　　虽然宋奕扬提出一起吃晚饭，但江然找借口拒绝了。他准备打电话联系洛桑，在宿舍楼下站了一会，却最终没能按下拨出键。说什么呢，一句空洞的对不起？一些看似亲密却是为了掩盖问题的补偿？下次还是一样的情况怎么办？

　　在寝室等到宋奕扬回来，也没等来江然电话的洛桑，失落感一落再落。他想打给江然，问清楚他的态度，他们的秘密是否有个期限，又或许自己能做些什么，改变些什么。但他害怕，他害怕追问下去，得到一个让他更无法接受的答案。

　　就这样，他们陷入了沉默的僵局 ——第一句该怎样说，谁都不知道、谁也不敢。

　　人们总是在对未知的恐惧中，耗费太多精力去犹豫去焦虑，因而一再错失良机。

　　就这样，日子在排得满满当当的课程里流逝，平时闲暇，江然还要去筹备电竞社的活动。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看到洛桑了。社团例会时没有碰到过，上下课没有碰到过，就连去食堂吃饭也没有碰到过。他忽然后知后觉地明白，倘若他们只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即使是在校园里，甚至于相邻的两座寝室楼中，也这么难遇见。

　　电竞社的活动在周五傍晚举行，每次电竞社的活动，摄影社都会参与现场拍摄记录。江然不时分心着，视线在人群中搜寻洛桑的身影，但他并没来，江然有意无意的问摄影社组长，对方说这次活动洛桑没参与。或许是因为自己在这里，所以他才刻意避开吧，江然在心底自嘲地想。他收回飘散的思绪，重新沉下心投入到眼前的活动工作中。

　　活动结束后时间已经不早，宋奕扬主动留下来和江然一起做着最后的扫尾工作，宋奕扬跟江然聊着活动里发生的几件尴尬又好笑的小事，赞叹几位游戏选手的亮眼操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直到江然发现寝室门禁的时间快要到了，便决定余下的杂物，留到次日清晨再来收拾，二人才匆匆离开。

　　门外走廊的灯光已经熄灭，宋奕扬打着手机电筒走在前面，江然跟在后面，手机上微信消息的提示音兀的响起，江然下意识瞥了眼是谁发来的消息，准备从这黑黢黢的地方出去了再看。

　　是洛桑！江然一下顿住脚步。他站在原地解锁手机，迫不及待的想看洛桑给他发了什么信息，上一次的对话还停留在两人冷战前，最新的那条消息写着“我在刚刚的活动室门口”

　　“额，我有东西忘在活动室了，你先走吧”江然对宋奕扬说道，声音回响在空荡荡的走廊。“我陪你去”宋奕扬转身说。江然连忙推拒，“不用不用，我拿了就走了，你先走吧，你们大一查寝严，小心导员查你们的寝，我自己可以。”

　　宋奕扬顿了顿，应了声好吧，叮嘱江然自己小心，便先走了。

　　确认宋奕扬走了，江然迅速转身跑向活动室，刚转过弯，就被一双熟悉的手牢牢抓住小臂，银色的玛瑙戒指，戒圈反射着不知从哪透来的光。

　　“洛桑？”紧张、期待、欣喜还有一丝许久不见的尴尬，让江然呼吸变得急促。

　　“没吓到你吧”洛桑开口，嗓音里是比平日藏式口音更浓重的鼻音。“你感冒啦”江然担心的问。

　　“没事，小感冒”“晚上这么冷你还出来，小心变得更严重”江然皱眉道。

　　“我不来找你，你打算什么时候来找我？”洛桑直言不讳地问他。太过直白的问法，敲的江然大脑宕机。

　　洛桑没等他反应过来，接着问道，像是要一口气将那些反复折磨着自己的困惑全部问出来，“你究竟在想什么？我们要这样到多久？我做你的男朋友，会让你觉得丢脸吗？还是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最后一个疑问，声音闷在鼻音里几乎不可闻。少年眼眶泛红，却执着的看着江然，垂靠在瓷砖墙上的手，指尖冰凉。

　　一个个痛心的问题一连串的砸向江然，他慌乱、急切、心疼、无措。

　　分手他从未想过，却又不知该从何处解释起，他捧起那张让人心碎的脸，吻在洛桑的唇上，希望先用一个吻表达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分开。

　　洛桑却将他推开，眉宇间都皱在一起“我不懂，我真的不懂。”他不明白这个吻是什么意思，安抚他？还是结束一切？他已经被太多的问题折磨的太久，他只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洛桑你听我说！”江然突然生出一股牛劲，将洛桑压制着，整个身体都抵靠在洛桑身上，一丝缝隙都不留，只有他的鼻尖在堪堪要碰到洛桑的鼻尖时停下，呼吸交缠，眼中只能看到彼此的眉眼。

　　“我从来没想过分手，我不会和你分手。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错，什么低下恋情，简直是最蠢的事！是我胆小，是我自私，总是害怕别人看到我和你在一起，去评价我，调侃我，你一直为我妥协，我却为了让自己舒服，一直伤害你，这真的是我做过最蠢的事了。对不起”自顾自的说了一堆，江然忐忑的等待着洛桑的反应，又或许是进一步发问。

　　微信消息的提示音再次响起，不仅是江然的还有洛桑的。

　　回到宿舍的宋奕扬，发现洛桑这么晚还没回来，给他发去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门禁时间要到了。又给江然发去消息，问他是否已经回到寝室。

　　昏暗的走廊，手机的荧光透过口袋微弱的亮着，江然腰间被洛桑抬手圈住。

　　“是我太笨了，我们可以不公开，我更在乎我对你来说，不会是让你觉得丢脸你才不想公开”洛桑组织着汉语说。

　　江然看着洛桑的眼睛，肯定的摇摇头，接着递上一个吻。

　　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雀跃的小鸟从心底钻了出来。

　　还没雀跃一会儿，脚步声伴着锁链碰撞的清脆声从楼下传来，雀跃的小鸟又被吓地飞走。“糟了，要锁门了”江然猛的回神，拉着洛桑小心翼翼的躲着来锁门的大叔的视角，趁机溜了出去。